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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瓜蔓抄,开始怀念秦重!

    纪如岳的手段,让李瀛怕了。

    恩师派自己到江南,主要解决两件事,一是打压士绅野心,二是梳理财赋,供应朝廷。

    两件事只有一个目的,维持大乾的稳定。

    此时,他无比怀念秦重。

    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二人虽然职责不同,但秦重所作所为,跟他的目标是一致的。

    秦重打击走私和土地兼并,肃清贪官,抄卖贼脏和官员家产,给朝廷输送银两。

    都是为了大乾。

    两人唯一分歧,在于对沈家的态度。

    秦重想报私仇,趁着权在手,弄死沈山,而自己受恩师所托,想要护住沈山。

    当然,权利之争也有点。

    但纪如岳不同,他如同野猪进花园,上来就是一阵野蛮的横冲直撞。

    江南不能这么祸害。

    所以,他来求见纪如岳。

    “巡案大人,指挥使有请。”

    通报之后,一个锦衣卫出来接他。

    跟着锦衣卫,进了府衙,但是却没有去正堂,而是一路绕行,朝着偏远的地方走。

    “这是去何处?”

    李瀛疑惑的问道。

    “指挥使正在审问逆贼,请大人牢房相见。”

    领路的锦衣卫说道。

    李瀛心里咯噔一下,牢房相见?哪有这种待客之道?这态度,分明透着不善之意。

    此行怕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果然,刚到牢房门口,一阵惨叫直冲耳朵。

    “求你了,我招……”一个书生,困在刑具上,没发出凄厉喊声,“放了我父亲,我招还不行吗?”

    在他对面,一个中年人被吊着。

    浑身都是皮鞭抽的血痕,屎尿流了一地,一个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手里拿着烙铁。

    “你说你是不是贱?你要是早点招,你父亲何至于遭这一番毒打?不孝子……”

    汉子说着,手中的烙铁烙在中年人胸口。

    滋的一声,一股烤肉的味道。

    “嗷……”

    被吊着的中年人,一声惨叫,浑身一阵抽出,两眼一番,竟然昏死过去了。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都说了愿意招,为何还要折磨我的父亲?”

    对面的书生,剧烈地挣扎着大喊。

    “这是你耽误时间的惩罚,问你什么,你最好说什么,否则把你爹一寸寸烤熟,喂给你吃。”

    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残忍地说道。

    “说,我说,求你了,不要折磨我的父亲。”

    书生终于崩溃了。

    “与你一同密谋造反的同党是谁,说出来。”

    赤裸上身的精装汉子,问到。

    “我的老师赵夫子,还有同窗李用,他们跟我一同密谋造反,够了吧?”

    书生一边说一边哭。

    哪有什么谋逆同党?

    锦衣卫分明在逼他,胡乱攀咬,可他不冤枉别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折磨死。

    这些人是衣冠禽兽。

    他们不给自己用刑,反而当着自己的面,把各种酷刑招呼在父亲身上。

    “当然不够,你还有隐藏,你们三人谋逆,谁做掩护,谁跑腿,谁送信?再说……”

    赤裸着上身的精装汉子,继续逼迫。

    “邻居,我的邻居王小二,还有买菜的朱大嫂,他们做掩护,他们送信,真没了。”

    书生痛苦地说道。

    “哼!你小子很奸诈呀,这些人没有一个你的至亲,看来你是真想吃你父亲的肉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烤一块儿。”

    赤裸上身的汉子,说着,从火盆里拿出烙铁。

    “不要,我说,还有我的族弟,我的堂兄,他们都参与谋逆了,求你了,不要打我的父亲。”

    书生痛苦地喊道。

    “这不就得了吗?早点说,何至于如此受罪,来吧,签字画押,我给你父亲治伤!”

    赤裸上身的汉子,把刚写好的供状拿过来,送到书生的手边上,笑眯眯地催促。

    书生一咬牙,一闭眼,签字按手印。

    “酷刑逼供,瓜蔓牵连,你们太过分了!”

    李瀛闯进来,一声怒吼。

    赤裸上身的精装汉子,听到他的怒斥,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小心把口供墨迹吹干。

    好像李瀛不存在。

    “李大人,这是要教我锦衣卫办案吗?”

    牢房交楼,有人发出深沉的质问。

    李瀛仔细一看,纪如岳端坐在阴影里,正是他说话。

    “纪指挥使!”

    李瀛上前,先拱手见礼。

    “下官不敢对锦衣卫指手画脚,但如此办案,日后送到陛下面前,经不起查问。”

    李瀛说道。

    “锦衣卫的事,不劳李大人操心。”纪如岳一开口,拒人千里。“李大人在同情逆贼?”

    一顶帽子砸下来,李瀛只觉胸口憋得慌。

    “纪指挥使,江南乃是财赋重地,如此酷刑暗恋,必人心惶恐,会影响朝廷税收的。”

    李瀛换了一个说法,想要劝他住手。

    “本官没来之前,江南的税收很好吗?”纪如岳冷冷反问“再说,收税的事与本官何干?”

    李瀛张了张嘴,这两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他没想到,纪如岳油盐不进,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没有用武之地。

    又开始怀念秦重。

    虽然秦重跟自己有分歧,但与他争论,他好歹搭你的话,跟你讲理呀?

    “纪指挥使,你我都知道,九边不安,北方也许要开战,江南之安定,对陛下至关重要。”

    李瀛只能搬出陛下。

    “李大人说的太对了,这些狗东西,意图列了裂土分国,导致江南不稳,当然要狠狠的镇压。”

    纪如岳说道。

    咳咳咳……

    李瀛捂着嘴,呛得一阵咳嗽。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劝说,却被纪如岳抓住漏洞,反而成了他镇压江南的理由。

    “纪指挥使,你明知道,本官不是这个意思,以这种发手段牵连下去,江南就毁了。”

    李瀛索性直白地说道。

    纪如岳没有说话,身体坐得笔直,两只眼睛如同鹰隼一样,在阴影中凝视李瀛。

    半晌之后,才开口。

    “陛下御极以来,对江南格外优容,可江南之地不思回报,反而日渐不恭,阳奉阴违!”

    “长江之南八省,用江南做个鸡样子,剩下七只猴子,闻到血腥味才能学会恭敬!”

    “一省哭,总好过八省乱,李大人以为那?”

    纪如岳说道。

    他讲了一个残酷的道理。

    李瀛张了掌嘴,他有很多理由可以辩驳,但这是纪如岳的意思,还是陛下的?

    最后他终究没发出声音。

    一省哭,好过八省乱。

    他有他的千般理由,但纪如岳说的,不无道理,用道理去辩驳道理,没有意义。

    “我会上书,如实揍报。”

    李瀛说道。

    “那是你作为御史的权利,本官不干涉,但李大人也不要干涉锦衣卫办案。”

    纪如岳冷冷的说道。

    两人不欢而散,李瀛离开牢房,一声声惨叫,在身后响起,一直把他送出很远。

    “早知如此,上一次给陛下揍报时,就不应该用春秋笔法,把民变的责任推给秦重。”

    李瀛一边走,一边后悔。

    “当时若主动替秦重开脱,把责任扛下来,十有八九,陛下不会派纪如岳来处理。”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瀛心中默念,他后悔跟秦重争权了。

    瓜蔓抄之灾,已经开始了。

    苏州城,关押谋逆重犯的军营。

    很多被用过刑的人,已经被送回来,事情已经明朗,纪如岳要不断株连扩大。

    “打父亲给儿子看,打哥哥给弟弟看,如此酷刑亘古未闻,他们简直是禽兽。”

    有人低声恨恨的咒骂。

    锦衣卫的打法十分缺德,把书生和他的亲属一块带走,当着一方面给另外一方面用刑。

    简直是违逆人性。

    有的人骨头硬,自己被用刑能扛住,但是看着最亲的人被用刑,未必能扛住。

    “我不想牵连别人,可他们给打我母亲,我不能看着母亲受难啊,我不能!”

    有人抱着脑袋,惊恐的会议。

    “如此酷刑逼迫,牵连无辜,他要杀光江南么?”

    也有人绝望地问到。

    “赶走了修罗恶煞,却来了一尊阎王,早知如此,不该撵走秦重,他不会如此残忍!”

    有人缩在角落,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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