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匹夫有责 > 第134章 首轮告捷

第134章 首轮告捷

    「嗡隆隆……」

    「杀!!」

    「哔哔——」

    两千精骑冲锋是什麽场面?

    当城楼前的王通亲眼见到曹文诏麾下两千精骑发起冲锋後,他立马就吹响了木哨,生怕赵宠杀上头,率军杀出壕沟阵地。

    好在赵宠仍旧清醒,哪怕与许大化合军後击破王承恩所部,但他们并未追出壕沟,而是追到第一道壕沟後,立马破坏民夫建设的壕桥,同时指挥长枪兵列阵。

    曹文诏并未发起冲锋,只是亲率精骑将败退下来的王承恩所部掩护撤离战场,紧接着便向本阵撤去。

    赵宠见状,连忙看向左右的把总、百总:「快!打扫战场,把甲胄都带回城里!」

    在他的指挥下,数百名汉军纷纷冲出壕沟,将战场上的明军、汉军屍体分别拖向宁羌城。

    这幕被马背上的曹文诏所见,气得他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贸然用骑兵去强攻汉军的壕沟阵地。

    汉军那类似炽马丹的手段虽然对披重甲的明军不管用,可骑兵胯下的马匹可没有重甲防护。

    不管是被打烂马肚子还是马腿,战後军马定然是废了,所以要攻下壕沟阵地,还是得靠步卒才行。

    想到此处,曹文诏率兵掩护王承恩撤回了本阵,接着来到火炮阵地旁下令道:「继续用炮打,直到把城墙打塌为止!」

    「是!」炮手把总见状下令炮击,而战场上的汉军则是在不断拖拽阵殁明军的屍体。

    「轰隆隆——」

    「进壕沟!!」

    随着炮声作响,炮弹顿时落在地上,砸出丈许飞沙。

    城楼前的王通在炮声响起的同时便顿下,下个呼吸便感受到了城墙传来的震动感。

    随着震动感消失,王通又蹲着过了几个呼吸,随後才缓缓直起身子来。

    明军的炮击来得突然,致使不少汉军未能撤回壕沟便遭受炮击而亡。

    瞧着战场上新增的汉军屍体,王通的拳头不由攥紧,关节发白。

    「参将,您没事吧?」

    左右的亲兵连忙上前查看王通,王通抬手道:「我没事。」

    「此役过後,定要将将军所说的那红夷大炮寻来。」

    「若是有那大炮,这狗材的官军哪里能如此欺负我军将士?」

    王通气愤开口,而这轮炮击过後,城外汉军在打扫战场时也不免小心起来。

    在他们打扫战场的同时,王承恩已经被亲兵搬到了牙帐中,而军医则是前来为他摸骨。

    王承恩靠在亲兵怀里,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军医摸了摸骨後,这才看向王承恩道:「骨头未断,只要接上骨头便可;不过想要恢复,恐怕得调养数月才行。」

    「没断就好。」王承恩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小腿钻心的痛,急忙道:「接骨。」

    「是。」军医应下,接着便命人按照药方去取曼陀罗、川乌等药材熬制为麻醉的汤药。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随着汤药下肚,待王承恩意识昏沉时,军医才将其腿骨接上,并涂上接骨膏,最後缠上粗布,使用柳木制成的夹板进行固定。

    待所有手术都做完,军医这才离开了牙帐,而此时的王承恩也才悠悠转醒。

    在他清醒後,将大军收拢的曹文诏才前来寻他,并在军医那里了解了他的伤势。

    「王军门……」

    「曹军门,我恐怕无法继续领兵了。」

    曹文诏刚刚走入牙帐,王承恩便道:「断腿之伤,恐需数月才能恢复。」

    「我欲率家丁撤往阳平关休整,余下步卒留给军门继续攻打宁羌,军门以为如何?」

    王承恩率先让步,将除家丁外的步卒留给了曹文诏,曹文诏听後也面露歉意:「此役怪我轻敌冒进,若是继续用大将军炮强攻几日,王军门也不会受此劫难。」

    面对曹文诏的歉意,王承恩摇了摇头:「大将军炮虽然犀利,但恐怕无法在降雪前攻破城墙,不然我也不会同意强攻。」

    「此番我离开过後,此处便交给曹军门你了。」

    曹文诏见王承恩没有忌恨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既是如此,我便禀告督师,王军门你安心养伤便是。」

    「好……」王承恩点点头,而曹文诏则对他躬身作揖,接着退出了牙帐。

    在他退出後,帐外的曹鼎蛟便跟着他走出十余步,随後才见曹文诏吩咐道;「清点军中尚存的步卒,看看死伤了多少。」

    「是!」曹鼎蛟应下此事,转身便亲自操办去了。

    此时军营内充斥着伤兵的哀嚎声,听得曹文诏心烦意乱,只能离开营盘,来到辕门外眺望宁羌城。

    宁羌城外的战场已经被打扫差不多了,这让曹文诏不由得攥紧拳头。

    在他死死盯着宁羌城的时候,宁羌城内也将战场打扫完毕,赵宠亲自找到王通,对他作揖汇报导:

    「据弟兄们清点,被打死的官军共有三百四十六人,我军阵殁的将士则有三百二十九名。」

    赵宠话音落下,便感受到了城楼前的气氛略微不对,但他也能理解王通的心思。

    汉军毕竟是守方,按理来说优势更大,结果双方死伤的差距并不大,这足以说明曹文诏、王承恩等人不好对付。

    「我军大多都是操训不足三个月的新卒,更有操训不过一月的新卒,能杀伤这麽多官军已是十分不易,参将不必往心里去。」

    赵宠试图安慰王通,可他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按照规矩发抚恤银,并承诺战事结束後的抚恤田。」

    「此外……」王通沉吟片刻,却还是叹息道:「在城内继续募兵,看看还能募多少吧。」

    「今日过後,官军应该不会继续强攻,总归要休息几日。」

    「是!」赵宠颔首应下,而王通则是在他应下後,摆手示意他退下。

    赵宠回礼离开了城楼,而王通则是寻了个角落坐下,时不时躲避着明军的炮击。

    与此同时,城外明军营盘内的曹鼎蛟也清点了伤亡,接着寻到了曹文诏。

    「叔帅,我军阵殁、失踪及伤残的弟兄足有四百一十六人,除去王军门麾下七百家丁,仅有一千三百余名步卒可用。」

    曹鼎蛟将步卒的情况禀报出来,曹文诏听後脸上肌肉抽搐,接着沉声道:「飞报,将此处情况报与督师听。」

    「此外再打探打探,其余三路大军情况如何。」

    「宁羌城内重甲贼军不下两千,其它三路遭遇的甲兵数量应该不多,看看可曾有人收复失地。」

    「是!」曹鼎蛟应下此事,随後便以曹文诏的口吻,将王承恩负伤、以及宁羌城内有两千重甲贼兵的消息汇报给了洪承畴。

    这消息在快马的护送下前往关中,而接下来几日时间里,曹文诏确实没有贸然发起强攻,而是一直用大将军炮攻打城池,似乎要将宁羌城的女墙和城墙全部轰塌才满意。

    在他强攻遭遇失败的同时,从米仓道攻向樗林关的贺人龙、孙显祖,无疑也在这坚固的关隘前吃了瘪。

    他们与曹文诏相似,都从後方调集火炮前来攻城,但十余门大将军炮的威力虽然不错,却无法将通体由青石垒砌的樗林关攻破。

    「直娘贼的,这麽久都打不进去,混帐!」

    樗林关外,明军辕门前,贺人龙朝着远处那卡在南江与山峡间的樗林关不断谩骂。

    在他身後,孙显祖、孙守法及高杰也都纷纷远眺樗林关,脸色不太好看。

    此时他们面前的火炮阵地上,已然摆上了十余名大将军炮,且身後营内的伤兵哀嚎,以及远处樗林关下猩红的泥土都说明了他们曾强攻过樗林关,然而他们仍旧没有攻破此关。

    樗林关东西不过百步,关城高二丈八尺,底厚四丈,而顶厚三丈。

    面对明军来攻,汉军只要再关上陈兵千人,便可以轻松挡下数千明军强攻。

    贺人龙此部,正是因为兵马施展不开,这才受阻於此。

    「再过半个多月就要降大雪了,若是大雪封山前还无法拿下此关,督师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孙显祖迟疑开口,贺人龙听後有些烦躁:「此事我也晓得,但打不进这关隘,说再说也无用。」

    他侧目看向身後的孙守法与高杰,接着吩咐道:「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你二人率部强攻,倘若真的攻不下,我再另想办法!」

    「末将领命!」孙守法与高杰躬身作揖,而贺人龙则是看向樗林关,心道实在攻不下,他便在这里磨洋工,直到大雪封山再撤军便是。

    只要家丁在手,朝廷总归用得到他,顶多就是训斥一番,不至於掉几块肉。

    可若是家丁都拚死在此,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贺人龙调转马头回到了营盘内,而孙显祖与孙守法、高杰也先後与他返回其中。

    在他们回到营盘的同时,作为他们对手的罗春则是坐在樗林关内的衙门中,与自己麾下的把总下着象棋,旁边还有个百总帮忙煮茶。

    耳边炮声不断作响,棋盘上罗春却抬手用炮打掉了把总的主帅。

    「千总,您赢了……」

    把总苦笑,而罗春则是笑着重新摆棋,同时说道:「这官军虽然几次强攻,但未曾见到他们麾下的明甲家丁。」

    「想来是这贺人龙、孙显祖不肯用家丁卖力,不然我等还得经历番苦战。」

    罗春说罢,那把总却好奇道:「攻下樗林关,南边十几里便是南江县,他们怎地会舍不得家丁?」

    见他询问,罗春并未卖关子,而是笑道:「虽说南边十几里就是南江县,可他们又如何知道,我军是否还有兵马布置在南江县?」

    「若是我军还有兵马布置在南江县,那他们打下樗林关後,还得继续南下攻打南江,这期间又得死伤多少家丁?」

    「不是每部官军都舍得为朝廷卖命,起码这贺疯子就不是。」

    罗春这话说罢,把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罗春也将目光投向了旁边沏茶的百总:「飞报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百总下意识回应。

    罗春听後便没有再询问其他,而是一心二用的下起了象棋。

    在他下象棋的同时,快马也疾驰着将军情送往了广元县。

    待到刘峻接到这日的飞报时,已然是腊月初一了。

    「呼……」

    广元县衙内,得到飞报的刘峻松了口气,而他手中的飞报则是分别来自南部、仪陇、樗林关三处地方。

    在刘峻查看飞报的同时,汤必成也站在旁边解释道:「庞闯子带着骑兵南下後,秦良玉与马万年倒是没敢分兵围城了。」

    「如今庞闯子带着骑兵在南部与仪陇间紮营,秦良玉与马万年分别聚兵於一面强攻城池,同时还得分兵防备庞闯子,两座城池压力锐减。」

    汤必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隐隐有些轻快,可以看出他心里有多麽高兴。

    对此,刘峻也点了点头,同时起身走到了沙盘前。

    沙盘上,各县情况一目了然,其中南部县与仪陇县的地势也十分清楚。

    明代的仪陇县,并非後世的仪陇县址,而是在後世仪陇县的东北方向。

    明代的仪陇县修建在延绵的丘陵上,与官道落差数十丈,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若非汉军兵贵神速,抢在明军之前夺下仪陇县,日後面对仪陇县兴叹的便是他们了。

    正因如此,仪陇县的安危,刘峻倒是并不担心,他担心的主要还是地势低洼的南部县。

    按照飞报中所写,秦良玉从成都府获得火炮後,立马便在南部县北部的丘陵上修筑营垒,放置火炮攻城。

    丘陵高出南部县十余丈,且距离南部县不过半里距离,因此双方的火炮都能打到对方,这倒是与宁羌县和樗林关的情况大不相同。

    眼下双方都在互相炮击,任凭秦良玉如何示弱,朱轸都不予理会,摆明了要拖住她。

    按照飞报的内容,南部、仪陇、樗林关三个方向的战场基本都僵持住了。

    如今唯一有问题的,只有至今仍被封锁的宁羌县。

    宁羌县是汉军日後攻打汉中的桥头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刘峻派给了王通数量最多的甲兵。

    不过即便如此,刘峻仍旧担心此地守不住,因为王通面对的是曹文诏与王承恩。

    此处的王承恩并非北京的王承恩,明末同名同姓的人有许许多多,光王承恩便有四五人。

    在这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与朱由检共同殉国的宦官王承恩,其次便是跟随洪承畴、曹文诏、孙传庭剿贼的总兵王承恩。

    除了二人,江南也有个叫做王承恩的武将,而大名鼎鼎的王守仁,其孙也叫王承恩。

    从大明开国以来,「承恩」这个名字便宛若後世某个时期的建国、建军等名字,十分普遍。

    刘峻对於这个北方武将的王承恩还算熟悉,也知道王承恩最後与孙传庭共同阵亡潼关。

    按照其历史上的性格,恐怕也会如曹文诏那般,与宁羌城死磕。

    如果是这样,那宁羌城的局面就不好说了……

    「大哥!宁羌传来消息了!」

    正在刘峻担心宁羌情况的时候,刘成突然拔高声音闯进了衙门,寻到刘峻後便快步跑来。

    「大哥!好消息!」

    刘成把信条递给了刘峻,刘峻接过後则是连忙将其打开,很快便看完了其中情报。

    「如何?」汤必成试探性询问,接着便见到刘峻朝他点头。

    「王通给了我等一个惊喜,王承恩强攻宁羌,遭炮击负伤而走,眼下宁羌只有曹文诏一部四千余兵马尚在围困。」

    「除此之外,王通打了个官军个措手不及,缴获了数百套甲胄,如今他在宁羌城内练兵近千。」

    「虽说前番抵御官军有所死伤,但现在尚有二千多披甲守兵,比战前还多。」

    刘峻高兴说完,只见汤必成愣在了当场,显然是没想到平日没什麽表现的王通,竟然能表现得如此精彩。

    「这……这还真是令我预料不及……」

    汤必成想要说些什麽夸奖的话,但说来说去,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刘峻与刘成两兄弟闻言爽朗大笑,接着点头道:「确实始料不及。」

    「不过……」刘峻顿了顿,见二人看向他,他接着说道:

    「虽说王通并未写下详细的死伤,但他那部兵马大多都是新卒,想来死伤不少。」

    「如今南边的骑兵动不得,龙安府的侯采与巩昌府的王彬又虎视眈眈。」

    「王承恩负伤後,洪承畴若是得知消息,定然会做出调整,我们还需要继续募兵,制作甲胄,防备官军增援。」

    谈到募兵,刘峻将目光看向汤必成:「我军现在有多少兵马?」

    汤必成在听到募兵的消息後,便知道刘峻要询问,因此心里刚刚有了腹稿便脱口而出:

    「老卒约莫二千,新卒约一万五千余,但军中着甲不足四成。」

    「抄没恶绅家宅土地後,所获的两千余头耕牛都先发给阵殁的烈属,余下的一千六百余匹挽马和三千八百多头骡子,留作大军日後攻出保宁的马队。」

    「除此之外,军中还有三百六十四匹军马,八百六十七匹乘马,不过都分布在各营兵马手中。」

    从九月末攻占保宁算起,两个月的时间里,汉军通过缴获和抄家、经营制造,将甲兵数量提升到六千余名,骡马数量更是超五千余头匹。

    这份实力放在三十六营中,也仅次於高迎祥等主力,即便放在两京十三省的边镇中,也能排到中游。

    只是仅凭这点兵马就想守住保宁,乃至击退明军,进取整个四川,这无疑有些异想天开。

    刘峻没有被这虚假的实力冲晕头脑,而是冷静与汤必成交代道:

    「继续募兵,同时不断扩充各县军器局;燕子里的煤矿和铁矿也可以多募矿工挖掘,但要按照规矩干活,保障他们的安全。」

    「眼下我们的实力虽强,但想要击退官军,进取龙安府和整个四川还有难度。」

    「不过只要等到来年五月,若是彼时时局真的发生变化,我们或许真的能谋取整个四川……」

    「是!」听到刘峻这麽说,汤必成也想到了刘峻所说的时局和时机。

    眼见汉军挡住了官军的第一轮围剿,汤必成的心思也渐渐活跃起来。

    「兴许,他们能凭藉实力,从招安中获取更高的官职……」

    http://www.daoduanxiuluo.com/yt125714/469404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duanxiuluo.com。道断修罗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duanxiul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