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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小郎君最是慈祥仁厚

    「陛下!」

    一声凄厉哀嚎陡然划破两仪殿的沉寂,郑荣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原本白皙的面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肿得老高,渗着血丝,官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发髻歪斜,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体面,活像个被人痛殴的市井泼皮。

    刚进门,便双腿一软,扑跪在御案前,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自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事!那温禾目无王法,纵容恶少在皇城根下对臣等拳打脚踢,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看得殿内随行的崔植等人也红了眼眶。

    几人纷纷上前,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齐声附和。

    「陛下,郑侍郎所言句句属实!温禾此举,分明是藐视朝廷礼法,以下犯上,还请陛下严惩温禾,以正朝纲!」

    崔植半边脸高高肿起,说话时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却依旧强撑着说道。

    「陛下,臣等身为朝廷命官,在宫门外遭此羞辱,传出去不仅有损臣等颜面,更会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唐朝堂无规无矩!温禾今日敢当众殴打臣等,明日便敢目无陛下,此等恶徒,绝不可轻饶!」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几人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立刻换上怒不可遏的神色,猛地一拍御案,沉声道。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皇城根下,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乱!」他语气凌厉,龙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殿内瞬间噤声。

    郑荣见状,立刻抬起头,忍着疼痛,伸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温禾,声音嘶哑地说道。

    「陛下,就是他!就是高阳县伯温禾!那些恶少都是他带来的,他就坐在一旁看着臣等被打,还故意纵容,分明是早有预谋!」

    温禾却仿佛毫无所觉,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陛下!臣冤枉啊!郑侍郎这是血口喷人,恶意污蔑臣!臣今日不过是在宫门外晒太阳喝茶,那些恶少与臣素不相识,臣怎会指使他们殴打朝廷命官?」

    他抬起头,一脸悲愤,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陛下明察,臣身为大唐伯爵,身受陛下恩宠,岂会做出这等目无王法之事?郑侍郎不过是因朝堂之上未能如愿阻止科举改制,便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臣,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你胡说!」

    郑荣气得浑身发抖,不顾伤口疼痛,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当时就坐在那群恶少面前,与他们分明是一夥的,怎麽可能不认识!在场这麽多百姓都能作证,你还想狡辩!」

    温禾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又转为鄙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郑侍郎这话可就奇怪了,坐在恶少面前,便与他们认识?照此说来,郑侍郎每日都要去茅房,是不是也可以说,郑侍郎你是吃屎的?」郑荣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指着温禾,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胸中怒火翻腾,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温禾!你放肆!」

    李世民厉声呵斥,脸上满是怒容,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大殿之上,岂容你说出这等粗鄙之语!来人,将这竖子给朕赶出去!」

    「陛下!臣冤枉啊!是郑侍郎先污蔑臣的,臣不过是随口反驳,陛下怎能只罚臣!」

    温禾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委屈,却脚下不停,自己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出了两仪殿,温禾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轻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领口,悠哉悠哉地朝着宫门外走去。

    殿内,李世民看着温禾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缓缓收敛了怒气,对着郑荣几人沉声道。

    「诸卿放心,此事朕定会彻查!让刑部立刻介入,务必查明真相,揪出幕後真凶,给诸卿一个交代。」

    郑荣、崔植等人闻言,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哪里听不出来,陛下这是在故意拖延,明着说要彻查,实则是在袒护温禾。可他们即便心中怨恨,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甘。

    郑荣忍着疼痛,再次躬身行礼:「臣等谢陛下恩典,静候陛下佳音。」

    「行了,你们都身受重伤,先回家静养吧,此事有结果後,朕会派人告知你们。」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臣等告退。」

    几人躬身告退,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出了两仪殿,背影萧瑟,满是狼狈。

    刚走出皇城大门,几人便看到温禾正靠在一棵树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挑衅。

    郑荣、崔植等人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再也没有了殿内告状时的底气。

    「快!快上马车!」

    郑荣低声喝到,再也不敢多看温禾一眼,踉跄着爬上马车,催促着车夫。

    「快!立刻回府!快走!」

    崔植等人也慌忙上了各自的马车,车夫们不敢迟疑,立刻扬鞭策马,马车軲辘滚滚作响,飞快地朝着远方驶去,仿佛身後有恶鬼在追赶一般。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温禾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我有那麽可怕吗?至於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一旁的齐三立刻上前,满脸谄媚地应和。

    「小郎君哪里可怕了,小郎君最是慈祥仁厚,那些人是自己做贼心虚,才会害怕小郎君。」

    「算你有眼光。」

    温禾笑着拍了拍齐三的肩膀,吩咐道。

    「把今天来帮忙的那些兄弟安顿好,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每人再额外加两贯钱。」

    「小人明白!」

    齐三连忙点头应下。

    「小郎君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温禾看着齐三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回到温府,温禾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这一待,便是整整一个月。

    东宫那边,他一次都没有去过,连太子李承乾派人送来的书信,他都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便丢在了一旁,压根没有回覆。

    东宫崇文殿内,李承乾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他严重怀疑,自家先生温禾,分明是故意躲着自己,不想来东宫陪他读书。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被萧瑀、高士廉、虞世南三位老臣围着,要麽是讲解《论语》《孟子》等儒家经典,要麽是练习书法、学习治国之道,日复一日,枯燥乏味,听得他头大不已,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唉……」

    李承乾忍不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飘向窗外,满是思念。

    若是先生在,定然不会逼着他死读这些枯燥的经典,说不定还会教他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萧瑀坐在一旁,看着李承乾心不在焉的模样,捋了捋胡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与高士廉、虞世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他们这位好学生,大唐的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位高阳县伯啊。不过他们也很好奇。

    「这温嘉颖,倒是奇怪得很。」

    萧瑀低声说道。

    「整整一个月都不进东宫,难不成真的是想将太子放任给我们,自己撒手不管了?」

    高士廉抚着长须,沉默不语。

    他与温禾的交集最少,对温禾的性子也不算了解,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在他看来,温禾这般放任太子不管,实在不合情理。

    虞世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地说道。

    「萧公多虑了。以高阳县伯的性子,绝无可能放任太子不管他向来心思缜密,行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只怕他此刻定然是在谋划着名什麽。」

    他与温禾打过几次交道,深知温禾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对太子极为上心,绝不会真的丢下太子不管。只是他也好奇,温禾这一个月来,究竟在忙着什麽。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高阳县伯想着让太子避嫌。」高士廉说道。

    他虽然没有说是什麽事情,但是萧瑀和虞世南都明白。之前温禾大闹国子监又痛殴了郑荣等人。

    可谓是将他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萧瑀也觉得有道理,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

    「莫要看高阳县伯有时候无理取闹的多,但其实啊,此人心细如发。」

    「若是仔细观察他的行迹便会发现,这位高阳县伯做事从不无的放矢。」

    对此虞世南深以为然。

    他就在温禾手上吃了亏。

    之前说提高工匠待遇的事情,他不就被温禾给算计了。

    就在这时。

    只见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殿下,三位国公,高阳县伯温大人到了。」

    李承乾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猛地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迎接。

    可刚起身,便感觉到三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承乾心中一凛,连忙收敛了欣喜,故作矜持地轻咳一声,重新坐回原位,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沉声道。

    「嗯,宣他进来,孤倒要问问他,为何这麽多时日都不入宫来,是不是把东宫当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萧瑀三人闻言,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这太子,嘴上说得严厉,眼底的欣喜却藏都藏不住,分明是盼着温禾来盼了许久。

    何况你还真敢罚他啊。

    只怕是他来罚你吧!

    再者,按道理来说,太子身为储君,只应该称呼他们三人为「先生」,温禾虽被陛下默许为太子老师,却并无正式名分,太子这般惦记,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妥。

    可陛下既然已经默许,他们也不便多说什麽,只能听之任之。

    「宣高阳县伯进殿。」

    内侍高声唱喏。

    不多时,温禾便捧着一个硕大的竹箩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竹箩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成册的书卷,看得出来,分量不轻。「萧公、高公、虞公都在啊。」

    温禾走进殿内,看到萧瑀、高士廉、虞世南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竹箩筐轻轻放在地上,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温禾见过三位国公。」

    三人连忙侧身躲开,不敢受他这一礼。

    虞世南轻咳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李承乾,语气带着几分提醒:「殿下在此,高阳县伯不得无礼。东宫之中,当以殿下为先。」

    「哦哦,是温禾失礼了。」

    温禾乾笑了两声,连忙转头看向李承乾,对着他躬身行礼。

    「臣,温禾,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案前,对着温禾拼命使眼色。

    可温禾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躬身行礼後,便再次转过身,对着萧瑀三人重新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方才失礼,还望三位国公海涵。」

    萧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只能纷纷抬手:「高阳县伯有礼了。」高士廉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温禾身旁的竹箩筐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

    「高阳县伯,这一个月来,你整日闭门不出,连东宫都未曾踏进一步,你身为东宫属官,食朝廷俸禄,理应为太子分忧解难,教导太子学业,不说每日都来东宫,三五日来一回也是应当的。若是都像你这般懈怠,日後太子如何树立威信,如何执掌朝政?」

    他虽不是有意兴师问罪,却也对温禾的行为颇为不满。

    温禾深受陛下器重,又肩负着教导太子的重任,这般放任太子不管,实在有失职责。

    对於高士廉的质问,温禾却并未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身边的竹箩筐,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高公息怒,不满高公所言,下官这段时间在家中,可没有偷懒,而是在忙着编书呢,差点没把我累死。」

    说到这,温禾都觉得自己有些努力过头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每天除了睡五六个时辰,陪着府中小妹温柔玩半个时辰,花两个时辰教导家中六小只读书识字外。

    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和偶尔偷个小懒,几乎全都用在了编书上。

    真是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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