第2134章 散修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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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矮胖的商队模样的人接过话头，“姬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我愁的是下个月去南边的商队还能不能走。天渊峡那边被省城的人占了，往南走的商队要绕道，绕道就得加钱，加钱货就不好卖。”
“绕道就绕道呗，总比被劫了强。你听说没有，上个月有一支商队不信邪，非要走旧路，结果在旧路出口被人截了，货全没了，人倒是跑回来几个，说截他们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劲装，打的旗号是省城的。”
“省城的人怎么跑天渊峡去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南边那条道不太平，能不走就不走。”
姜大柱把那两段对话听在耳朵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天渊峡被省城占了的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了，商队绕道会影响京城的货价，可短时间内不会引起什么大的动静。
姬家的事也传得挺快，姬长信被俘的消息在京城的散修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饭菜端上来之后，姜大柱慢慢吃着，耳朵继续听着饭馆里的动静。
角落里那桌穿道袍的修士说得更细一些，其中一个中年道士捋着胡须说，“姬家这回是栽了大跟头了。姬云峥折了，姬长庚折了，姬长明带人去了两回也没讨到便宜，姬长信这回连人都被扣了。姬家在南边的势力算是彻底没了。听说姬长明现在正琢磨着跟京城其他几家联手，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道士问了一句，“跟哪家联手。”
“还能有哪家。赵家那边刚把赵元朗赎回去，两家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还在较劲。孙家是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周家那边不掺和这些事，只管城防。李家那边跟天外来客走得近，姬长明要是想从天渊界那边找补，李家就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中年道士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听说姬长明这几天往李家跑得挺勤，李家那边好像也在琢磨通道的事。天渊界那边到底有什么，能让姬家这么上心。”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姜大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灵石放在桌面上，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掌柜的，结账。”
瘦削男人快步走过来收了灵石，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客官是头一回来京城吧。”
“头一回。想找个地方住下来，掌柜的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瘦削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是散修吧。京城这边住店不便宜，城南那边的客栈便宜些，可条件一般。城东的客栈条件好，可价格贵。你要是想长住，可以去城南的散修登记处旁边找找，那边有不少出租的院子，价格比住店划算。”
“散修登记处在哪。”
“城南，沿着主街走到头，看见一个挂着‘散修登记处’木牌的大院子就是。不过登记处明天才开门，今天这个点过去也办不了手续。客官今晚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明天一早去登记处排队。”
姜大柱点了点头，“那城南的客栈有推荐的吗。”
“老孙记隔壁就有一家，叫‘平安客栈’，掌柜的姓周，人实在，价格公道。客官过去报我的名字，让他给你便宜些。”
姜大柱谢过掌柜，从饭馆里出来，朝隔壁的平安客栈走去。
客栈不大，临街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住店。”
“住店。老孙记的掌柜介绍来的。”
圆脸妇人笑了一下，“老孙介绍来的啊，那给你算便宜些。住楼上还是楼下，楼上有窗户，楼下便宜些但没窗户。”
“楼上。”
“一晚一枚灵石，押金两枚。明天中午之前退房。”
姜大柱摸出三枚灵石放在柜台上，圆脸妇人递给他一把钥匙，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二楼靠里第三间，热水在走廊尽头的灶上，自己打。”
姜大柱拿着钥匙上了楼，在房间里放下布囊，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街面上的行人比傍晚少了许多，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有节奏地响着。
远处城墙上火把的光点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城墙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断续的暖色线条。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合上窗户，在床沿坐下来，把今天在饭馆里听到的那些消息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姬长明在姬家内部占了上风，正在琢磨着跟京城其他几家联手，从天渊界那边找补。
李家跟天外来客走得近，姬长明往李家跑得挺勤。
天渊界通道的事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大部分人还把它当成一个遥远的话题，没几个人真觉得天渊界的人会从通道里杀出来。
“得早点摸清李家那边的情况。”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脱了外衣躺下来，把布囊枕在头下，闭上眼睛。
明天先去散修登记处把手续办了，然后到城里各处转转，看看京城的势力格局跟省城那边有什么不一样。
李家那边得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但不能急，先摸清楚底细再说。
京城的天亮得比省城早一些，姜大柱从平安客栈二楼的窗户望出去时，街面上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人影。
他洗了把脸，把布囊往肩上一搭，下楼跟圆脸妇人打了声招呼，朝城南的散修登记处走去。
散修登记处在城南主街尽头一座青砖大院里，门口挂着块黑漆木牌，牌子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个轮廓，好在大门两侧各站了个穿灰布短褂的守卫，一看就知道地方没找错。
院子里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散修，也有几个金丹期的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有披着兽皮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刚进城的生涩劲。
姜大柱排在队伍中段，前后的人都在低声打听彼此的来路。
前面一个瘦高个儿的筑基期散修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问，“兄弟也是来碰运气的？”
“算是吧。听说京城机会多。”
瘦高个儿撇了撇嘴，“机会多是不假，可规矩也多。我比你早来三天，跑了七八家铺子，没一家肯要人。城东那边的铺子要京城本地户籍的，城西那边的商队要有人引荐，城南这边的散修活计倒是不少，可工钱压得低，一个月下来刨去住店吃饭，剩不下几块灵石。”
姜大柱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打算。”
“先把登记办了，领张暂住凭证再说。实在不行就去城北的矿场碰碰运气，那边虽然累，好歹管吃管住。”
队伍往前挪了一段，轮到姜大柱时，桌案后面的文吏头也没抬，问了他姓名、修为、来处、落脚的地方，又让他把临时通行证拿出来核了一遍，然后在名册上盖了个戳，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木质腰牌。
腰牌正面刻着“散修暂住”四个字，背面刻着他名字和修为，边角处还烙了个防伪的印记。
“暂住凭证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想续期，拿这块腰牌来重新登记。住店、租院子、接活计都得带着这块牌子，查到没有的，罚款或者驱逐出城。”文吏说到这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京城里不许私斗，不许在街上摆摊，不许半夜在巷子里晃悠。犯了规矩被巡逻队逮住，轻则罚灵石，重则扣人。去吧。”
姜大柱把腰牌收进怀里，从登记处出来，沿着城南的街面走了一圈。
城南这片是散修扎堆的地方，街两侧的铺面大多做的是散修生意，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门口都挂着明码标价的木牌，价格比省城那边贵出两成左右。
有几家铺面门口还挂着招工的牌子，上面写着要什么修为、干什么活、一个月多少灵石。
他凑近看了几块牌子，大多是招护卫、招矿工、招药园杂役的，工钱确实不高，一个月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在京城这种地方只够勉强糊口。
他又往城东方向走了一段。
城东的铺面比城南气派不少，门脸宽敞，装潢讲究，不少铺子门口还站着伙计迎客。
街上的行人也比城南体面，穿着绸缎的商人、坐着轿子的管事、佩着玉饰的修士，来来往往，一派繁华气象。
姜大柱在街角的一个茶摊旁边坐下来，要了碗茶，慢慢喝着，耳朵听着茶摊上几个商人的闲聊。
“姬家那边最近动静不小，听说姬长明把族老会里反对他的人都换下去了，现在姬家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可光把家里理顺了没用，南边那条商路断了，姬家的货出不去，账上的灵石一天比一天少。我听姬家铺子里的伙计说，姬长明这几天正琢磨着跟李家搭线，想从李家那边借道往南走。”
“借道？李家在城北那片，往南走也绕不开天渊峡啊。”
“绕不开就绕不开呗。李家跟天外来客走得近，听说天外来客手里有一些不走寻常路的手段。姬长明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从别的方向把货运出去，天渊峡那边卡不卡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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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人怎么跑天渊峡去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南边那条道不太平，能不走就不走。”
姜大柱把那两段对话听在耳朵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天渊峡被省城占了的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了，商队绕道会影响京城的货价，可短时间内不会引起什么大的动静。
姬家的事也传得挺快，姬长信被俘的消息在京城的散修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饭菜端上来之后，姜大柱慢慢吃着，耳朵继续听着饭馆里的动静。
角落里那桌穿道袍的修士说得更细一些，其中一个中年道士捋着胡须说，“姬家这回是栽了大跟头了。姬云峥折了，姬长庚折了，姬长明带人去了两回也没讨到便宜，姬长信这回连人都被扣了。姬家在南边的势力算是彻底没了。听说姬长明现在正琢磨着跟京城其他几家联手，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道士问了一句，“跟哪家联手。”
“还能有哪家。赵家那边刚把赵元朗赎回去，两家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还在较劲。孙家是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周家那边不掺和这些事，只管城防。李家那边跟天外来客走得近，姬长明要是想从天渊界那边找补，李家就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中年道士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听说姬长明这几天往李家跑得挺勤，李家那边好像也在琢磨通道的事。天渊界那边到底有什么，能让姬家这么上心。”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姜大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灵石放在桌面上，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掌柜的，结账。”
瘦削男人快步走过来收了灵石，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客官是头一回来京城吧。”
“头一回。想找个地方住下来，掌柜的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瘦削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是散修吧。京城这边住店不便宜，城南那边的客栈便宜些，可条件一般。城东的客栈条件好，可价格贵。你要是想长住，可以去城南的散修登记处旁边找找，那边有不少出租的院子，价格比住店划算。”
“散修登记处在哪。”
“城南，沿着主街走到头，看见一个挂着‘散修登记处’木牌的大院子就是。不过登记处明天才开门，今天这个点过去也办不了手续。客官今晚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明天一早去登记处排队。”
姜大柱点了点头，“那城南的客栈有推荐的吗。”
“老孙记隔壁就有一家，叫‘平安客栈’，掌柜的姓周，人实在，价格公道。客官过去报我的名字，让他给你便宜些。”
姜大柱谢过掌柜，从饭馆里出来，朝隔壁的平安客栈走去。
客栈不大，临街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住店。”
“住店。老孙记的掌柜介绍来的。”
圆脸妇人笑了一下，“老孙介绍来的啊，那给你算便宜些。住楼上还是楼下，楼上有窗户，楼下便宜些但没窗户。”
“楼上。”
“一晚一枚灵石，押金两枚。明天中午之前退房。”
姜大柱摸出三枚灵石放在柜台上，圆脸妇人递给他一把钥匙，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二楼靠里第三间，热水在走廊尽头的灶上，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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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散修，也有几个金丹期的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劲装的，有披着兽皮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刚进城的生涩劲。
姜大柱排在队伍中段，前后的人都在低声打听彼此的来路。
前面一个瘦高个儿的筑基期散修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问，“兄弟也是来碰运气的？”
“算是吧。听说京城机会多。”
瘦高个儿撇了撇嘴，“机会多是不假，可规矩也多。我比你早来三天，跑了七八家铺子，没一家肯要人。城东那边的铺子要京城本地户籍的，城西那边的商队要有人引荐，城南这边的散修活计倒是不少，可工钱压得低，一个月下来刨去住店吃饭，剩不下几块灵石。”
姜大柱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打算。”
“先把登记办了，领张暂住凭证再说。实在不行就去城北的矿场碰碰运气，那边虽然累，好歹管吃管住。”
队伍往前挪了一段，轮到姜大柱时，桌案后面的文吏头也没抬，问了他姓名、修为、来处、落脚的地方，又让他把临时通行证拿出来核了一遍，然后在名册上盖了个戳，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木质腰牌。
腰牌正面刻着“散修暂住”四个字，背面刻着他名字和修为，边角处还烙了个防伪的印记。
“暂住凭证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想续期，拿这块腰牌来重新登记。住店、租院子、接活计都得带着这块牌子，查到没有的，罚款或者驱逐出城。”文吏说到这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京城里不许私斗，不许在街上摆摊，不许半夜在巷子里晃悠。犯了规矩被巡逻队逮住，轻则罚灵石，重则扣人。去吧。”
姜大柱把腰牌收进怀里，从登记处出来，沿着城南的街面走了一圈。
城南这片是散修扎堆的地方，街两侧的铺面大多做的是散修生意，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门口都挂着明码标价的木牌，价格比省城那边贵出两成左右。
有几家铺面门口还挂着招工的牌子，上面写着要什么修为、干什么活、一个月多少灵石。
他凑近看了几块牌子，大多是招护卫、招矿工、招药园杂役的，工钱确实不高，一个月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在京城这种地方只够勉强糊口。
他又往城东方向走了一段。
城东的铺面比城南气派不少，门脸宽敞，装潢讲究，不少铺子门口还站着伙计迎客。
街上的行人也比城南体面，穿着绸缎的商人、坐着轿子的管事、佩着玉饰的修士，来来往往，一派繁华气象。
姜大柱在街角的一个茶摊旁边坐下来，要了碗茶，慢慢喝着，耳朵听着茶摊上几个商人的闲聊。
“姬家那边最近动静不小，听说姬长明把族老会里反对他的人都换下去了，现在姬家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可光把家里理顺了没用，南边那条商路断了，姬家的货出不去，账上的灵石一天比一天少。我听姬家铺子里的伙计说，姬长明这几天正琢磨着跟李家搭线，想从李家那边借道往南走。”
“借道？李家在城北那片，往南走也绕不开天渊峡啊。”
“绕不开就绕不开呗。李家跟天外来客走得近，听说天外来客手里有一些不走寻常路的手段。姬长明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从别的方向把货运出去，天渊峡那边卡不卡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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