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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冲突 一

    「四大州域级势力,难度不低啊————」

    姜景年看着上边的注解内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宗师战力,想要覆灭一家州域级势力,都有些困难。

    何况四家。

    还要改一州之大势?

    当他是天人武圣吗?

    不过比起重开地风水火,再造天地,这要求又不知道简单到哪去了。

    算了,本来前方无路了。

    如今简化之後,虽然同样困难,但至少还在理解范围内,没那麽离谱了。」

    姜景年念头转动,望着不远处摇曳的灯火,而且如今天下大乱,未必没有机会。」

    反正他的强敌众多。

    早晚要对上。

    现在有了宗师战力,很多旧怨都可以开始一一清算了。

    江家,繁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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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从雕花槁扇间筛进来,被竹帘滤成一层柔和的金粉,落在黄花梨圆桌上。

    桌心摆着一个珐琅暖锅,底下炭火暗红,咕嘟冒泡的鱼骨豆腐汤,正散出鲜甜的蒸汽。

    琳琅满目的本地特色菜,围着暖锅摆了一圈。

    外皮焦脆掉渣的烧饼,淋着枣蜜酱的糖藕,一笼面皮薄如蝉翼的蟹黄汤包。

    一次早餐,就备了十来个菜肴,都用着华贵的小碟盛着,精而不多。

    这点小细节,足见江家大小姐平日里的讲究。

    厅里没有旁人,仆妇丫鬟都屏退,只有江念慈和姜景年对面而坐。

    此时江念慈盘着长发,穿着水蓝色的云锦褙子,领口用一枚白玉扣松松合着,美好风光随着举止,时不时摇曳而出。

    「姜少侠。」

    江念慈拿银匙轻轻搅着碗里粥,没急着吃,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卉上,「如今虚空异变,太阴熔炉已经开始崩塌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如果说任无情证得武圣,对整个东南各州造成威胁,那麽太阴熔炉崩塌,则是真正让天下格局变化的大事。

    姜景年正咬着半块烧饼,咀嚼停了几下後,才缓缓开口说道:「意味着太阴之力的封锁会逐渐解除,直到重现两百多年前的太阴武道。」

    他才吞了前朝国师的霜之哀伤————

    不对,是月之哀伤。

    自然知晓从此以後,【太阴熔炉】的崩塌已成定局,就是不知道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o

    反正到了日後,陈国的太阴武道,会完全解封。

    「少侠说的没错。」

    江念慈点头,「然而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太阴熔炉崩塌的影响,远不止於此。」

    姜景年眉梢微抬,「愿闻其详。」

    江念慈舀了勺粥,喝了口,然後才缓缓说:「太阴熔炉锁的不是陈国的太阴之力,而

    是整个天地。世界各国都受其影响,就连其本土的米加仑王国,都不例外。」

    「不过,西洋各国终究和其他国度不同,还是留了个口子,可以动用自身血脉,催动太阳、太阴相关的力量。」

    「只是这方法仅限於贵族,那些普通出身的洋人,或者过去留学的外国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种内幕。

    两个根系勇者,没有完全锁死西洋诸国的太阴、太阳,而是给那些贵族留了个後门。

    姜景年默默点头,旋即继续吃着手中的半块烧饼。

    「除此之外。」

    江念慈继续:「阴阳五行之间,本来按照天地规则运转,有着相生相克之至理,火德对应太阳,水德亲近太阴。可这两百年来,太阴太阳被锁死,五行又更土为始,土应太阳,火应太阴。所有一切,都跟着歪了。」

    「本该是木克土,实际却成了火土克其他五行。」

    两个洋鬼子。

    一个化为【太阴熔炉】,一个化为【大日元山】。

    使得更土为始,火证太阴,土证太阳,整个五行彻底逆转,混乱不堪。

    姜景年听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知晓这两百年来,五行之中,火土显贵,然而为何有时候,又是正常的五行相克?」

    「近几年来才出现这种情况,时而正常的五行相克,时而又是以火土为尊。」

    「这说明,即使是至强者,压了天地两百年,也出现了许多松动。」

    「不过这松动,反而使得两种五行逻辑对冲,有了混乱之处。所以有时候,又会重现正常的五行相克。」

    江念慈述说着如今阴阳五行混乱的秘辛。

    水德近阴,火德近阳,以木为始,五行相生相克。

    那是正常的天地规则。

    更土为始,逆转阴阳,是西洋两个至强者强行改变天地规则。

    而这些年来。

    基础规则。

    和更迭後的规则,发生混乱冲突。

    「若是将太阴熔炉和大日元山比作器物,这两物弹压天地两百年,估计也是有些老化了。所以血月能藉机逃遁,使得太阴熔炉崩塌,或许并非偶然。」

    「而是某种必然。」

    江念慈一脸肃穆的说着,随後又摇了摇头,「当然,我毕竟不是武圣。具体真相如何,不得而知。这些不过是我翻遍一些典籍的猜测罢了。」

    「这个猜测,还是有所依据的,或许真如念慈小姐所说。」

    姜景年微微一笑,「毕竟镇压世间两百年,天地有所反弹、反噬,再正常不过了。」

    「若真是天地反噬,那麽太阴武道日後完全解锁後,就会轮到太阳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江念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太阴升腾,太阳继续封锁,必会阴阳失衡,引发新一轮的天地大乱。宗师大势影响武师、内气境高手,武圣之势影响一州之地。天下大势影响武圣。」

    「国际大势,影响整个陈国天下。」

    「所以天地之势晃动,投落在世间的,便是各种大乱更迭。」

    她看着姜景年的眼睛,一脸认真,「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未来阴阳失衡的大乱里,太阳或许也会逐渐解锁,然後复现数百年前的武林盛况。」

    太阳太阴若是全部解锁。

    即使陈国现在没有了龙脉,但到了那时候,江湖武林的情况,亦能接近曾经的巅峰时期。

    「念慈小姐。」

    姜景年慢慢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太阴松动後,武林上限拔高,然而日後就算出现所谓盛况,估计也是回光返照,持续不了多久。」

    「我江家顾虑的就是这个。」

    江念慈唇微张,随即轻轻合上,垂下眼,「乱世之中的盛况,最绚烂也是最危险的。」

    时值天下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即使是江家这样的望族,亦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其实大争之世,世家大族若是收缩势力,舍弃些利益,存活概率还是很大的————这最後苦的,还是寻常百姓。」

    姜景年叹息了一声。

    江念慈听闻此言,有些发愣。

    作为出身前朝官宦世家的贵女,她担忧的场景里,有自己,有宗门,有家族,有亲朋好友。

    唯独没想起犹如草芥一般的百姓。」

    "

    江念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茶盏,掩饰那丝突兀的尴尬。

    然後她笑了一声,「姜少侠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起势之後,还记着泥里的人。真不容易。」

    姜景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乱世之中,我能力有限,做不到心怀天下。」

    「只是能力范围内,该做什麽,还是会做什麽。」

    对这话,江念慈沉默下来。

    「吃饱了。」

    姜景年点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该离开江家了。」

    「我之後在金陵城还会留一两日,处理些杂事,便回东江州。」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那三次承诺的事,若有需求,可发密电到池云崖的磷火殿。」

    江念慈看着他,美艳的脸上,莫名带着几分拘谨,「姜少侠————不多留几日?

    「我受那乐曲启迪,武道真意精进,不日便有望踏足宗师之路。想再跟你交流一番武道。」

    对於江念慈的挽留,姜景年摇了摇头,「南方会武,应该快了。到那个时候,江家应该会派人参加。」

    「届时各路群雄齐聚,武道碰撞,共襄盛况。到那时候,自有机会博采众长,交流武道。」

    「那时候再见。」

    姜景年离开的时候,很是洒脱,头也不回,对於江念慈那略带含蓄的目光,直接当作没看到。

    江念慈对他很好,又是大美人,印象自是非常不错。

    然而有时候交流起来,两人的一些观念,还是存在很大的出入。

    繁花厅外,长廊。

    江念慈望着彻底消失在回廊的背影,站了良久。

    金陵城东,一处破落小院。

    青石缝里钻出蓬乱的狗尾草,墙头爬着半枯的丝瓜藤,几片黄叶在午後的风里有气无力地晃。

    姜景年推门而入。

    吱呀午後的天光从槛窗斜斜切进来,在砖地上投出一块模糊的光斑,照着其中一人。

    艾莉雅。

    她穿着一身布裙,金发没梳,松散地披在肩後,几缕碎发被泪黏在脸颊上。

    这洋人女子低着头,双手握着一件东西。

    是那枚兰花白玉簪。

    是姜景年在秦河边随手塞给她的礼物。

    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艾莉雅听见了推门声。

    她猛地抬头。

    那双碧蓝的眸子骤然缩紧,露出警惕和戒备之色。

    「谁!?」

    艾莉雅几乎是弹起来的,裙摆带倒了身下那张竹凳,「哐当「一声砸在砖地上。

    她正准备催动秘法。

    看清来人之後,身形却猛地一滞。

    「姜————姜先生————」

    艾莉雅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真的————活下来了————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旋即直接扑进了姜景年的怀里。

    「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那天晚上,太阴之火那般恐怖————」

    艾莉雅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又湿又重:「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被火吞掉。梦见是我————是我害了你。」

    她越说越乱,最後只剩哽咽,肩膀一抽一抽。

    姜景年站着没动,也没推开,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当初说了,我会没事的。」

    他如此安抚着。

    艾莉雅哭得更凶了。

    吱呀院落西侧的偏房门被推开了。

    戒二站在门口。

    他看着院内相拥的两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戒二声音平稳,「姜兄果然武功盖世,少年宗师。不但提前引爆血月仪式,救万民於水火,更是从那太阴熔炉中脱劫而出,将各方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小僧着实佩服。

    「啊!」

    艾莉雅听见戒二的声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姜景年怀里弹开,脸颊瞬间通红一片。

    她慌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擦脸。

    戒二对她微微颔首,没多问,目光重新落回姜景年身上。

    「那夜之後,小僧带着艾莉雅施主逃离,被几个魔门高手追击。」

    他语气平淡,「多亏姜兄事先给的那道保命底牌,小僧才侥幸摆脱纠缠,寻到此处暂避。」

    戒二顿了顿,继续说:「这几日,小僧一边疗伤,一边暗中打听姜兄师姐的消息。」

    姜景年眼神一动。

    「前日,在山云流派的客栈里,找到了柳小姐。」

    戒二说着,「小僧按姜兄所托,将信物和其他东西,一并交给了柳小姐。也转达了姜兄的意思,请她先离开金陵城。」

    「但柳小姐————性格很倔。」

    「她收了东西,只说你一日不出现,她一日不离金陵。」

    戒二摇头:「小僧劝不动,也无法久留,只能先行离开,回到此处等姜兄消息。」

    姜景年沉默片刻,随後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师姐她很多时候,不懂变通。」

    旋即他又问道:「血月仪式算是告一段落,你之後有何打算?」

    对於这个问题,戒二正色道:「血月仪式虽已结束,但任无情证得武圣,重现上古五毒门之凶威。大疫大灾,恐不日便会在南方诸州兴起。对於此等魔灾,小僧想早做准备。」

    「反正伽楼观短期内是无法重建了,所以小僧准备先去江右州,寻到江闻鹤。再与他一同南下南宛州,召集几位旧日同道,共商抵御魔灾,赈济灾民之事。」

    姜景年点了点头,「和尚有大爱,我不及也。」

    戒二合十微笑:「姜兄说笑了,比起我,姜兄才是真正救万民於水火之人。」

    若这次血月灾劫里,没有姜景年的种种谋划,枉死之人将多数倍不止。戒二并非迂腐之人,何况很多人和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比起那些视常人如草芥的世家天骄,姜景年这位少年宗师,已经是大功德者了。

    可惜,在这种五浊恶世,为善者处境艰难啊!

    「苗疆魔门和我有不少仇怨,我也想去伏魔。」

    姜景年摇头叹息,「奈何南方会武在即,池云崖又遭洋人贵族围攻,损失不小,我需立即回去做些处理。若东江州那边的事了结,日後我也会去南边走一遭。」

    「那我就先行一步,为姜兄做伏魔先锋了。」

    戒二重重点头:「江湖路远,若姜兄日後有所驱使,可发密电或寄信到南宛州二十二行,文家酒楼,找一位陈掌柜。」

    「好。」

    姜景年点头记下。

    两人谈论完相关事宜。

    姜景年转头看向艾莉雅。

    艾莉雅一直低着头,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玉簪。

    看见姜景年目光转来,她才像惊醒般,抬起脸,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碧蓝的眸子里盛满了茫然、无措。

    「我————」

    艾莉雅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出了这事,金陵城的报社,怕是回不去了。」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艾莉雅说这话时,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姜景年。

    姜景年看着她,叹了口气,「东江州的环境,同样凶险万分。」

    「宁城虽比金陵安稳些,但山云流派如今树敌众多,跟我扯上关系————未必是什麽好事。」

    「不过,你若是愿意的话。」

    「宁城那边的报社,我认识熟人。可以帮你安排一份工作。」

    艾莉雅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没犹豫,重重点头,「愿意,我自是愿意!」

    姜景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我要先去找师姐。」

    他转身,「在金陵城再待一日,明日启程。」

    艾莉雅目光一滞,旋即又连忙点头,「好的。我等你。」

    金陵城,光风百货大楼。

    三楼,珠宝古玩区域。

    整层被一圈黄铜镶边的玻璃柜台围成回字形,柜内天鹅绒衬垫上铺着各色物件。

    柳清栀一袭黑色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暖风吹得轻晃。

    她正俯身在一只玻璃柜前,指尖隔着柜台玻璃,描着一枚羊脂白玉的莲花耳坠。

    「小姐可是识货之人,这耳坠,三百年以上的历史————」

    柜台後的掌柜是个精瘦老头,阅人无数,知晓面前这个瓷娃娃乃是大客户,非富即贵。

    「包起来。」

    柳清栀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另有一对鎏金的,对,就是後边那只,也包。还有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轻放在天鹅绒衬布旁。

    掌柜双手接过,笑得眼睛都没了。

    柳清栀默默想着,等见到那混蛋,把这些古董塞他手里,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想到这,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迅速收敛。师弟最爱逛街,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之物,她自然懂得投其所好。

    「柳清栀?」

    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点试探,又有点故作的热络。

    柳清栀转身。

    三楼回廊的暖光里,站着一个穿鹅黄洋裙的年轻女子。

    简心雪。

    柳清栀对她有些印象,是宁城周边县城大户简家的嫡女。

    对於当初的简家而言,柳家在宁城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区区一个富庶乡绅,逢年过节送礼,都要在柳家偏门候半日。

    柳清栀跟她算不上闺中密友,顶多是上过几年学的同窗,关系就和白雪柔差不多。

    後来七八年前,简家举家从东江州搬到金陵城,两家便断了音讯。

    此刻的简心雪,行为举止透着几分贵气,绝非当年那个站在柳家偏门台阶下抿嘴笑的小姑娘了。

    那身鹅黄洋裙的裙摆裁到小腿,露出一截裹着透明丝袜的脚踝,以及一双麂皮小跟鞋。颈上一串珍珠项链,耳垂戴着硕大的宝石耳钉,左手无名指套着一枚翡翠戒,逸散着珠光宝气,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她身後几步,立着四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西装的护卫。

    更远处,几个同样穿西装或旗袍的年轻男女,正慢悠悠逛着珠宝柜台。

    百货店的一些穿马甲背心的店员,在低眉顺眼地伺候那群人,端茶递凳,连擦柜台都放轻了手。

    简心雪上下打量了柳清栀一眼。

    这位曾高不可攀的世家大小姐,虽然纯美如当年,但现在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忧郁。

    同为女子,简心雪对此只是敏感。

    这位柳家大小姐,近年来似乎也不太好过啊!

    简心雪的笑,先是自然而然地绽开,甜甜的,像当年在学堂廊下递糖那样。

    然而那笑容的底色,已经不是旧友叙旧了。

    「我的天!真是你呀!」

    她快步走近,一只手虚虚拉了柳清栀一下,另一只手则抓着白色绢帕按了按唇,「清栀?柳家————大小姐?你怎麽一个人在这儿?宗门任务?」

    柳清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清冽得像冬日井水,「来找人。」

    简心雪笑意更深,侧身示意身後那群人,「清栀你在金陵人生地不熟,找谁呀?我家————如今在金陵还算排得上号,要不要帮忙?那边都是我的朋友,在金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多谢。」

    柳清栀把柜台上包好的首饰匣子,拢进袖中宝袋,眼神冷淡,「不劳费心。」

    她转身朝外走去。

    还没走多远。

    「雪儿!怎麽了?」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带着几分懒散之意。

    柳清栀脚步没停,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一群年轻男女,从三楼电梯口走了出来。

    准确说,是众人簇拥着为首两人。

    左边气质沉稳的年轻人,就是卢安。

    东水州都督府的五公子。

    而右边则是他兄长,卢扶策。

    此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穿一件敞开领口的灰色西装。

    他上唇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下巴方正,一双狭长的眼,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众星捧月之下。

    卢扶策走了过来,很是自然地揽过简心雪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像搂一件属於自己的摆设。

    简心雪立刻软了半边身子,仰头靠上去,笑里带着几分讨好,「老爷,这是我在宁城的小姐妹,宁城柳家的大小姐,柳清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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