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陛下召唤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砚秋忙得脚不沾地。
都水司的事要交代，临河县、安平县的河道闸口要盯着，南巡随驾的章程要熟悉，礼部那边三天两头来人对流程。
他每天天不亮出门，天擦黑才回家，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张氏心疼他，每天灶上温着饭，不管多晚回来都有热的。
崔清婉给他收拾行李，衣裳、鞋袜、常用的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归置好，拿个小本子记着，生怕漏了什么。
这天晚上，林砚秋回来得稍微早了点，刚进院子就闻见饭香。
张氏在灶上炖了排骨，林春娥在旁边打下手，见他回来，说了一句：“今儿个回来得早，快洗手吃饭。”
林砚秋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崔清婉端了碗汤过来，放在他面前，说：“趁热喝。”
林砚秋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崔清婉抿着嘴笑了一下，说：“急什么。”
林砚秋把汤碗放下，说：“明天得把方子瑜他们几个叫来，商量一下南巡的事。”
崔清婉说：“你叫就是了，我让娘多准备几个菜。”
第二天傍晚，方子瑜、柳白元、徐长年三个人都来了。
张氏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林砚秋升官那顿还丰盛。
徐长年一进门就闻见味儿了，搓着手说：“婶子，今儿这菜可以啊。”
张氏从灶上抬头，笑着说：“你们几个要出远门，多吃点。”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林砚秋开门见山：“下月初出发，圣上点名让我随驾。我跟圣上请了调令，你们三个跟着我一块儿去。”
方子瑜放下筷子，说：“都水司这边的事，我安排好了。李光地大人那边拨的银子，分三批，第一批已经到了，第二批秋后拨。我走之前把账册交代清楚。”
柳白元说：“安平县的闸口，我盯着呢。李知县那边我打了招呼，有事直接写禀帖，六百里加急送到南巡行在。”
徐长年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说：“营缮司那边没什么大事，我跟孙司官说了一声，他说让我跟着去，长长见识。”
林砚秋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下月初三出发，你们提前两天把行李收拾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林砚秋送他们到门口，徐长年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砚秋，南巡路上，你可得照顾着点我。”
林砚秋说：“你是去办差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徐长年说：“那也得照顾。万一圣上问话，我答不上来，你可得帮我兜着。”
林砚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
过了两天，宫里来人了，传林砚秋进宫。
林砚秋换了官服，跟着内侍进了宫。
这次没去朝会的大殿，而是去了养心殿。
永和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折子，见他进来，抬了抬手让他坐下。
林砚秋行了礼，在锦墩上坐了。
永和帝放下手里的折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南巡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砚秋说：“回陛下，都水司的事已经交代清楚了。临河县的河道复验过了，安平县的闸口汛期之前能完工。随行的人员也定下来了，方子瑜、柳白元、徐长年三人跟着臣一块儿去。”
永和帝点了点头，说：“漕运那边，你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林砚秋想了想，说：“臣有一事。”
“说。”
“临河县和安平县的物料采购，臣查了一下，都比预算多出三成。供应商换了两家，可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价钱却涨了不少。臣怀疑，这两家跟昌隆号有关联。昌隆号虽然关了，可它背后的人，怕是没消停。”
永和帝看着他，说：“你有证据？”
林砚秋说：“暂时没有实证。但账目对不上，三成的亏空，不是小数目。臣想趁着南巡，沿途查一查。”
永和帝说：“查可以，但别打草惊蛇。南巡是去看漕运改制，不是去查案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砚秋说：“臣明白。”
永和帝又喝了一口茶，说：“朕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林砚秋坐直了身子。
永和帝说：“朝堂这边，朕可以帮你压着。周御史那帮人，翻不了什么大浪。可漕运改制的事，你不能出大问题。
朕力排众议，顶着压力推漕改，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南巡走了一圈，看到的都是烂摊子，朕这个皇帝，也不好交代。”
林砚秋说：“臣明白。臣一定把活干好。”
永和帝说：“还有一件事。江南士林那边，沈临川那帮人，朕不能一味地强压。压得太狠，江南士子会反弹。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都说朕偏袒你，对漕改反而不利。这件事，得你自己解决。”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说：“臣明白。沈临川那帮人，臣会想办法应对。”
永和帝说：“怎么应对？”
林砚秋说：“臣还没想好。大概已经有了眉目了。”
永和帝点了点头，说：“行，反正这事朕就不管了，朕也不能因为一篇上梳直接就治他们的罪，但是朕已经派人记下来了。”
林砚秋没想到，陛下怎么和他一样，喜欢给人记小本本。
林砚秋说：“臣想着，南巡沿途，能不能让地方官把百姓的反馈整理成册，随行带着。到时候圣上问起来，也好有个凭证。”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法子好。你让各州县把百姓的反馈整理出来，不用多复杂，就写哪条河道疏浚了，哪段闸口修好了，百姓怎么说。朕南巡的时候，亲自看。”
林砚秋说：“臣回去就办。”
永和帝又翻了几本折子，问了几句安平县闸口的进度、临河县今年的收成、各州县民夫的工钱发放情况。
林砚秋一一照实回答，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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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水司的事要交代，临河县、安平县的河道闸口要盯着，南巡随驾的章程要熟悉，礼部那边三天两头来人对流程。
他每天天不亮出门，天擦黑才回家，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张氏心疼他，每天灶上温着饭，不管多晚回来都有热的。
崔清婉给他收拾行李，衣裳、鞋袜、常用的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归置好，拿个小本子记着，生怕漏了什么。
这天晚上，林砚秋回来得稍微早了点，刚进院子就闻见饭香。
张氏在灶上炖了排骨，林春娥在旁边打下手，见他回来，说了一句：“今儿个回来得早，快洗手吃饭。”
林砚秋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崔清婉端了碗汤过来，放在他面前，说：“趁热喝。”
林砚秋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崔清婉抿着嘴笑了一下，说：“急什么。”
林砚秋把汤碗放下，说：“明天得把方子瑜他们几个叫来，商量一下南巡的事。”
崔清婉说：“你叫就是了，我让娘多准备几个菜。”
第二天傍晚，方子瑜、柳白元、徐长年三个人都来了。
张氏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林砚秋升官那顿还丰盛。
徐长年一进门就闻见味儿了，搓着手说：“婶子，今儿这菜可以啊。”
张氏从灶上抬头，笑着说：“你们几个要出远门，多吃点。”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林砚秋开门见山：“下月初出发，圣上点名让我随驾。我跟圣上请了调令，你们三个跟着我一块儿去。”
方子瑜放下筷子，说：“都水司这边的事，我安排好了。李光地大人那边拨的银子，分三批，第一批已经到了，第二批秋后拨。我走之前把账册交代清楚。”
柳白元说：“安平县的闸口，我盯着呢。李知县那边我打了招呼，有事直接写禀帖，六百里加急送到南巡行在。”
徐长年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说：“营缮司那边没什么大事，我跟孙司官说了一声，他说让我跟着去，长长见识。”
林砚秋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下月初三出发，你们提前两天把行李收拾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林砚秋送他们到门口，徐长年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砚秋，南巡路上，你可得照顾着点我。”
林砚秋说：“你是去办差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徐长年说：“那也得照顾。万一圣上问话，我答不上来，你可得帮我兜着。”
林砚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
过了两天，宫里来人了，传林砚秋进宫。
林砚秋换了官服，跟着内侍进了宫。
这次没去朝会的大殿，而是去了养心殿。
永和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折子，见他进来，抬了抬手让他坐下。
林砚秋行了礼，在锦墩上坐了。
永和帝放下手里的折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南巡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砚秋说：“回陛下，都水司的事已经交代清楚了。临河县的河道复验过了，安平县的闸口汛期之前能完工。随行的人员也定下来了，方子瑜、柳白元、徐长年三人跟着臣一块儿去。”
永和帝点了点头，说：“漕运那边，你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林砚秋想了想，说：“臣有一事。”
“说。”
“临河县和安平县的物料采购，臣查了一下，都比预算多出三成。供应商换了两家，可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价钱却涨了不少。臣怀疑，这两家跟昌隆号有关联。昌隆号虽然关了，可它背后的人，怕是没消停。”
永和帝看着他，说：“你有证据？”
林砚秋说：“暂时没有实证。但账目对不上，三成的亏空，不是小数目。臣想趁着南巡，沿途查一查。”
永和帝说：“查可以，但别打草惊蛇。南巡是去看漕运改制，不是去查案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砚秋说：“臣明白。”
永和帝又喝了一口茶，说：“朕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林砚秋坐直了身子。
永和帝说：“朝堂这边，朕可以帮你压着。周御史那帮人，翻不了什么大浪。可漕运改制的事，你不能出大问题。
朕力排众议，顶着压力推漕改，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南巡走了一圈，看到的都是烂摊子，朕这个皇帝，也不好交代。”
林砚秋说：“臣明白。臣一定把活干好。”
永和帝说：“还有一件事。江南士林那边，沈临川那帮人，朕不能一味地强压。压得太狠，江南士子会反弹。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都说朕偏袒你，对漕改反而不利。这件事，得你自己解决。”
林砚秋沉默了一会儿，说：“臣明白。沈临川那帮人，臣会想办法应对。”
永和帝说：“怎么应对？”
林砚秋说：“臣还没想好。大概已经有了眉目了。”
永和帝点了点头，说：“行，反正这事朕就不管了，朕也不能因为一篇上梳直接就治他们的罪，但是朕已经派人记下来了。”
林砚秋没想到，陛下怎么和他一样，喜欢给人记小本本。
林砚秋说：“臣想着，南巡沿途，能不能让地方官把百姓的反馈整理成册，随行带着。到时候圣上问起来，也好有个凭证。”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法子好。你让各州县把百姓的反馈整理出来，不用多复杂，就写哪条河道疏浚了，哪段闸口修好了，百姓怎么说。朕南巡的时候，亲自看。”
林砚秋说：“臣回去就办。”
永和帝又翻了几本折子，问了几句安平县闸口的进度、临河县今年的收成、各州县民夫的工钱发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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