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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亮了

    九班长去了前面,朱满仓喊过三喜帮他盯着下面,他自己则是快速朝伤员处爬了过去0

    到了地方朱满仓一看大部分都是枪伤,打得角度也很刁钻,他有点想念平河了,如果平河在就好了。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然後快速洗手、消毒,开始处理伤势。

    贯穿伤还比较好处理,只要防止大出血就好了,那些子弹留在身体里的,朱满仓则是能取弹尽量取弹。

    有几处子弹打得太深,或者取弹会引起别的并发的,他只能先止血包紮,告诉战士等打完仗再处理。

    战士们没有一个人抱怨。

    有人疼得满头大汗,也只是咬着衣角,一声不吭。

    还有一些伤势稍微轻一些的,朱满仓给他们处理完後,他们居然趁着朱满仓帮别人处理伤口,又跑去了前面的阵地。

    期间还有过来的伤员,告诉朱满仓,手雷打法见效了,敌人现在只敢偷着放冷枪。

    中间朱满仓听到他们这处阵地的交火声也越来越稀疏,敌人的火力明显弱了很多。

    朱满仓处理完伤员,天际已经亮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拿起一门炮和一个炮弹携具快速回到了三喜那边。

    「怎麽样?」

    「敌人已经扎堆了,应该是防线全面失守了,正在被我们的炮轰。」三喜指着江边爆炸的地方。

    「桥呢?」

    「修不下去了,已经停了,敌人没有铁王八了,推不动了。」三喜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朱满仓点点头,目光快速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整个江岸处处都有枪声、爆炸声,敌人这是做在最後的抵抗。

    「标定区域范围内,你看着支援。」朱满仓把炮放下,对三喜吩咐了一句,然後压低身形快速跑到了五班长和九班那边。

    「老谢、老李,怎麽样了?」

    「这股敌人要撤了。」五班长道。

    「我们一会追不追?」九班长问。

    「你们两个的伤没事吧?阵地上囫囵个的还剩几个?」朱满仓看到五班长和九班长身上也缠了纱布,一个在胳膊上,一个还脑袋上。

    「哪有不带伤的,不过追敌人还是没问题的。」九班长回到。

    「怎麽不往後面送?」

    「擦破点皮的耽误那时间干嘛?」五班长道。

    「你还没说追不追呢?」

    「不追,你们一会跟着我打就行了。」

    「打什麽?」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过瘾。」

    「下面我们不管了?」

    「你俩听听下面的枪声,我们下去帮不了多大忙,倒是面前这股敌人,我们吃了这麽大的亏得找回点利息。」

    朱满仓说着推开重机枪边上的五班长。

    「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阵地上许久没有响起的重机枪再次咆哮。

    正在瞧瞧交替掩护撤退的敌军直接被拦住了退路。

    对比五班长他们,朱满仓可不是远距离靠盲射,他的每一个点射必然会带走敌人。

    「叮叮叮叮——噗噗噗噗—」朱满仓被猛地推开,重机枪垛口的沙袋和钢架构上满是敌人打过来的子弹。

    「你倒是吭个声啊,机枪一起打多好,你小子咋这麽愣呢。」五班长埋怨道。

    「没有了突然性,怎麽能多杀伤敌人。」朱满仓刚刚也是额头见了冷汗,刚刚有一发子弹是擦着他头上的钢盔飞过去的。

    「你靠边吧,这地方不用你,炮兵才是你的专业。」五班长把他从机枪位脱开,自己补了上去。

    「老谢说的对,你去後面联系下你们连和一连,看看他们那边什麽情况,如果需要我们配合,我们得配合配合人家。」九班长推了他一把补充道。

    「万里表现怎麽样?」

    「那小子确实是个神投手,当个弹药手浪费了,要是我班里的肯定培养成突击手。」

    「行了,你就别惦记了,他哥是谁你知道的。」

    「我就说说,行了你赶紧去後面吧。」

    朱满仓被赶出最前面的阵地,只得回到靠江面的那个观察点。

    到了地方他就拿起步话机开始呼叫。

    「千里,千里,我是万里。」

    「滋——滋——」

    "What the hell is this?! Are those Chinese on our freq again?"

    (这他妈怎麽回事?!又是那些中国人在我们的频道上吗?)

    "Damn it! The Chinese are on our comms again. Every time they talk,nothing good comes of it. Anyone here understand Mandarin?"

    (该死!中国人又窜进我们通讯频道了。他们一开口就准没好事。有人听得懂汉语吗?)

    "Nope, notaword."

    (完全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Same here, can「 t make out a single thing they「 re saying."

    (我也一样,压根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麽。)

    "Fuck! What the hell are they plotting?"

    (妈的!他们到底在预谋什麽?)

    朱满仓冷笑了一声,直接放弃了呼叫七连,用英语喊道:「Wetreatprisonersof

    war well! Lay down your arms and we will spare your lives! Otherwise, you

    will end up buried in this icy river.

    (我们优待俘虏!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否则,你们终将葬身於这条冰冷的江中。)

    "Fuck! He can actually speak English. Then our entire radio

    conversation——"

    (该死!他竟然会说英语,那我们所有的通话岂不是都————)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All units, switch to alternate radio channels

    immediately!"

    (所有人,立刻全部改用电台!)

    步话机里面瞬间清净了。

    朱满仓又换了两三个频段,全是杂音。

    他开始继续呼叫,不过换了呼号:「电母呼叫雷公,电母呼叫雷公!」

    「滋——滋——」

    「电母呼叫一」

    「行了,收到了,小朱同志,我说你哪来这麽多歪词,还有刚才劝降的是你说的吧梅生都给我翻译了。」伍千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不是临时想到的麽,仗都打到这份上了,死和活他们总会选吧。」朱满仓道。

    「嗯,我会跟114师那边说下,让他们的翻译喊喊话,你也可以在步话机里多喊喊话。」

    「这个,我试试吧,对了咱们连现在在什麽位置?」

    「我们已经抵达公路出口,我这里可以看到你们守的断桥,必要时候可以给你们提供炮火支援。」

    「怕是用不上了,敌人已经在撤了。」

    「不要掉以轻心了,不排除敌人狗急跳墙的可能,你们那处阵地如果敌人拿到情况很不好说。」

    「明白,我们会死死守住断桥。」

    「注意安全,记得呼叫炮火!」

    「是。」

    事实上,114师的主力正在全力追击,把23团往死里压缩。

    但古人说「穷寇勿追」,被逼到绝路的敌人,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敌人被围了三面,就剩下大江,破釜沉车都没管用,舟就更没一条了。

    所以美23团的弗里曼采取了龟缩死守的办法,而朱满仓他们这处阵地就成了敌人龟缩後的重要突破点。

    刚刚要撤走的敌军再次压了上来。

    「满仓,满仓,什麽情况,敌人怎麽又上来了?」五班长冲朱满仓的方向大叫。

    「敌人这是要狗急跳墙了,把他们压回去。」

    「明白了。」

    「轰————咚咚咚」」

    「轰————咚咚咚—

    」

    阵地上的两挺M2再次开火。

    朱满仓则是继续在桥下江边战场上寻找敌人的重要目标。

    「呼叫雷公,呼叫雷公一」

    「雷公收到,请讲。」

    「你部坐标多少?」

    "XXX·XXX"

    「以我部阵地为基准,向左偏移500米,距离你部大概900米,疑似敌人重要目标,请求炮火覆盖,重复请求炮火覆盖。」

    「批准,炮排将会对该区域进行三轮炮火覆盖,炮击後你来报告打击结果。」

    「是。」

    「轰轰——轰」

    「轰轰轰—

    「6

    炮弹很快落在了朱满仓指定的区域,那是一片敌人用车辆围成的防御圈。

    炮击过程中,朱满仓看到有一队大兵拼死护送着什麽人往出冲,护送的什麽人他是看不清楚,可他看到了天线,还不止一个。

    「还想跑。」

    朱满仓立刻回到重机枪後面,拉开枪机,照着目标就是一通扫射。

    「轰————咚咚咚咚咚咚「6

    刚刚沉寂了步话机再次发出了声音(英语)。

    「团部遭到来自断桥处攻击,团部遭到来自断桥处攻击,第三营,你们他妈的在干什麽?」

    「我部正在进攻断桥,遭到敌人重机枪封锁,请求炮火支援!」

    「FUCK,哪里还有炮火,把桥炸断,把桥炸断。」

    「我部没有带炸药。」

    「Shit,五分钟後会有炸药送到。」

    朱满仓边一听这帮家伙还敢来炸桥,边打边对三喜道:「把另一门炮也调上来。」

    「是。」三喜往後跑去。

    「换弹。」

    「哗啦——咔咔」

    朱满仓再次拉动枪机。

    「轰————咚咚咚咚咚咚」」

    「我让你们不投降,那就都去见阎王—」朱满仓目露寒光,双手稳稳的控制着重机枪,把子弹打向每一个他能看到的敌人。

    「满仓,炮拿过来了,打哪里?」

    「把炮口给我瞄准进攻断桥的敌人,见到有拿炸药包,爆破筒的就给我轰。」朱满仓头也不回道。

    「是。」三喜和另外一个炮手飞快的开始调整炮口,坐标根本不用报了,那片区域他们太熟悉了。

    很快三喜手上的炮响了。

    「嗵嗖轰」

    可是没几轮,三喜就开始喊:「满仓,敌人越来越多了,我们炮弹就要打完了,怎麽办?」

    「拿上步话机,呼叫连长。」

    「怎麽呼。」

    「你就呼叫雷公,把坐标报给对面就行了。」

    「好,我试试。」

    三喜拿起步话机後紧张的轻咳了一下才开始喊:「呼叫雷公,呼叫雷公。」

    「雷公收到,你是?」

    「我是三喜,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满仓呢?」

    「满仓在打重机枪,没时间。」

    「坐标多少。」

    三喜卡壳了。

    「你就告诉我,你们阵地哪个方向,距离多少米,还有大概偏移距离。」

    「哦哦,阵地北面150米,向左偏移10—15米。」

    「几轮?」

    「—————两轮。」三喜打了个磕巴,把一轮改成了两轮。

    「收到。」

    大概30秒後,阵地前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三喜看着炮弹爆炸的威力,不禁嘀咕:「乖乖,我们炮排什麽时候有这麽多大口径炮了。」

    「三喜,三喜,汇报炮击结果。」

    「已经阻断敌方攻势。」

    「好,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继续呼叫炮火。」

    「是。」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敌人的防守圈被压得越来越小。

    交战双方的指挥官此刻的心情那是一个比一个焦灼。

    弗里曼在焦急的等待他呼叫的空中支援,空军那边已经告诉他轰炸机编队已经起飞。

    114师这边则是希望敌人的飞机来的再慢一些,毕竟堵住的可不止23团,美二师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部队还在包围圈。

    弗里曼没想到对手的战斗力这麽强悍,要知道他们现在可不是逃跑而是在死守,虽然丢失了大部分重装备,可是轻火力还在手里,23团现在是所有兵种都拿起了枪在拼死抵抗,因为所有人都想活着。

    114师这边不停地接到军里的催问,拿没拿下敌人」,显然军里对最後的战果很在意。

    他们真有点不知道怎麽回答了,眼前顽敌的战斗力跟他们之前打掉的土耳其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瓮中捉鳖,敌人都进了翁了,一时间居然按不死,这也让114师的指挥层意识到敌人不是没有战斗意志,不靠飞机大炮他们也能打仗,这个情报他们战後要汇报给军里,让军里转给志司,让兄弟部队不要轻敌。

    时间来到七点一刻,远处天际线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云层里的滚滚雷鸣。

    朱满仓抬头望去,在他的炮队镜的视野里看到了一片犹如麻雀一样的机群。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十二公里左右。

    接着朱满仓听到了敌军阵地里面的欢呼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满仓,进攻的敌人撤了。」九班长跑过来道。

    「敌人的轰炸机来了,很多。」朱满仓道。

    「我们撤不撤?」

    「等我确认一个事情,先把所有重机枪集中到一起,垫高脚架,全都调整角度准备对空射击。」朱满仓道。

    「这————能打到麽?」九班长担忧道。

    「你先带人弄,我确认个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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