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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富二代和富一代的差距

    顶楼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楼下的吵嚷声都听不见了。

    秘书推开办公室的木门,把黄百川请了进去,随后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空气混浊,闷得透不过气来。

    宽大的办公桌上,电报底稿和股市报表堆成了小山,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密密麻麻塞满了雪茄头。

    卢锡安陷在真皮转椅里,正抬手捏着鼻梁。

    听见动静,他放下手,目光落在了黄百川拎着的礼盒上。

    没等黄百川开口寒暄,卢锡安直接往椅背上一靠,“黄先生,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客套话就免了吧。”

    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又冷又硬,“楼下的动静你也瞧见了,现在港岛人心浮动,证券和地产一起往下砸。”

    “整个香港的资产都在动摇,伦敦总行今早刚发来命令,必须全面收紧授信。”

    卢锡安盯着黄百川,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行里要保流动资金,所有的新增拆借和大额贷款,一律停批。”

    这要是换作真正来求贷款的老板,听了这番话早就急得满头大汗。

    黄百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走上前,把红木匣子和两个礼盒搁在办公桌上。

    “卢大班误会了。”黄百川笑了笑,“我今天登门,并非是为了拆借资金。”

    卢锡安听完,端着的架子松了不少,他的目光重新扫过桌上的红木匣子。

    “哦?既然不是为了贷款,那黄先生挑这个节骨眼带着礼物上门,是有什么要紧事?”

    黄百川顺势拉开办公桌对面的皮椅落座,好似闲聊般开口,“冒昧问一下,卢大班是半山俱乐部的钻石会员?”

    听见半山两个字,卢锡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长叹了一口气。

    “当然,那儿的乾坤双绝,整个香港独一份。”

    卢锡安摇了摇头,咂吧了两下嘴,“只可惜这几天市面上乱成一锅粥,我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好久没上山解馋了。”

    他看向黄百川,挑了挑眉,“黄先生怎么突然问起了半山的事?”

    黄百川收起脸上的笑,搓着手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家门不幸,犬子在外头惹了大祸。”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家父八十八大寿在即,那混账想求几幅字画讨个彩头,听说半山的茶点一盒难求,便花了五千港纸,从您府上的一位下人手里买了一盒半山御点。”

    卢锡安愣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五千港纸?自家佣人手里买的?

    黄百川瞧见他这副模样,故意停了一拍,随即加重语气,“若是真东西,就是花再多钱我也认了。”

    “可偏偏那盒点心是个粗制滥造,专门糊弄人的假货!”

    卢锡安脸色沉了下来。

    黄百川垂下眼皮,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更倒霉的是,犬子拎着那盒假点心去九龙塘,正巧撞上了半山的刘总厨。”

    “犬子年少无知,打着您府上的名头跟刘总厨起了几句口角,最后闹得连九龙警署的差人都赶过去了。”

    这话一落地,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卢锡安脸色一变,假货!还是打着他的旗号卖的假货!还当场撞上了半山的刘总厨!

    半山俱乐部的规矩有多严,整个港岛的上流圈子谁不清楚?

    如今自家下人敢打着他的旗号卖假点心,还把烂摊子直接捅到了正主的眼皮子底下!

    这要是传出去,半山俱乐部会怎么看他卢锡安?中环这帮洋大班和港督府,又会怎么笑话他连个家奴都管不住?

    黄百川把火候掌控得死死的,他见对方变了脸色,立刻放低姿态,抬手拨开红木匣的铜扣,掀开盖子。

    露出里面那只青锈斑驳的战国盖鼎。

    “犬子有眼无珠,我已经狠狠抽了一顿,关在屋里禁了足。”黄百川将木匣往前推了半寸,“可这事终究是我黄家冲撞了刘总厨,于情于理,我都得亲自登门赔罪。”

    黄百川苦笑一声,满脸为难,“只是我黄家根基太浅,手里连半山的会员卡都没有,根本进不去那道门。”

    “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备下这点薄礼,恳请卢大班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带我上山走一趟。”

    说完这话,屋里又静了下来,谁都没再急着开口。

    卢锡安指尖抵着下唇,目光在红木匣子和黄百川脸上来回打量,“黄先生,喝茶,还是喝咖啡?”

    黄百川半点没露怯,“客随主便,喝咖啡就好。”

    卢锡安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送两杯现磨咖啡进来。”

    吩咐完,他推开皮椅站起身,随手扣上西装纽扣,“黄先生请稍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卢大班请便。”黄百川挺直腰板,目送着卢锡安迈步走到门口。

    房门拉开,又咔哒一声关上,卢锡安端着的脸瞬间垮了个干净,他面色铁青,直喘粗气。

    “该死的杂种!”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大步拐进隔壁的私密会客间。

    关好房门,卢锡安快步冲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直拨自家的专线。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便传出老管家恭敬的声音,“喂,这里是卢锡安公馆……”

    “闭嘴!”卢锡安压着怒火低喝,“立刻给我封锁公馆,把家里所有的佣人全部叫到院子里站好!”

    电话那头的老管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Sir,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拿着假冒的半山点心在外头招摇撞骗!”卢锡安死死攥着话筒,“给你一个小时,逐个盘查,谁手脚不干净、最近突然发了横财,发现以后立马捆起来!”

    “追回赃款,人直接扭送警务处,报我的名字找理查德警司!让他这辈子都别再出来!”

    “是!Sir,我马上就办!”

    啪!卢锡安重重砸下话筒,他在地毯上来回踱了两步,胸口那股无名火依旧烧得厉害。

    可气归气,他毕竟在中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快便恢复了理智。

    黄百川这招借力打力玩得太毒,但他根本躲不掉,事情因自家佣人而起,还亮了他的名号,刘总厨那边绝不能留半点芥蒂。

    如今港岛局势动荡,半山俱乐部背后站着跨国资本,港督府都要卖几分薄面。

    他卢锡安绝不能因为一个贪财的下人,丢了洋行大班的体面,更不能被半山俱乐部拒之门外。

    这趟山,他非上不可。

    卢锡安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重新抓起电话听筒,手指拨动转盘,接通了半山俱乐部的预约专线。

    铃声响了三下,听筒里传来管家亨利客气的声音,“您好,半山俱乐部。”

    卢锡安整理了一下衣领,嗓音又变回平日里松弛的腔调,“亨利,我是卢锡安。”

    “麻烦你向刘总厨和陈经理带句话,今天下午,我想亲自上山拜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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