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451章 自甘为犬,破必死局

第451章 自甘为犬,破必死局

    他立刻板起老脸,拿出长辈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姿态,拂袖怒斥:

    “狂妄!闯了这么大的弥天大祸,满脑子竟然还只惦记着媳妇?!哪有一点镇北军主帅的沉稳?!走,随老夫回府!看老夫今日非替你爹好好教训你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大步流星。留给暗处那几双眼睛,一副“狂妄少帅与暴怒长辈”的自然背影。

    半个时辰后。柳府,书房。

    厚重的书房门被紧紧闭合。门外,柳府最信得过的几名护卫远远守住了院口。

    门关上的刹那,柳震天脸上的严厉伪装瞬间卸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深深的忧虑与后怕。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解下玄色披风的萧尘,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现在可以说了!你当真以为老夫老糊涂了?秦嵩那老狗分明是在拿话激你,逼你当庭失态!这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粗劣激将法,你为什么还要顺着往下跳?!”

    萧尘将披风搭在木架上,缓步走到书案前,从容地为柳震天拉开主位木椅,提起案上的茶壶,给柳震天斟了一盏热茶。

    白气氤氲间,萧尘身上那股跋扈的狂气荡然无存,眼神重新变得内敛沉静。

    “世伯,您先喝口茶,压压惊。”萧尘将茶盏轻轻推过去。

    “老夫哪里喝得下!”柳震天双手撑在桌案上,连连摇头,“今日是因着你带回三颗人头、携着大捷的余威,加上我们几个老家伙拼死施压,皇上才顺水推舟没有深究!可倘若皇上刚才直接顺着秦嵩的铺垫,按律判你个殴打当朝丞相的死罪,你该怎么办?!你这步险棋,走得太悬了!”

    “不是悬,是迫不得已。”

    萧尘在客座坐下,语气虽然平和,却透着十二分的清醒。

    “世伯,您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比我更清楚龙椅上那位的心思。皇上这次召我入京,名义上是述职,其实就是检验我这把刀符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这位处处维护自己的老兵部尚书。

    “既然是刀,就得有刀的莽气、刀的脾气。如果秦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辱及我先父,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忍下来,做到隐忍不发……”

    说到这,萧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

    “世伯,您觉得,皇上看到这样一个年仅十八岁、城府极深、连这等奇耻大辱都能完美克制的将门少帅,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有毛病的疯狗,皇帝才敢拿链子拴着慢慢用;太聪明的狼,皇帝只会觉得芒刺在背,趁早斩草除根。”

    萧尘捧起茶盏,语气里多了一丝如履薄冰的感叹。

    “我今日在太和殿上若是退了半步,明日悬在我头上的,就不是秦嵩的弹章,而是皇上的屠刀了。”

    柳震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里,涌起的是深深的感慨,以及一丝难以言明的心疼。

    老人再次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终于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

    “这帝王心术,算是被你看透了。”柳震天放下茶盏,神色愈发肃然,“那半月后的冬狩大典呢?以皇上的心性,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你参加。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萧尘神色平淡,低头拂了拂茶汤上的浮沫,淡淡道:

    “看出点东西。”

    柳震天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目光紧紧盯着他:“说说看。”

    萧尘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透着十二分的清醒:“陛下借着这场冬狩大典,无非是两重算计。其一,是将我再名正言顺地强留在天启城,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暗中观察,等摸清了我的虚实,最后才好对我做出判断。”

    “其二……”萧尘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冬狩围猎,刀剑无眼。这恐怕是皇上对我进行的最后一次试探。”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柳震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位当朝兵部尚书,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层?他方才那一问,本就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此刻,听到萧尘将这背后的杀局剖析得分毫不差,柳震天眼底的担忧终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这小子既然能把局势看得如此通透,心里必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萧尘看着老人欣慰的眼神,微微一笑说道:

    “所以,世伯不必替我担心。我既然敢来这天启城,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们设什么局,不管是皇帝的试探,还是秦嵩老贼的阴招,我接着便是。”

    听着这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柳震天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行!”

    柳震天的声音沉稳如山,彻底透出了大夏兵部尚书的坚韧与定力:“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后续就见招拆招!不管是秦嵩那老狗在暗处憋什么招,还是陛下在冬狩上有什么局,咱们一同面对!回头老夫便去和定国公、英国公那帮老兄弟们通个气。”

    老人虎目一睁,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护短与郑重:

    “天启城虽是龙潭虎穴,但只要我们这帮武将老骨头还能护在你身前,就定会极力保你平安!”

    萧尘闻言,肃然站起身。

    他面朝这位将自己和萧家当成自家人死死护着的老将,双手交叠,深深地躬身一揖。

    “多谢世伯。”

    柳震天上前一步,托住萧尘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这位铁血老将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庞上,终于化开了一抹长辈独有的温和与慈爱。

    “行了,咱们爷俩之间,不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

    柳震天拍了拍萧尘宽阔的肩膀,目光里透着一丝宽慰,摆了摆手道:“回去吧,灵儿那丫头应该早就担心你了。”

    “是。世伯也早些歇息,小侄告退。”

    萧尘也没有扭捏,再次拱手一礼,随后转身取下木架上的玄色披风系上,迈着沉稳的步子推门而出。

    “吱呀——”书房的门被重新合拢。

    屋内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角落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柳震天独自一人负手立在窗前,隔着半开的窗棂,默默看着庭院中那个踩着积雪、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

    那道背影披着玄黑色的披风,在漫天风雪中走得四平八稳,像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柄战刀横扫北境的男人。

    一滴滚烫的浊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位历经无数生死的老将眼角滑落。

    “萧老哥啊……”

    柳震天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发颤,在这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那语气中,交织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痛快,以及一丝老将的悲壮与决绝:

    “你生了个好儿子。他比我们这帮老骨头……都要强啊!”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虎目中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与滔天的煞气,宛如一头在这京城蛰伏多年、终于重新露出獠牙的老迈猛虎。

    “你在天上且看着吧!老夫哪怕是豁出这顶乌纱帽、拼了柳家满门的性命,也定护着你这唯一的血脉,安安稳稳地返回北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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