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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一次

    话音未落,段妄已经一把抱住了司徒岸。

    刚刚被司徒岸推了一把的房门,也随着惯性回到原位,发出闭合的咔哒声。

    “怎么了?”司徒岸被烟臭熏的难过,却还是先体察到了段妄的情绪:“出什么事了?”

    “我不在乎。”

    “嗯?”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坐牢。”

    “……”

    司徒岸是在一瞬间僵掉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段妄已经捧起了他的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青年满眼痛惜:“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值得依靠的人吗?”

    “为什么你就认定,只要你坐牢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可你就是什么都不说。”

    “你还说我等了你三年,是觉得自己情深似海,令人感动,那你呢?”

    “你想方设法帮我在沪海站稳脚跟的时候,在想什么?”

    段妄说话的间隙里,司徒岸眼神发直了七八秒,随后才恢复了一点光亮。

    “你,”他喉结动了一下:“都知道了。”

    “你打算永远不让我知道,对吗?”

    司徒岸没说话,再抬眼时,脸上是一丝看似释然的笑。

    “也没有,就是一直在想,有什么合适的时机能告诉你,前段时间你生气,我也不好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段妄眼眶酸疼,已经没有眼泪可流:“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

    “好了小妄,别难受,也别哭,你先去洗个澡好吗?出来我再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段妄一愣,看着司徒岸微微皱眉的表情,这才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

    “我……”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表情逐渐尴尬:“我没顾上,我昨天抽了好多烟。”

    “去洗吧。”司徒岸扬起一个笑脸,又抬手摸了摸段妄的脸:“臭死了。”

    “嗯。”段妄红着眼点点头,手却还抓着司徒岸的胳膊不放:“我真的不在乎,我只在乎……”

    “听话,先洗澡。”

    司徒岸几乎是将段妄推进了浴室。

    “有什么事洗完澡再说。”

    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段妄看司徒岸这样坚决,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小跑进淋浴间,一手开花洒一手脱衣服,争取快点祛除身上的异味。

    从昨天到现在,他积攒了很多要跟司徒岸说的话。

    昨天的他,从一开始的震惊错愕,到后来的痛苦无助。

    这期间的每一分钟,他都在想着司徒岸。

    他只想告诉他,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金钱名利,更不在乎世俗体面,这些都算是什么东西。

    他在乎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这东西说起来很乡气,像八九十年代的酸诗。

    全诗仅一个字,那就是爱。

    他为了得到妈妈的爱,宁可一次次站着不动挨打。

    他为了得到朋友的爱,明知被背叛了,也忍着难受不说。

    他为了得到司徒岸的爱,卑微到几乎失去自我。

    他想不通,想不通司徒岸为什么会瞒着他。

    难道他在他这里,连说实话的安全感都没有吗?是他的错吗?是他没给他安全感吗?

    坐牢,什么了不起的事?就瞒的他这样苦,苦的头发都白了,也死守着不说。

    段妄一边往身上挤着沐浴露,一边着急地深呼吸,干涩发疼的眼睛有了水汽滋润,竟又恢复了流泪的功能。

    此时此刻,他只想告诉司徒岸,那些你自以为难以启齿的事,并不构成万分之一我不爱你的理由。

    如果这世上能有一件事令我不爱你,那就是我死了,死的灰飞烟灭,才敢说忘。

    ......

    段妄只洗了四分钟的澡,过后又刷了三十秒的牙。

    他急得不行,也快的不行,可即便是快的不行,浴室外的房间,也还是变成了空庭。

    司徒岸不见了。

    段妄全身赤裸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司徒岸已经不见了。

    他两眼无神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似乎不能相信,这样的事会第二次发生在他眼前。

    “叔叔。”

    他对着空气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

    “总是要一个人做决定。”

    ......

    一个月后,时值深秋,老城区处处都是黄叶,洋洋洒洒,飘零满地。

    朱莉家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路虎,这路虎已连着在她家门口停了三十天了。

    说实话,要不是她理亏在先,她是一定要找人来砸了这破车的。

    但……冤有头,债有主,好心办坏事,办的也还是坏事,那做了坏事,就总归要还债。

    朱莉从自家老洋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栗色的卷发没了昔日光泽,甚至还有些蓬乱。

    她叹着气走到路虎车边,包租婆的打扮,祥林嫂的语气。

    “大哥,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跟你说了我已经在查了,那现在不是还没查到吗?查到了我会跟你说的啊。”

    “你天天堵我家门口干什么?我妈都觉得你在追我了!你不要在这儿毁我清白行不行啊?”

    “再说了,这事儿怪我吗?是,我是跟你说他去坐牢了,可我也跟你说了他爱面子啊。”

    “你自己没脑子,想都不想就跑去跟他摊牌,现在好了,给人逼跑了,你又来找我了?”

    “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段妄坐在车里,嘴里咬着一支烟,说话的语气像AI,完全听不出一点情绪。

    “真没了,大哥,能问的我都问了。”

    朱莉绝望地闭上眼,结果又想起自己那背后拆台的恶行,只得继续耐着性子还债。

    “这一个月,你津南沪海两头跑,满叔都什么岁数的人了,硬生生让你抓着盘了一天一夜,人老头儿能知道什么啊你就盘人家?”

    “罢了,不说满叔,就说徐总,小西小北,再有司徒宸,你都问过一遍了,就连司徒芷,司徒芷!都被你逼得接了两次电话,你还要怎么样啊?”

    “你再想想。”段妄垂着眸子:“再想想他身边还有什么人,还有可能去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死。”

    朱莉不自知的用手搓了把脸,全身散发出烦躁透顶的气息。

    毕竟和今天一样对话,已经重复了整整三十天了。

    小区里的流浪狗都听烦了,更别说人。

    “他走之前给我发了短信,说让我等着,有空就回沪海撕烂我的嘴。”

    “这些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说过了吗?”朱莉突然抬头,眼里的怨气比鬼还重:“我说过了吗?只重复了三十次而已,就算说过了吗?”

    “……”一支烟抽完了,段妄将烟头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再想想,还有谁知道他可能在哪儿,你说了,我就走。”

    僵持,无比熟悉的僵持,每天都会发生的僵持,连着发生了三十天的僵持。

    “我真的不知……”道。

    许是天可怜见,在朱莉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灵光一闪。

    “宋教授?”

    “什么?”段妄侧目:“什么宋教授?”

    “老板的老师。”

    “电话,住址。”

    ......

    傍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宋教授刚走出高教局,就迎面看见了一个寸头高个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站在马路对面,背靠着一辆路虎,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教授吓了一跳,脸上没怎么动神色,手上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包。

    作为一个备受尊敬的老师,曾经又是某位高官的太太,她实在是没有什么面对抢劫的经验。

    然而就在她抓着包,往自己车边走的时候,盯着她的寸头小伙居然动身穿过了马路。

    宋教授穿着一件玉兰色的长风衣,一边用余光瞄着段妄一边飞快的走,几乎要小跑起来。

    只是无奈,高跟鞋最终还是没跑过青壮年。

    段妄近身的刹那,宋教授瞬间掏出了包里藏得防狼刺,反手就冲着段妄眼睛去了。

    她看过教程,这个防狼刺只有插进眼睛里,才能最大程度的限制住歹徒的行为能力。

    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段妄脑袋一偏就躲过了这一下,还顺手抓住了宋教授的手腕。

    “宋教授吗?”

    “诶? ”

    “您好,我是段妄,是司徒岸的男朋友。”

    “咦?”

    ......

    一家老派的西餐厅里,小提琴声悠扬。

    宋教授看着坐在桌对面的段妄,静静听他说完了司徒岸消失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小岸他……”宋教授为难地:“并没有联系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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