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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朱门内,酒肉藏,一毛不拔欺君王

    「高阳县伯所言的以工代赈,莫不是春秋时管仲辅佐齐桓公所用的荒年救民之法?」

    窦静问道。

    温禾笑着点了点头。

    「窦尚书好见识,正是管仲之法,当年管仲以官府徵调灾民修缮宫室、修筑沟渠,既解决了灾民温饱,又完善了国家设施,一举两得,如今河北水灾,难民流离,此法恰好可用。」

    得到确认,窦静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先前的怒火与焦灼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振奋。

    他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语气愈发坚定。

    「好办法!此法既避开了单纯拨款易被盘剥的弊端,又能让难民自食其力,还能为河北修缮水利、重建道路,远比坐以待毙的赈济要强上百倍!」

    他此刻全然忘了自己是来索要银子的,满心都是如何将这计策推行下去。

    温禾提醒:「自然可行,不过窦尚书,那捐款之事,你到时候跟陛下进言时,可别太过大方,真要是动辄就赏爵位,时日一久,爵位便不值钱了,反而会乱了朝纲。」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自己的盘算。

    「最多给一块匾额便是,而且得定好价格,不能什麽阿猫阿狗捐点钱都能得匾额,依我看,捐款一千贯以上,方可赐匾额,题上『善义之家』或是『济世安民』之类的字样。」

    「一千贯以下的,就没必要单独赐物了,最多立一块总碑,将所有人的名姓、捐款数额都刻在上面,既能彰显他们的心意,又不至於耗费朝廷太多物力。」「如果捐款一万贯以上,那给个县男什麽的,应该还是可以的。」

    窦静闻言,连连点头。

    「高阳县伯所言极是,老夫记下了,此番若能促成此事,解救河北难民,老夫定然不会独占功劳,定会在陛下面前禀明你的功绩。」

    温禾摆了摆手,故作谦逊地说道。

    「窦尚书言重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些许微末之功,不值一提。」

    他本就没想过要独占功劳,只要计策能成,新学推广不受阻碍,便是最好的结果。

    窦静性子急躁,此刻满心都是进宫面圣,哪里还坐得住。

    他对着温禾拱了拱手。

    「事不宜迟,老夫这就进宫见陛下,商议推行此事。今日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温禾连忙起身挽留:「窦尚书急什麽,早饭还没吃呢,不如用过早饭再去也不迟。」

    窦静摆了摆手,脚步不停。「不了不了,难民之事刻不容缓,老夫哪还有心思吃饭,下次,下次老夫定来叨扰高阳县伯!」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出了正堂,朝着府外而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一步,难民便会遭遇不测。

    看着窦静匆匆离去的背影,温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朝着膳房走去。

    此时膳房内,六小只正乖乖坐在餐桌旁,见温禾进来,纷纷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先生。」

    温柔连忙起身,走到温禾身边,亲昵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说道。

    「阿兄,快坐下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温禾揉了揉温柔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随即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六小只。

    好久没给这六小只上课了。

    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的。

    随即温禾便看向了杨政道

    「政道,你从今天开始学算学。」「何力、李六,你们二人去後院的工坊当学徒,跟着工匠们学习做肥皂,体验一番劳作之苦。」

    「李恪、李泰、李佑,你们三人今日进行考试,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六小只闻言,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李恪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李泰与李佑则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心中满是抗拒,却又不敢反驳。

    李愔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他好歹是皇子,竟要去工坊做苦力,可对上温禾不容置疑的目光,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只能闷闷不乐地应下。

    契苾何力没有丝毫异议,默默点头。

    杨政道则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哦」,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懦,却也乖乖服从。

    用过早饭,六人便各自散去。

    李恪、李泰、李佑跟着温禾去了书房准备考试。

    杨政道则在侍女的陪同下,坐在庭院中刷题。

    契苾何力与李愔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跟着管家周福,朝着後院的工坊走去。与此同时,窦静已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宫,径直求见李世民。

    李世民听闻窦静有要事禀报,当即放下手中的奏摺,宣他进殿。

    当窦静将以工代赈与公卿捐输的计策一五一十道出後,李世民眼前一亮,当即决定在两仪殿召集重臣,共同商议此事。

    不多时,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温彦博、王珪、阎立德等人便陆续赶到两仪殿。

    众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等候李世民发话。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

    「今日召集诸位,乃是因窦尚书献上一计,可解河北水灾之困,窦卿,你且将计策细细道来,与诸位大臣商议。」

    窦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後,便将以工代赈的思路、具体做法,以及让公卿捐输的提议,逐一详细说明。

    话音刚落,房玄龄便率先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窦尚书此计甚妙!管仲当年以此法安定齐国荒年,如今用於河北救灾,恰如其分。以工代赈,既能让难民有饭可吃,又能为朝廷兴办工程,无需耗费过多国库银两,实乃良策。」

    杜如晦也随之出列,附和道。

    「房相所言极是,河北水灾之後,水利设施损毁严重,若能借难民之力修缮,既能解决当下之困,又能为日後防灾打下基础,臣也赞同推行此计。」「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见房、杜二人都表示赞同,窦静心中大喜,正要再言,却见温彦博出列,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

    「陛下,窦尚书,此计虽好,可朝廷借款给难民重建家园,利息该如何定?日後难民归还钱款,又该如何征讨?若是难民无力偿还,岂不是又成了朝廷的负担?」

    杜如晦再次上前,从容答道。

    「温相顾虑周全,臣以为,既然是朝廷助民救灾,利息不宜过高,定在一二厘便可,至於征讨之事,可由地方官吏登记造册,待难民家园重建、农田丰收後,分三年逐步归还,若确有无力偿还者,可酌情减免,也算彰显陛下仁德。」

    「一二厘利息,依旧过高。」

    长孙无忌出列说道。

    「陛下仁德,心系百姓,如今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理当伸出援手,何必再收取利息?在下以为,应当免去利息,无偿借款给难民,助他们重建家园。」

    李世民闻言,颇为动容,缓缓点头。

    「长孙尚书所言有理。朕乃天下之主,当以百姓为重,利息便免了。」

    就在此时,王珪出列,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诸位,利息之事尚且其次,臣有一问,这借款的钱财,从何而来?如今国库空虚,各地军需、俸禄尚且难以维系,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借给难民、支撑以工代赈的开销?难民每日需吃饭,修缮水利、道路也需物料,这些都离不开钱财。」王珪的话,如同一盆冷水。

    两仪殿内瞬间陷入沉默,众臣面面相觑,皆露出为难之色。

    是啊,国库空虚乃是眼下最大的难题,若是有足够的钱财,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商议计策?

    以工代赈虽能省些钱,却并非无需花钱,难民的口粮、工程的物料,都是不小的开支。

    李世民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目光转向窦静。

    「窦卿,你献上此计,想必已有应对之法?」

    窦静早有准备,上前一步,胸有成竹地说道。

    「启禀陛下,老臣以为,可令长安公卿大臣、世家贵族,为河北难民捐钱捐粮,以补所需。」

    这话一出,两仪殿内的众臣顿时错愕不已,纷纷看向窦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更是眉头紧锁。

    竟然主动提议让公卿捐钱,这实在不合窦静往日的行事风格。

    窦静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臣愿带头捐钱一千贯,为诸位公卿做个表率。」

    房玄龄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委婉地说道。

    「窦尚书一片赤诚,臣深感敬佩。只是此事,只怕知易行难,公卿贵族所能捐出的钱财,恐怕不过杯水车薪,难以支撑大局。」

    他这话说的含蓄,实则是在提醒李世民,让公卿捐钱绝非易事,那些权贵官员个个精於算计,没有足够的好处,绝不会轻易拿出钱财。

    窦静早有预料,当即说道。

    「若是陛下能够给捐钱的官员些许恩典,想必诸位公卿定会踊跃捐献。」

    「窦尚书莫不是要让陛下学汉灵帝,卖官鬻爵?」

    温彦博当即出声斥责,语气中满是不满。

    「汉灵帝卖官鬻爵,导致朝纲混乱,天下大乱,此等亡国之举,岂能效仿?陛下乃是明君,万万不可行此下策!」

    窦静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

    「温相误会了!臣绝非此意,陛下乃千古明君,怎会效仿汉灵帝?臣的意思是,陛下无需赐爵,只需为捐钱之人赐下匾额,以彰显其功德。」

    「比如,捐款一万贯以上者,陛下赐匾额一方,题『百善之家』『济世奉公』等字样,以示嘉奖。」「一万贯以下者,陛下可在长安城外立一块总碑,将捐款者的名姓、数额一一刻於碑上,让世人皆知其善举。」

    温禾原本定的是一千贯赐匾额,他却直接提高到了一万贯。

    这可比温禾狠多了。

    两仪殿内的众臣闻言,心中皆是一动,却也越发觉得怪异。

    这计策透着一股狡黠,完全不像是窦静这般人能想出来的。

    众人心中隐隐觉得,这种做法实在有种让人熟悉的感觉。

    李世民脑海中,瞬间闪过温禾的身影。

    他想起此前收到的消息,窦静之前去过高阳县府。

    这般狡黠的手段,倒与那竖子的行事风格很像啊。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若是真有人愿意捐出一万贯,别说匾额了,便是赐他一个无实职的文散官,也不算亏本。

    毕竟文散官虽有俸禄,却不掌实权,远比动用国库钱财要好得多。不过,李世民也不愿轻易落人口实,更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急切。

    他压下心中的想法,装模作样地看向房玄龄等人,问道:「诸位卿家,对此事可有异议?」

    众臣皆是犹豫不决。

    房玄龄、杜如晦心中觉得此计可行,却也顾虑公卿贵族的抵触。

    若是朝廷真的以工代赈,让难民重返家园,重建农田,那些世家大族便无法趁机招揽隐户、兼并土地,损失巨大,更别说还要让他们捐钱,这无疑是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长孙无忌率先出列,躬身说道。

    「臣赞同窦尚书之策,此举既能筹集救灾款项,又能彰显陛下仁德,还能让公卿贵族为天下百姓略尽绵薄之力,一举多得,臣以为可行。」

    房玄龄见状,缓缓说道。

    「陛下,此乃关乎天下百姓的大事,非同小可,臣以为,应当在大朝议时,与百官共同商议,再做决断,不可贸然推行。」杜如晦也随之附和,认为此事需谨慎行事。

    窦静心中焦急,连忙说道。

    「陛下,诸公,河北难民如今食不果腹,流离失所,沿途已有妖人蛊惑民心,若再拖延时日,等到难民涌入关内,恐生大乱!哪里还有时间等到大朝议议论?」

    「窦尚书此言差矣。」杜如晦反驳道。

    「此乃关乎朝局安稳的大事,岂能因急切而武断行事?而且,捐钱之事,当出於百官自愿,若是朝廷强行逼迫,传扬出去,陛下将如何自处?岂不是会被天下人指责陛下搜刮臣下?」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一沉。

    杜如晦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他既想筹集救灾款项,又不愿落得搜刮臣下的恶名。

    可杜如晦这番话更多是给他提醒。

    陛下,不能这麽做,否则就是得罪了关陇和士族啊!

    李世民面色沉了沉,将心中的不悦压制在心底。

    片刻後,他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缓缓开口说道:「杜卿所言有理,此事暂且搁置,待大朝议时再行商议,不过在此之前,先从朕的内帑中拿出一万贯,先用於河北救灾,安抚难民,稳住局势。」

    窦静见状,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此事再难强求,只能无奈躬身应道。

    「臣遵旨。」

    「诸位都退下吧。」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众臣躬身行礼,陆续退出了两仪殿。

    待众人离去後,两仪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脸上瞬间露出怒意,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私心过甚!一个个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

    他心中清楚,房玄龄、杜如晦虽为良相,却也难免顾及士族利益。

    温彦博、王珪就更不用说了。

    另一边,窦静走出皇宫,心中满是郁气。

    他本以为这计策能顺利推行,却没想到竟因众臣的私心而搁置,只能眼睁睁看着难民受苦。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去找温禾,商议对策。

    不多时,窦静便再次来到高阳县府。

    温禾正在书房批改李恪三人的试卷,知道窦静上门,放下手中的笔墨,让人请他进来。

    当窦静怒气腾腾而来时,温禾便知晓事情不顺。

    他失笑一声,说道。

    「窦尚书这是怎麽了?看模样,似乎是在宫中受了气。」窦静满是愤懑。

    「别提了!老夫谏言後,房相和杜相非要等到大朝议再议。」

    「温相、王相更是处处阻挠,分明就是顾及士族的利益,不愿让那些世家大族捐钱!陛下无奈,只能从内帑中拿出一万贯应急,捐钱之事,便这般搁置了!」

    温禾撇了撇嘴。

    他先前倒是没料到,李世民顾虑这麽多。

    不过也难怪,每一次天灾人祸,最高兴的便是那些士族与世家大族。

    他们只需拿出些许米粮,便能换来大量的难民劳动力,还能趁机兼并无主之地,扩充自己的势力。

    朝廷推行以工代赈,便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捐钱,更是难如登天。

    窦静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难民之事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无对策,一旦动乱爆发,後果不堪设想。」

    「这事好办。」

    温禾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我拿出一千贯捐给朝廷,用於救灾,到时候你跟陛下说一声,让陛下给我赐一块匾额,也好给那些公卿贵族做个表率。」窦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讪讪之色,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地说道。

    「高阳县伯,这……老夫跟陛下说的是,捐款一万贯以上,方可赐匾额。」

    「什麽?」

    温禾顿时脸色一变,瞪着窦静,语气中满是错愕。

    「窦尚书,你这……」

    他想说「这也太不要脸了」,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万万没想到,窦静竟然擅自把价格提高了十倍,这简直是窦静搬起石头砸了他温禾的脚!

    窦静也察觉到了温禾的不满,越发讪讪,连忙解释道。

    「老夫也是想着,一万贯更能彰显匾额的分量,也能筹集到更多钱财,并非有意为难高阳县伯。」

    温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窦尚书,我如今全部身家都投进了书屋筹备,手头就只剩一千贯了,多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你这倒好,直接定了一万贯,我这一千贯,连块匾额的边都够不着。」

    窦静心中愧疚,连忙说道。「高阳县伯放心,此事交给老夫吧!」

    他心中清楚,这事本就是自己的疏忽,若是不能给温禾一个交代,实在说不过去。

    温禾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罢了,尽力而为吧。」

    他也知道,窦静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急於筹集救灾款项,才一时失算。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要匾额。

    窦静心中不安,又坐了片刻,便匆匆告辞。

    翌日,大朝议在太极殿举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窦静率先出列,再次提及为河北难民捐钱捐粮之事,恳请百官踊跃捐献,以解难民之困。

    然而,话音刚落,太极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沉默。

    百官要麽低头不语,假装整理朝服,要麽便互相使眼色,无人愿意率先表态。

    过了许久,才有几位品级较低的官员出列,纷纷哭诉自己家境贫寒,囊中羞涩,只能捐出几十贯钱,聊表心意。「陛下,臣家中人口众多,俸禄微薄,实在拿不出太多钱财,愿捐三十贯,为难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名从五品的郎中出列,语气卑微地说道。

    紧接着,又有一名正五品的官员出列,说道。

    「陛下,臣愿捐五贯钱,虽数额微薄,却也是臣的一片心意。」

    关陇集团与五姓七望的官员们,更是态度消极。

    来自关陇集团的一名将领,双手抱胸,语气冷淡地说道。

    「陛下,臣常年驻守边关,家中并无多余钱财,愿捐二十贯。」

    他身为将军,俸禄优厚,却只愿捐二十贯,显然是故意敷衍。

    五姓七望中的卢氏官员,出列後一脸为难地说道。

    「陛下,臣近日家中修缮府邸,耗费甚多,实在无力多捐,愿捐五十贯。」

    郑氏官员也随之出列,语气中带着几分哭腔。

    「陛下,臣家中田产近年收成不佳,又要供养族中子弟求学,实在拮据,愿捐四十贯。」百官们纷纷效仿,要麽捐几十贯,要麽捐几贯,最多的也不过一百贯。

    就在此时,崔敦礼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臣愿捐五百贯,为河北难民略尽心力。」

    他算是拿出最多的了。

    可区区五百贯而已,对於他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可如今却能摆出如此大气的模样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百官们推诿敷衍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诸位卿家的心意,朕心领了,昨日,高阳县伯温禾上书,愿捐五千贯,用於河北救灾,唉,朕心中甚感惭愧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前,温禾为创办书屋,推广新学,早已耗尽了全部身家,如今兄妹二人在长安无依无靠,生活拮据,却依旧拿出五千贯捐献救灾,这份心意,这份担当,实在难得!朕心深慰啊!」

    窦静站在一旁,满脸纳闷。昨日温禾明明说自己只有一千贯,多一文都拿不出来,今日怎的就变成五千贯了?

    他哪里知道,温禾确实只捐了一千贯,可李世民为了逼迫百官捐钱,故意夸大其词,将一千贯说成了五千贯,就是要拿温禾做表率,让那些吝啬的公卿贵族难堪。

    不过李世民这话,太极殿内这些人可一个字都不信。

    温禾兄妹俩无依无靠?

    他们最大的靠山不就是陛下您吗?

    太极殿内的百官们闻言,心中各异。

    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心中颇为不屑,暗自嘲笑温禾蠢笨。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散尽家财捐献救灾,简直是自寻苦吃。

    可李世民都这麽说了,他们若是再敷衍了事,便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也对不起陛下的期许。

    无奈之下,百官们只能再次表态,纷纷增加了捐款数额。

    几个官员不情愿地将捐款增加到一百贯,卢氏和郑氏的几个官员也各自增加到两百贯,其余官员也纷纷效仿,却依旧没有人愿意捐出大额钱财,最多的也不过三百贯。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盛,可表面上还是强装出一副感激的姿态,对着百官说道。「诸位卿家踊跃捐献,心系百姓,朕甚感欣慰,这些钱财,朕会悉数交由民部,用於河北救灾,绝不辜负诸位卿家的心意。」

    朝会结束後,百官们纷纷走出太极殿,脸上皆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纷纷叹息捐款之事给自己添了不少负担。

    更有甚者,直接嘲笑温禾。

    「那个温禾,真是个田舍郎出身,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捐出去!」

    「可不是嘛。」

    另一人附和道。

    「说到底,还是出身低微,没见过大钱,才会这般张扬,哪比得上我等家中的底蕴啊。」

    其他世家大族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嘲笑温禾愚蠢,言语间满是鄙夷与不屑。

    窦静听到这些话,心中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加快脚步,离开了皇宫。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

    今日太极殿内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在长安城中不胫而走了。博陵崔氏府邸内。

    用过早膳正准备去上衙的崔敦礼,只见家中的管事急匆匆的跑来。

    「郎君,长安城内突然出现了一首歌谣,只怕大事不妙了。」

    崔敦礼顿时蹙眉。

    「说来。」

    那管事深吸一口气,急切的说道。

    「高阳县府好儿郎,出身寒,知贫难,仁德好施美名扬。」

    「诸公立於庙堂上,朱门内,酒肉藏,一毛不拔欺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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