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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循此苦旅,直抵群星】(3K)

    「帝皇的肺,这TM是什麽情况?」

    罗安汗流浃背了。

    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说实话,罗安在来到此宇宙之前是认真推演过无数种可能的。

    比如帝皇的传送失误,导致自己一不小心跑到了什麽神魔大战的世界观。

    ——罗安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自己真运气不好,掉进了那种类似於【霆霓飘霖,星陨如雨】或者【万劫历数】早期那种神仙打架的战场里,他也认了。

    要是能目睹如此强者之战,那就是死了都值回票价口也!

    但是,罗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撞上如此离谱的情况。

    我那麽大一个收容所呢?怎麽就这麽不见了?

    那他上哪找去?

    罗安现在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是让收容所兑现承诺,把【圆榫不进方孔】交到他手上使用,作为行动最终的保险。

    不过,现在收容所整个都没了,他找谁兑现去?

    「————怎麽办?」

    罗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检索——在数以万计的上层叙事者所创造的无尽世界观中,「没有收容所」这种情况到底对应着什麽设定。

    然後,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方向。

    宇宙何其庞大,叙事的迷宫没有尽头,类似的世界观立刻就想到了为数众多的设定,但是完全和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匹配不上。

    鬼知道这次是被分到了哪一个分支里。

    於是,罗安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现实扭曲能力。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他从绿草莹莹的平原中消失,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一片车水马龙之中。

    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真正的车水马龙。

    人影稀疏。

    城市街道两侧的建筑破败得不成样子,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骨架。

    那些停靠在路边的汽车显然是废弃已久的,车顶和引擎盖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被遗忘的地下室。

    整座城市仿佛在某个时间点被忽然遗弃,然後就这麽静置了不知多少年月。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座如同废墟般的城市里,罗安依然能看到人影的存在。

    那些行人却面带微笑地走动着。

    一切如常。

    仿佛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他们提着购物袋,三三两两地交谈,偶尔停下脚步和熟人打招呼。

    踩过碎裂的路面,绕过锈蚀的铁板,对自己身处的这片废墟视若无睹。

    「这又是什麽情况?」

    罗安心中警铃大作。

    他又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贴了十几个不同型号的防护措施,层层叠叠地加码上去。

    然後,他如临大敌地迈开了脚步。

    对了。

    这种事情,还是得问一下当地的路人。

    罗安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像青年大学生的人。

    那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在罗安看来颇为眼熟的休闲装束,目光茫然地走在人行道上。

    罗安走上去拦住了他,手中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话筒递到对方跟前。

    「你好,做个采访。」

    本来,这一切都不是什麽必要的举动。

    但是,此时此刻罗安已然如临大敌,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决心,甚至连这种简单到近乎原始的心理暗示都给自己用上了,就是为了能从这些看似平和的表象下彻彻底底地掘出情报。

    那个大学生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呆滞地看了看话筒,又看了看罗安。

    然後,他迟缓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奇。」

    李奇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向罗安手中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歪了歪头,表情惊诧,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物品。

    「抱歉,在开始之前我有点好奇想问一下—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麽啊?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

    罗安茫然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话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话筒吗?

    他又没有用现实扭曲能力弄出什麽来自战锤宇宙的土特产,对方不该看不懂才对。

    「————这是个话筒啊,你难道不认识吗?」

    「话筒————哦,原来这个东西叫做话筒。」

    李奇一字一顿地念叨着这个词语,仿佛在咀嚼某个极为重要的、被遗忘已久的信息。

    「抱歉,这是什麽最新的科技产物吗?我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这太奇怪了。」

    他说得有些吃力,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记忆的深处刨出来的。

    那语调中透着一种古怪。

    闻言,罗安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麽居然连话筒都不认识?

    这是什麽异常现象?

    「你认识收容所吗?」

    罗安继续问道。

    李奇茫然地抬起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收容所?那是什麽东西?好像是某种组织,我有点不太清楚。」

    罗安愣住了。

    —不知道收容所?

    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他压住心中的波澜,开始在脑海中搜索。

    短时间内,他一无所获。

    即便在他穿越之前,罗安也没能将所有的收容所设定和故事全部阅尽。

    或许,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某个版本。

    罗安正这麽想着,李奇忽然又开口了。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些人捣鼓着这麽一个东西来着。」

    他皱起眉头,仿佛努力在打捞沉入深海中的碎片,「他们好像对全世界进行过广播告诉所有人他们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城市,不,好像是————离开这个星球?」

    李奇顿了顿。

    「我其实也没有太听懂他们是怎麽离开的。」

    他忽然停下了。

    那张茫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更加深沉的困惑,仿佛他刚刚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确认。

    罗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眼前这个人连话筒都不认识,於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那麽,你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什麽不同吗?」

    回答他的,是一张更加茫然的面孔。

    李奇缓缓地环顾四周,看了看那片破损的街道,那些覆满青苔的废弃车辆,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他的目光掠过这一切,然後重新落回罗安的身上。

    「我觉得并没有什麽不同吧。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一切都和我记忆中没有什麽不同,不是吗?」

    好吧。

    那就剩最後一个可能了。

    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麽的罗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以简洁的话语向李奇道谢,然後立刻转身离开了,身影是如此的果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年轻人仍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後缓缓地继续前行。

    一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罗安缓缓穿行在这片废土之中。

    此时此刻,他已经反应了过来。

    刚才的大范围空间感知,范围确实广阔,但是,其实也仅仅检索了地球上的东西而已。

    此时此刻,罗安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思维盲区。

    他刚刚忽略了地球之外。

    有一说一,自己居然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还真是不太应该。

    在战锤宇宙里,罗安整天和广袤无垠的虚空打交道,动辄以光年为单位跨越星河怎麽一回到收容所宇审,就把思维局限在了一颗星球上?

    收容所也是有星际科幻的世界观,不是吗?

    想到这里,罗安缓缓抬起头颅,他的视线穿过城市上空灰蒙蒙的天空,穿过大气层,穿过茫茫虚空。

    然後,他看见了。

    那是————星舰。

    一艘又一艘外表充斥着科幻感的巨型舰船,在太空中自由地飞行,它们的背後看不到任何推进器的尾光喷涌而出,但是罗安就是能够察觉到其上关於本质促动的存在。

    它们用现实扭曲否决了宇宙中的铁律,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穿梭於行星之间。

    而月球已然面目全非。

    那颗曾经冷冷清清地悬浮在轨道上的灰白色卫星,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太空巨构。

    船坞、轨道环、深空港、能源矩阵庞大的金属建筑群层叠交缠,将其裹挟成一颗闪烁的现代化要塞。

    巨大的运输船在月面基地上空来回起降,推进器的火焰在真空的沉默中无声绽放。

    而那些行走在太空巨构之中的人类,他们面色如常,眼神明亮,面容红润而富有活力,显然对低重力环境习以为常。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超越了母星引力的限制,成为了群星间的居民。

    罗安的视线继续延伸,径直穿过了月球。

    ————火星、木卫四、数量庞大的行星空间站、海王星、柯伊伯带————

    此时的太阳系已变得生机勃勃,那些在月球上见到的太空人群比比皆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现在,一个接一个身上佩戴着熟悉标识的人类,就那样混在其中,没有任何掩饰,仿佛自己的存在与那些穿梭的星舰一样理所当然。

    那是一个圆圈,其中嵌着三枚指向内侧的箭头。

    一收容所。

    显然,这个概念和身份在这里不是秘密。

    罗安释怀地笑了。

    原来如此。

    此时,他终於认出了这个宇宙的正体。

    这是:

    【循此苦旅,直抵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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