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天子之眼，皇子之刃
北麓二围深处，风雪肆虐。
“咻——”
一支羽箭撕裂风雪，狠狠钉入一株粗壮的雪松。
箭尾剧烈颤动，一只灰兔被死死钉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树皮蜿蜒而下，不过片刻，便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李景昭随手将长弓扔给身旁侍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进入二围这么长时间了，找了这么久，竟然连萧尘的影子都没摸到，真是一群废物！”
他用力扯了扯紫貂大氅的领口，只觉得胸口那团郁火越烧越旺。
身为大夏三皇子，他进入北麓，根本不是为了猎榜头名，更不是为了那些獐子野鹿。
他要猎的，是人。
萧尘！
一想到萧尘那张可恶的脸，还有对方看向自己时那副冷漠轻蔑的模样，李景昭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他堂堂大夏三皇子，何曾受过那等羞辱？
这笔账，今日必须用血来还！
李景昭身后，二十名侍卫骑马肃立。
这些人都是安平侯暗中调来的好手，此番进入北麓，便是专门为萧尘准备的。
队伍之中，还有一名骑着瘦马、身披灰袍的干瘦老者。
此人正是安平侯花重金请来的江湖供奉，枯骨道人。
“殿下不必着急。”
枯骨道人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雪之中。
“二围虽然不小，但萧尘既然进来了，便总能找到。”
李景昭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前方风雪中忽然冲出一骑。
“报——”
一名派出去搜寻的侍卫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找到萧尘的踪迹了！”
李景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脸上的阴沉也随之化作狞笑。
“终于找到了！”
他一把按住腰间佩刀，厉声问道：
“人在哪儿？”
“回殿下，人在西北方向，离此大约六七里地。咱们快马赶过去，不到两刻钟就能追上！卑职已经留了两个弟兄在那边死死盯着了。”
“好！”
李景昭翻身上马，正要下令追赶，枯骨道人却忽然开口：
“殿下，老夫曾听说，萧尘在雁门关阵斩了北蛮宗师呼延豹。此人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好。”
“阵斩呼延豹？”
李景昭嗤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
“他能斩杀呼延豹，靠的是镇北军，还有那几千鬼面骑兵冲阵。你以为只凭他自己，真能杀得了呼延豹？”
“他就是一个谎报战功的北境蛮子！”
“如今没了镇北军，也没了鬼面骑兵护着，本皇子倒要看看，他还能有多大本事！”
枯骨道人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他在江湖中行走多年，见过太多为了扬名立万而夸大自身本事之人。一分本事传到最后，往往能被吹成十分。
萧尘虽在雁门关闯出了偌大名声，可他终究只有十八岁。
即便自幼习武，又能有多深的修为？
在枯骨道人看来，所谓“阵斩呼延豹”，多半也有夸大的成分。萧尘或许确实参与了那一战，但若没有镇北军和鬼面骑兵相助，仅凭他一人，未必真能杀得了呼延豹。
退一步说，即便萧尘真有些本事，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辈。
自己成名多年，若亲自出手，将其拿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枯骨道人心中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淡去。
李景昭猛地一扯缰绳，厉声喝道：
“追！”
二十名好手立刻催动战马，跟着李景昭冲入风雪。
枯骨道人轻抖缰绳，也骑着瘦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循着侍卫所指的方向，杀气腾腾地追入密林深处。
……
另一边，距离萧尘一行人不到二里的一处雪坡上，十一道灰白色身影静静蛰伏在风雪之中。
他们身披灰白斗篷，或伏于山石之后，或藏身覆雪树冠，气息尽数收敛，几乎与整片雪林融为一体。
唯有袖口内侧那一线极淡的金色云纹，隐隐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龙影暗卫。
承平帝散入西山的天子之眼。
为首之人代号龙一，身形修长，面覆灰巾，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
他是龙影暗卫的首领，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宗师。
在他身后，十名暗卫分散潜伏，各自借助山石、树木与积雪隐藏身形，远远监视着萧尘一行人的动向。
这十人皆是从大内无数高手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精通追踪、潜伏、刺杀与合击之术。
此刻，十人的气息尽数收敛。灰白色斗篷覆在积雪之间，便是有人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察觉到任何异常。
风雪遮挡之下，萧尘一行人的身影在远处林木间时隐时现。
经过一处山口时，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的萧尘忽然似有所觉，偏过头来，朝雪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并未停留太久。
片刻之后，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带着柳安等人向前行去。
一名藏身于覆雪树冠间的暗卫眸光微凝，低声道：
“首领，萧尘方才看的，好像是咱们这个方向。”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龙一伏在一块覆雪山石之后，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不可能。”
“此地距离他们接近二里，中间还隔着风雪、山石与密林。即便是宗师，也很难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准确锁定我们的气息。”
他目光穿过飘落的风雪，落在萧尘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久经战阵之人，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寻常武者更加敏锐。”
“他或许只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也可能只是随意一瞥。”
龙一收回目光，声音冷淡。
“不要因为一个眼神便自乱阵脚，更不要擅自出手试探。”
“我们只负责观察。”
“是。”
那名暗卫低声领命，不再多言。
远处，萧尘一行人始终没有停下。
十二骑沿着覆雪猎道向前，越过前方山坳后，逐渐与龙影暗卫拉开了超过二里的距离。
层层风雪与密林遮挡之下，远处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只剩下雪地里一串尚未被寒风掩去的马蹄印，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龙一目送萧尘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沉声下令：
“继续跟进，散开阵型，保持距离。”
十名龙影暗卫齐齐领命。
龙一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陛下的命令。在终极密令下达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擅自出手，更不能暴露身份。”
“是。”
下一刻，十一道灰白色身影先后掠下雪坡，彼此散开，沿着萧尘一行人留下的马蹄印缓慢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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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支羽箭撕裂风雪，狠狠钉入一株粗壮的雪松。
箭尾剧烈颤动，一只灰兔被死死钉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树皮蜿蜒而下，不过片刻，便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李景昭随手将长弓扔给身旁侍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进入二围这么长时间了，找了这么久，竟然连萧尘的影子都没摸到，真是一群废物！”
他用力扯了扯紫貂大氅的领口，只觉得胸口那团郁火越烧越旺。
身为大夏三皇子，他进入北麓，根本不是为了猎榜头名，更不是为了那些獐子野鹿。
他要猎的，是人。
萧尘！
一想到萧尘那张可恶的脸，还有对方看向自己时那副冷漠轻蔑的模样，李景昭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他堂堂大夏三皇子，何曾受过那等羞辱？
这笔账，今日必须用血来还！
李景昭身后，二十名侍卫骑马肃立。
这些人都是安平侯暗中调来的好手，此番进入北麓，便是专门为萧尘准备的。
队伍之中，还有一名骑着瘦马、身披灰袍的干瘦老者。
此人正是安平侯花重金请来的江湖供奉，枯骨道人。
“殿下不必着急。”
枯骨道人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雪之中。
“二围虽然不小，但萧尘既然进来了，便总能找到。”
李景昭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前方风雪中忽然冲出一骑。
“报——”
一名派出去搜寻的侍卫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找到萧尘的踪迹了！”
李景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脸上的阴沉也随之化作狞笑。
“终于找到了！”
他一把按住腰间佩刀，厉声问道：
“人在哪儿？”
“回殿下，人在西北方向，离此大约六七里地。咱们快马赶过去，不到两刻钟就能追上！卑职已经留了两个弟兄在那边死死盯着了。”
“好！”
李景昭翻身上马，正要下令追赶，枯骨道人却忽然开口：
“殿下，老夫曾听说，萧尘在雁门关阵斩了北蛮宗师呼延豹。此人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好。”
“阵斩呼延豹？”
李景昭嗤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
“他能斩杀呼延豹，靠的是镇北军，还有那几千鬼面骑兵冲阵。你以为只凭他自己，真能杀得了呼延豹？”
“他就是一个谎报战功的北境蛮子！”
“如今没了镇北军，也没了鬼面骑兵护着，本皇子倒要看看，他还能有多大本事！”
枯骨道人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他在江湖中行走多年，见过太多为了扬名立万而夸大自身本事之人。一分本事传到最后，往往能被吹成十分。
萧尘虽在雁门关闯出了偌大名声，可他终究只有十八岁。
即便自幼习武，又能有多深的修为？
在枯骨道人看来，所谓“阵斩呼延豹”，多半也有夸大的成分。萧尘或许确实参与了那一战，但若没有镇北军和鬼面骑兵相助，仅凭他一人，未必真能杀得了呼延豹。
退一步说，即便萧尘真有些本事，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辈。
自己成名多年，若亲自出手，将其拿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枯骨道人心中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淡去。
李景昭猛地一扯缰绳，厉声喝道：
“追！”
二十名好手立刻催动战马，跟着李景昭冲入风雪。
枯骨道人轻抖缰绳，也骑着瘦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循着侍卫所指的方向，杀气腾腾地追入密林深处。
……
另一边，距离萧尘一行人不到二里的一处雪坡上，十一道灰白色身影静静蛰伏在风雪之中。
他们身披灰白斗篷，或伏于山石之后，或藏身覆雪树冠，气息尽数收敛，几乎与整片雪林融为一体。
唯有袖口内侧那一线极淡的金色云纹，隐隐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龙影暗卫。
承平帝散入西山的天子之眼。
为首之人代号龙一，身形修长，面覆灰巾，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
他是龙影暗卫的首领，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宗师。
在他身后，十名暗卫分散潜伏，各自借助山石、树木与积雪隐藏身形，远远监视着萧尘一行人的动向。
这十人皆是从大内无数高手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精通追踪、潜伏、刺杀与合击之术。
此刻，十人的气息尽数收敛。灰白色斗篷覆在积雪之间，便是有人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察觉到任何异常。
风雪遮挡之下，萧尘一行人的身影在远处林木间时隐时现。
经过一处山口时，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的萧尘忽然似有所觉，偏过头来，朝雪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并未停留太久。
片刻之后，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带着柳安等人向前行去。
一名藏身于覆雪树冠间的暗卫眸光微凝，低声道：
“首领，萧尘方才看的，好像是咱们这个方向。”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龙一伏在一块覆雪山石之后，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不可能。”
“此地距离他们接近二里，中间还隔着风雪、山石与密林。即便是宗师，也很难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准确锁定我们的气息。”
他目光穿过飘落的风雪，落在萧尘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久经战阵之人，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寻常武者更加敏锐。”
“他或许只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也可能只是随意一瞥。”
龙一收回目光，声音冷淡。
“不要因为一个眼神便自乱阵脚，更不要擅自出手试探。”
“我们只负责观察。”
“是。”
那名暗卫低声领命，不再多言。
远处，萧尘一行人始终没有停下。
十二骑沿着覆雪猎道向前，越过前方山坳后，逐渐与龙影暗卫拉开了超过二里的距离。
层层风雪与密林遮挡之下，远处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只剩下雪地里一串尚未被寒风掩去的马蹄印，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龙一目送萧尘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沉声下令：
“继续跟进，散开阵型，保持距离。”
十名龙影暗卫齐齐领命。
龙一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陛下的命令。在终极密令下达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擅自出手，更不能暴露身份。”
“是。”
下一刻，十一道灰白色身影先后掠下雪坡，彼此散开，沿着萧尘一行人留下的马蹄印缓慢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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