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872章 莫里亚蒂,至始至终都是莫里亚蒂

第872章 莫里亚蒂,至始至终都是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的辩护律师芬威克首先询问夏洛克,在伦敦塔那道铁门出事以前,是否已经调查过自己的当事人。

    夏洛克承认自己有过部分怀疑,他在侦查几宗旧案时,就一直怀疑有一名堪称天才的人藏在幕後引导这一切。

    只是当时没有足够证据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更别提是被告席上的数学教授了。

    直到这一次,「詹姆斯·莫里亚蒂」和「亚瑟·塞尔比」这两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芬威克先生抓住这一点,把现场发现的三张纸称作「一份送到福尔摩斯先生手里的标准答案」。

    他还提醒陪审团,自己的当事人并不是案发後才被福尔摩斯关注的,这位侦探早就对「天才罪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而这种「先入为主」,让後来出现的每一件物证,都巧合得有些过分。

    随後,芬威克询问警方,是否能确认现场发现的三张纸,就是在那本从莫里亚蒂住所搜出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警方立刻肯定了这个结论,三张纸的边缘确实和笔记本上残留的边缘能完美拚上,不可能是巧合。

    就连纸上墨迹,也和莫里亚蒂住所搜到的墨水相符合。

    但芬威克马上就出示了一份高尔街警署的值班簿,上面有一条来自莫里亚蒂的报案记录,日期在伦敦塔出事前两天。

    记录显示,当天深夜,莫里亚蒂教授到警署报案,表示回家後发现书桌和抽屉被人翻动过,侧窗也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值班警佐也被传唤到法庭,证明确实是自己写下了那一页。

    警员随他回去查看,发现既没有财物失窃,也没有物品损坏,入侵者似乎只是翻了他的抽屉和书架,没带走任何东西。

    最後警员只能提醒莫里亚蒂小心,但是没有立案,只留下了报案记录。

    【「所以,」芬威克先生问,「在伦敦塔出事以前,警方已经知道莫里亚蒂教授的住所可能遭人非法进入?」

    警佐诚实地回答:「是的,我们接到了报案,也确认房间确实被人从外面侵入了,东西据他所说也遭到翻动。

    但因为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无法追究,只能先记录下来。」】

    报案记录虽然不能直接证明笔记本的纸张是闯入者撕下的,也不能证明塞尔比的论文是闯入者塞进书架的。

    但已经让王室检察官和苏格兰场认定的铁证有了被推翻的可能性。

    王室检察官没有轻易放弃,他指出既然报案人就是莫里亚蒂本人,那完全可能是为了预防暴露,才故意留下这份记录。

    既然墨水、论文、纸张、缺页的笔记本、撕口、塞尔比的公式……同时汇集到一个人的住所,就必须得到合理的解释。

    但这番说辞在逻辑上不堪一击,芬威克轻易就击溃了——

    如果莫里亚蒂知晓日後他的房间会被搜查,甚至知晓哪些是犯罪证据,那提前把它们销毁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王室检察官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随後出庭的几名守卫及其家属,在芬威克的追问下,没有一个能确认自己见过莫里亚蒂,或者听过莫里亚蒂的声音。

    有人记得对方比教授高大得多,有人记得对方的嗓音低沉粗哑,还有人说对方说话夹杂着陌生的北方口音……

    各人的描述甚至互相矛盾,但没有一个能套到站在被告席的莫里亚蒂教授身上。

    莫里亚蒂教授始终坐在被告席里,除了偶尔同律师芬威克低声交谈,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

    剩下最关键的指控,便是眼前的「詹姆斯·莫里亚蒂」,是不是就是消失了三十年的「亚瑟·塞尔比」。

    亚瑟·塞尔比的剽窃丑闻确实发生过,詹姆斯·莫里亚蒂的大学履历也是真的。

    华生查到的记录里,恰恰就有几项证明「亚瑟·塞尔比」与「詹姆斯·莫里亚蒂」发生过交集。

    在塞尔比剽窃事发之後,莫里亚蒂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表示对他的理解与支持,并坚信亚瑟·塞尔比是清白的。

    随後詹姆斯·莫里亚蒂约亚瑟·塞尔比同游瑞士散心,并在一条叫莱辛巴赫的瀑布旁留下了行踪——

    瀑布旁的小旅馆的登记簿上,出现了两人的名字。

    但随後亚瑟·塞尔比就人间蒸发了,连詹姆斯·莫里亚蒂也没有了可以确证的音讯。

    直到十五年前,詹姆斯·莫里亚蒂又突然出现在伦敦,并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助理教授,直到两星期前被苏格兰场逮捕。

    从三张纸上的公式、书架上的论文,似乎都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身败名裂的亚瑟·塞尔比在那条瀑布处谋杀了詹姆斯·莫里亚蒂,并在多年以後,顶替他的身份回到了伦敦!

    詹姆斯·莫里亚蒂出身爱尔兰,性格孤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读的杜伦大学地处偏僻,与伦敦几乎没有交集……

    如果要冒名顶替,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对象了!亚瑟·塞尔比恰好可以藉此报复这个残忍伤害过他的城市。

    他被捕後,无论是「亚瑟·塞尔比」在苏格兰的亲人,还是与他有交往的同学、同事和老师,都曾来到苏格兰场进行指认。

    可结果却有些矛盾,大部分表示三十多年过去了,自己无法确认眼前的詹姆斯·莫里亚蒂,就是当年的亚瑟·塞尔比。

    有人觉得莫里亚蒂的眉眼有塞尔比的轮廓,耷拉着嘴时尤其像;有人又说塞尔比年轻时头发茂密,绝不会成为秃子。

    华生和苏格兰场也确实都去杜伦大学核实过「詹姆斯·莫里亚蒂」的身份,但得到的信息依旧少得可怜。

    尤其是他毕业以後的去向,更没法通过记录确定他的相貌变化。

    毕竟他读大学的时候摄影技术也才刚刚出现,哪怕单人肖像摄影都很罕见,更别提大合影了。

    唯一能确认他真实身份的方式就是其他人的指认,可当年的老师、同学大都风流云散,能找到的也印象模糊。

    但律师芬威克显然做足了准备,一位已经退休的杜伦大学数学教授被他从美国带到了伦敦的法庭上。

    经过仔细辨认,他确定被告就是当年那个来自爱尔兰、靠奖助金完成学业的学生,自己还给他写过推荐信。

    接着,又有两名散落在苏格兰与威尔斯乡间的旧同学来到了现场,他们都声称自己与莫里亚蒂熟识。

    哪怕过了三十多年,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被告席上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同学。

    无论是退休的教授还是杜伦大学的同学,似乎都没有撒谎的迹象,更没有撒谎的理由。

    於是等到芬威克作最後陈述时,检方那些原本被认为不可动摇的证据已经千疮百孔。

    【「诸位,三扇铁门没有锁上是真的,几名守卫受到了威胁是真的,我的当事人的房间在案件发生前就被人入侵过,也是真的。同时,我想请各位记住——

    案发前一直在寻找『具有天才头脑的罪犯』的,是福尔摩斯先生;案发後告诉警方每个证据都指向莫里亚蒂的,也是福尔摩斯先生;暗示莫里亚蒂先生是另一个人冒名顶替,并犯下谋杀罪的,仍然是福尔摩斯先生。」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望向陪审席:「有人栽赃一位大学教授,可能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全伦敦最聪明的人吧。

    但是法律不能因为福尔摩斯先生讲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便把我的当事人送进监狱。」

    我听见旁听席上一下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以至於法官要不断敲锤提醒他们保持肃静。

    芬威克向所有人暗示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是夏洛克安排了三扇铁门洞开的闹剧,是夏洛克进入了莫里亚蒂住所留下了证据;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为了继续扮演神探,必须制造一个犯罪天才来衬托自己的智慧。

    被告席上的莫里亚蒂教授第一次抬起眼睛,越过人群,望向了证人席上的夏洛克。

    他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也没有流露怨恨的神情,平静得仿佛他早就料到这一切会发生。

    但夏洛克只是以同样平静的眼神与他对视,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那些暗示会对自己造成什麽影响。

    陪审团退庭以前,法官重新提醒他们,法庭要裁决的是莫里亚蒂是否策划了对伦敦塔、英格兰银行和彭顿维尔监狱的入侵。

    至於詹姆斯·莫里亚蒂是否就是亚瑟·塞尔比,只是检方用来打通证据的一环,并不是今天法庭的重点。

    陪审团退庭商议,回来时,首席陪审员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无罪!

    夏洛克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离开了法庭。

    我突然明白了,莫里亚蒂至始至终都是莫里亚蒂,从来不是谁假扮的;而他的目标,也不是那三道铁门,而是夏洛克。

    ……

    不出意料,当天下午,伦敦报纸就热闹了起来。

    谨慎一点的编辑,仅仅报导了最显而易见的那个事实——「莫里亚蒂教授获判无罪」!但显然这样做的报纸在伦敦是少数派。

    大部分报导都在讨论谁进入了莫里亚蒂家里并伪造了证据,虽然没指名道姓地说就是夏洛克栽赃,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人们开始追问,为什麽所有线索都恰好把福尔摩斯带到他早就在寻找的「天才罪犯」面前?

    一家晚报的质问最令我感到难堪:

    这位靠破解奇案成名的谘询侦探,是否正需要通过抓住「犯罪界的拿破仑」来证明自己的才华?

    如果莫里亚蒂教授是被冤枉的,那之前他破的那些案子,是不是真的就像他的同伴在报纸上写的那样天衣无缝?】

    读到这里的伦敦人也懵了。

    上一期,他们才刚刚接受莫里亚蒂就是塞尔比,塞尔比就是犯罪界的拿破仑,过去所有疑案背後的黑手终於被抓住了。

    如今莱昂纳尔却告诉他们,真正开始接受审判的人,好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第二更,求月票!)

    http://www.daoduanxiuluo.com/yt118150/5036153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duanxiuluo.com。道断修罗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duanxiul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