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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0章 三玉同修各有机缘

    出洞的路,比进洞时难走十倍。

    那道沟壑果然变宽了。楼望和站在沟壑边缘,破虚玉瞳还没完全恢复,眼前只有模糊的暗红色光影在跳动。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沟壑底部的岩浆正在翻涌,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烤得人皮肤发紧。

    “多宽?”他问。

    秦九真趴在沟壑边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的时候满脸是汗:“比进来时宽了至少两尺。两边都是直上直下的岩壁,没有搭手的地方。”

    沈清鸢蹲在地上,将仙姑玉镯按在沟壑边缘的岩面上。玉镯泛起白光,照亮了岩壁断面。断面上的岩石结构呈层状,中间夹着一层暗红色的玉髓脉络,像是一条天然的裂缝。

    “这里。”她指着那条玉髓脉络,“火玉髓的脉络贯穿两侧,如果我们能把这层脉络震裂,岩壁会剥落一层,宽度能缩回一尺左右。”

    “一尺也跳不过去。”秦九真摇头。

    楼望和蹲下来,手掌贴在沈清鸢指出的那条玉髓脉络上。破虚玉瞳运到五成,眼前模糊的暗红色光影中浮现出脉络的走向。他能看见脉络内部的玉能流动,看见那些能量在岩层中积蓄、冲撞,像是一条被堵住的河流。

    “能跳过去。”他说。

    秦九真瞪眼:“你眼睛还没好利索,跳什么跳?”

    “不是我跳。”楼望和抬起头,虽然看不清秦九真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位置,“是你跳。我震碎这层脉络,岩壁会往外鼓出一块,你踩着那块鼓出来的岩石借力,能过去。”

    秦九真沉默了两秒:“那你和清鸢呢?”

    “我震碎脉络之后,岩壁的应力会重新分布,鼓出的那块石头能撑十息左右。我先跳,清鸢用玉镯护住我的落脚点,你接应。十息之内,三个人都能过去。”

    秦九真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声:“你他娘的疯了。”

    “你就说跳不跳。”

    “跳。”秦九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不跳也是困死在这里,跳了还有口热饭吃。你数着点,别把我坑了。”

    楼望和笑了一下。他闭上眼,将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全部凝聚在右掌掌心,然后猛地拍在那条玉髓脉络上。

    掌落。

    暗金色的光芒灌入脉络之中,与脉络内的火玉髓能量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那条玉髓脉络从中间炸裂开来,赤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岩壁果然向外鼓出一块,一个刚好容得下一只脚掌的凸起出现在沟壑边缘。

    “跳!”

    秦九真第一个冲出去。他踩上那块凸起的岩石,脚下传来一阵灼烫,鞋底最后那点残余的橡胶瞬间融化,但他已经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沟壑的边缘。他落地后立刻转身,从腰间解下一根牛皮绳,甩向这边。

    楼望和抓住牛皮绳,对沈清鸢说:“你先。”

    沈清鸢没有推辞。她将仙姑玉镯按在牛皮绳上,玉镯的白光顺着绳子蔓延过去,在秦九真那一端形成一道光锚。然后她踩上那块凸起的岩石,借力一跃,被秦九真一把拽住手腕,稳稳拉了过去。

    轮到楼望和了。

    他刚踩上那块凸起的岩石,脚下的石面忽然发出一声脆响。那块岩石承受了三个人的踩踏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从岩壁上剥落下去,坠入岩浆之中,激起一团赤红色的火花。

    楼望和的身体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破虚玉瞳的全部光芒灌入脚下,在虚空中凝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光板。脚尖在光板上一点,借力再次腾跃,身体向上拔起一尺有余。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伸出双手,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他从沟壑上方硬生生拽了过来。

    三个人摔在沟壑边缘的地面上,叠成一团。

    秦九真趴在最下面,被压得直翻白眼:“起……起来……腰要断了……”

    沈清鸢从楼望和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滚烫的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的头发散开了,脸上全是灰,衣裳被汗浸透又烤干,结了一层白霜似的盐渍。但她在笑。

    “活着过来了。”

    楼望和趴在秦九真背上,破虚玉瞳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闭着眼,感受着身下滚烫的地面和秦九真一起一伏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踏实的事。

    “你笑什么?”秦九真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

    “没什么。”楼望和从秦九真背上滚下来,仰面朝天躺着,“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秦九真翻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他忽然发现楼望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泪,又像是残余的玉光。

    “你眼睛——”

    “没事。在恢复。”楼望和抬手揉了揉眼眶,“就是有点酸。”

    三人躺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等呼吸平复了,等体温降下来了,等岩浆的热浪把身上的汗彻底蒸干了,才重新爬起来。灼热熔洞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洞口外的光线透进来,在暗红色的洞壁上投下一道雪白的光柱。

    走出熔洞的那一刻,昆仑玉墟的冷风扑面而来。

    寒风灌进鼻腔,像吞了一口碎冰。但那股冰意从喉咙滑进肺里,把熔洞里积攒的燥热一寸寸浇灭。楼望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吐出的白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他睁开眼。

    破虚玉瞳恢复了将近七成,眼前不再是模糊的暗红色光影,而是清晰的、带着一层淡金色滤镜的世界。他看见了远处的雪山,看见了脚边的碎石,看见了秦九真脚上那双惨不忍睹的靴子,也看见了沈清鸢脸上那层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

    “找个地方歇脚。”他说。

    三人沿着熔洞外的山谷往下走。昆仑玉墟的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碎裂的岩块和干涸的玉髓溪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秦九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洞口朝南,能晒到太阳,也能避开北面灌进来的冷风。

    秦九真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用的是沿途捡来的干枯玉化灌木。那东西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火光也带着一层浅金色的边。

    沈清鸢从玉囊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分了三份。每人拳头大的一小块,硬得像是玉疙瘩,得含在嘴里等口水泡软了才能嚼。

    楼望和咬了一口干粮,靠在洞壁上,把今天在灼热熔洞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玉麒麟、破虚玉瞳、龙渊玉母的裂痕、邪玉残息,还有那扇需要三玉共鸣才能打开的玉门。

    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三玉同修,”他开口了,“古籍上说透玉瞳以纯净玉髓温养,玉佛以血脉之力激活,玉镯以正道玉能淬炼。但玉母的裂痕等不了我们慢慢来。夜沧澜留下的邪玉残息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侵蚀玉母核心,一旦玉母被完全污染——”

    “玉石界的玉能会失控。”沈清鸢接话,她靠在楼望和对面,怀里抱着弥勒玉佛,手指在佛面上无意识地摩挲,“滇西老坑矿那边已经出现了异象,我们来的路上,秦九真说他收到了矿上的消息,说原石在夜里会自己裂开。”

    秦九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瘦削的脸:“不止是老坑矿。东南亚那边也出事了,楼家分号传来消息,说有些玉器在半夜发出哭声。玉器会哭,你们听说过吗?”

    楼望和摇头。玉器不会哭,除非玉能失衡到极点,玉质内部的应力释放产生了声响。那种声响听起来像哭,但其实比哭更可怕——那是玉石在自毁。

    “我们最多还有三个月。”他闭着眼说,“三个月内,三玉必须同修完成。否则龙渊玉母一旦被邪玉完全侵蚀,整个玉石界的矿脉都会跟着崩溃。”

    岩洞里安静下来。火堆噼啪作响,檀香味的烟气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盘旋。

    “那就修。”沈清鸢先开口了,“现在就开始。”

    “怎么修?”秦九真问,“古籍上写得笼统,只说透玉瞳以纯净玉髓温养,我身上的火玉髓倒是现成的,但望和的眼睛刚进化成破虚玉瞳,火玉髓那点纯度够不够用?”

    楼望和睁开眼,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在火光中微微一闪。他从玉囊里摸出在熔洞口捡的那块火玉髓,托在掌心。暗金色的光芒照进火玉髓内部,那些红色脉络在光芒中缓缓流动,但脉络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灰黑色杂质。

    “纯度不够。”他说,“火玉髓本身没问题,但里面掺了熔洞底层的硫磺气。直接用来温养破虚玉瞳,那层硫磺杂质会渗进瞳脉。”

    沈清鸢低头看着怀里的弥勒玉佛。玉佛的佛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详,但她知道,玉佛内部的血脉之力远远没有完全激活。她之前在圣殿里以精血滋养玉佛时,就感觉到了玉佛深处还有一道锁,那道锁需要更纯粹的血脉才能打开。

    “弥勒玉佛的激活需要沈家嫡系血脉。”她说,“但我父亲去世之后,沈家嫡系只剩我一个人。我的血脉够不够纯,我自己都不确定。”

    秦九真蹲在火堆旁,把随身带的玉囊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块火玉髓碎片之外,他翻出了一样东西——一枚拇指大的玉印。那玉印通体青白,印面上刻着一个古篆“玉”字,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

    “这是什么?”楼望和问。

    “玉匠印。”秦九真把玉印放在掌心,“我爷爷留下来的。他当年在滇西矿坑里救了一个老玉匠,老玉匠把这枚印给了他,说这印能感应玉脉。我一直没当回事,带着就是个念想。”

    他把玉印贴在岩洞的地面上。玉印的青白色光芒忽然亮了一下,地面上那些碎裂的岩块之间,一道极细的玉髓脉络从石缝中浮现出来,像是一条发光的丝线,从玉印底下延伸出去,穿过岩洞的地面,伸向远方。

    三人都愣住了。

    “它指路。”秦九真抬起头,眼睛亮了,“玉匠印能感应玉脉,也能感应玉髓矿的位置。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纯净的玉髓矿脉——”

    “就能温养破虚玉瞳。”楼望和接话,“而且如果那条矿脉的纯度足够高,说不定也能帮你淬炼仙姑玉镯。”

    沈清鸢抬头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昆仑玉墟的寒风开始转烈,洞口那些干枯的玉化灌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明天。”她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着玉印走。”

    楼望和点了点头。他靠在洞壁上,将破虚玉瞳缓缓收敛,闭上了眼。眼睛虽然闭着,但破虚玉瞳带来的那种“看见”的能力还在。他能感觉到岩洞深处那些沉睡的玉髓脉络,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微弱而绵长的玉能流动。

    还能感觉到一样别的东西。

    岩洞外面,大约三里之外的山脊上,有几个人影正在朝这边移动。他们的气息很微弱,但楼望和的破虚玉瞳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携带的邪玉气息。那种气息他今天在龙渊玉母的裂痕处感受过,一模一样。

    黑石盟的人。

    楼望和没有立刻告诉沈清鸢和秦九真。他不想在两人刚放松下来的时候把紧张气氛重新拉满。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些人的方位和移动速度,然后在火堆旁慢慢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浅眠状态。

    破虚玉瞳在浅眠中缓缓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皮底下若隐若现。火玉髓的温养效果在睡眠中慢慢显现,那些侵入瞳脉的硫磺杂质正在被破虚玉瞳自身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排出,化作泪水从眼角渗出。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借着火光,看见了那些从楼望和眼角滑落的液体。那些液体带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像是洗过玉的水。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那层灰色液体在火光中慢慢蒸发,留下一层细不可见的玉粉。

    她没有叫醒他。

    秦九真已经歪在火堆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玉匠印。他的鼾声不大,但很均匀,像是一台老旧的玉雕机在低速运转。

    沈清鸢靠在洞壁上,把弥勒玉佛抱在胸前。玉佛的温度在夜里微微升高,像是在回应她此刻的体温。她低头看着佛面上那个永恒的笑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父亲抱着她坐在沈家老宅的玉堂里,指着一块正在雕琢的玉佛说:“清鸢,玉是有灵的。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你心里想着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闭上眼,将一缕极细的意念探入玉佛深处。那道锁还在,锁孔的形状是一个复杂的秘纹,与她在龙渊玉母表面看到的那些金色秘纹同源。她的血脉能不能打开这道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夜色渐深,昆仑玉墟的寒风在岩洞外面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玉砂砾,打在洞口的岩壁上沙沙作响。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微微发光。

    楼望和在浅眠中梦见了龙渊玉母。那块莹白原石上的金色秘纹正在缓缓熄灭,裂痕中的邪玉残息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将原石表面染成一片漆黑。而在那片漆黑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亮着,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醒了。

    天还没亮。洞口的余烬已经完全冷却,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楼望和坐起身,看了一眼对面——沈清鸢靠着洞壁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弥勒玉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念着什么。秦九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玉匠印掉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楼望和起身走到洞口。

    晨雾还没散。昆仑玉墟的山谷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打湿的玉版画。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肺腑,将残余的睡意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昨天在沟壑边缘被碎石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痂面下面透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他捏了捏拳头,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转瞬即逝。

    破虚玉瞳突破之后,似乎不只是眼睛变了。他的身体也在慢慢被玉能渗透,皮肤、肌肉、骨骼,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玉质镀膜包裹着。那种感觉不难受,但很陌生。

    他正在体会那种陌生感的时候,破虚玉瞳忽然捕捉到三里之外山脊上的动静。那些黑石盟的人移动了,速度比昨夜快了不少,正在朝这边接近。按他们的速度,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到达这片山坳。

    楼望和转身回到洞里,蹲到秦九真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起来。有客人。”

    秦九真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短刀,第二反应是去抓掉在胸口的玉匠印。他看清楼望和的表情之后,什么也没问,翻身站起来,一脚踢灭了余烬中最后那点暗红色的火星。

    沈清鸢也醒了。她抱着弥勒玉佛站起来,目光在楼望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洞外。

    “多少人?”

    “六个。从北面山脊下来,带着邪玉傀儡的气息。”楼望和将破虚玉瞳的光收敛到最低,只用余光的感知锁定那些人的位置,“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秦九真把玉匠印贴身收好,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烧了半截的玉化木棍,掂了掂分量:“那就打。”

    “不急。”楼望和从玉囊里摸出最后两块火玉髓碎片,一块递给秦九真,一块递给沈清鸢,“先试试这个。火玉髓除了温养瞳脉,还能增幅玉能。你们把它握在掌心,灌注玉力,看看有什么变化。”

    沈清鸢接过火玉髓碎片,将它贴在仙姑玉镯的内侧。玉镯的白光与火玉髓的赤红色光芒交汇,镯身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是玉镯的经脉被激活了。她将玉镯举到眼前,发现镯子内部多了一道极细的赤红色光丝,在镯壁之间缓缓流转。

    “护玉之力增强了。”她说,“而且镯子能主动感知邪玉气息了。”

    秦九真也把火玉髓碎片攥在掌心,用力一握。碎片在他手中碎裂,赤红色的粉末渗入掌纹之中,他的整只右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他试着挥了一下拳头,拳风带出一声低沉的破空声,比之前沉了不止一倍。

    “好东西。”秦九真咧嘴笑,“就是有点费手。”

    楼望和也笑了。他走到洞口,望着晨雾中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破虚玉瞳的暗金色光芒从眼底溢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三玉同修的第一课,”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和秦九真,“先把这些找上门来的陪练打发了。”

    秦九真大步走到他身边,右拳上的暗红色光芒与楼望和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交相辉映。

    沈清鸢抱着弥勒玉佛站在两人身后,玉佛的佛面在晨光中亮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三个人,三道光芒。

    洞外的晨雾中,那些黑影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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