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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援军不会来

    走出城主府大门,夜风一吹,使者心中暗自琢磨:周云并未当面否决这些条件,更未阻拦他去洛城分说……只要到了洛城,以公爵之势相压,事情或许仍有转机。想到此处,他立刻带着随从赶往洛城。

    书房内,使者退下后,周云拿出手机,将陆公已发急令召回洛线千余人马的消息发给楚欣然,并交镇军府转秦放、赵坤核实。

    婉儿见他只转这道军情,轻声问道:“主公,陆使带来的那些退赔保位的条件,可要一并告诉楚城主,好让她预先知道?”

    周云温和解释道:

    “百城是替我出头,我能出言劝止;洛城受的委屈,是楚欣然和军民自己挨的。陆公提的这些和谈条件,若经由我转述过去,倒容易让她以为我盼着息事宁人、替她做了决定。”

    婉儿会意点头:“婉儿明白了,我这就只传核实的军情,花城原有配给洛城的粮草伤药照常发运。”

    ..........

    同一夜,洛城议事处内依然灯火通明,桥头最新的撤军核报尚未送到。

    年轻偏将快步走到案前,将一份反复续拟的城防与运道图摊在楚欣然面前。

    “城主,靠城的两处接应点与后方运道一切照常,接应车队也已稳住。”偏将先禀报了稳妥的局势,随即抬手指了指地图靠近洛水石桥桥头的几处暗红标记,那是五城联军设下的坚固敌哨:

    “自从秦城主与赵城主领兵赶来后,咱们接应粮草车队虽已无虞,可桥头这几处封路的钉子,却一直卡在眼皮子底下。今夜若先取下一处,咱们是否能派兵留下来守住?”

    楚欣然一身玄铁软甲,俯身审视着那张地图。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偏将:

    “夺下这一处哨卡不难。但哨卡一破,驻在桥营里那一百名公爵白银骑士一旦压上来,你预备把哪一队接应兵顶上去挡?”

    偏将手指在图上移向一处接应隘口,喃喃算计着兵力:“若是抽调接应兵马顶上去……不,那便不得不抽动秦城主与赵城主为我们策应的主阵……”

    话音未落,他自己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手指僵在半空。

    抽动盟军主阵,且不说调动牵扯极大,单是拿血肉之躯去硬抗白银重骑的冲锋,洛军与援军势必都要付出极其沉重的实际代价。

    楚欣然并未将图纸收进抽屉,反而伸手取过朱笔,示意他将这一段接不住的防线清晰标注出来:“接着同秦、赵两家核实清楚。”

    此前她定下的军略,向来是先稳守根基、看清虚实,而后再寻机狠狠打出去。如今得益于花城物资与盟友策应,粮药与接应确已稳住,守城无虞;但绝不能为了急于拔哨雪耻,反倒拿洛城军民与援军将士的性命,去硬试公爵百骑的锋芒。

    偏将握笔的手微微收紧,在图纸上认真改动着,笔尖划过敌哨标记时,终究忍不住咬牙低声问:

    “城主,当初陆廷章派来的军使,替宋薇在石桥那头高声喊话,竟狂妄叫嚣要您亲赴青川负荆请罪……这帮宵小如此欺侮洛城,难道就任凭他们一直堵着?”

    楚欣然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但转瞬便敛入眼底。

    她伸出手指,重新落回图上那处接应关卡:

    “不是不拔,是拔下来,便要守得住。”

    她声音低沉而有力,吩咐偏将:“将往返通路与守哨的人手继续备齐。”

    图纸依然平摊在两人之间,烛火摇曳。

    就在此时,楚欣然放在案头木匣旁的手机,忽然嗡鸣震动起来。

    她微微一怔,拿过手机滑开屏幕。

    只见屏幕上是周云发来的讯息:【陆公已传令召回洛线千余人,此信待核,留心敌营变化。】

    楚欣然眸光一凝,迅速将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

    陆廷章已发令撤走那千余精锐?!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回方才生生压住出击计划的那处百骑驻地标记,随即按捺住心头的波澜,将这一军情告知身侧的偏将。

    偏将闻言先是一愕,随即双眼猛地一亮,激动得声音发颤:“城主!这回……这回咱们能照规划动那几处哨了么?!”

    “先莫急。”

    楚欣然神色虽有起伏,却依旧保持着主帅的冷静。她示意偏将取笔将那一百名白银骑士的驻营位置重重圈出:

    “今夜先同秦城主与赵城主两家核清,务必确证他们是否真的撤走、去了何处。一切待核实之后,再定出兵。”

    偏将用力点头,立刻俯身,在图纸旁飞快补录要核查的撤军去向与联络节点。

    楚欣然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周云回信:【已收到,我即刻派斥候贴近探查敌营,核实虚实。】

    很快,周云的消息再次亮起:【务必谨慎,防其虚晃。】

    楚欣然收起手机。案头那张反复修改的图纸并未白做,只要那一千一百名公爵兵马当真撤走,夺哨之后,便再也无需面对原先最凶险的悬殊对冲。

    反击的契机已然在黑暗中显露,但宋薇与五城联军构筑的封锁,却仍未真正消失。楚欣然心中多了一份踏实,可此时的她,尚未听闻周云对那位调解使者的完整回绝。

    ..........

    当夜,镇军府的消息通过手机转到洛水对岸的秦放大营,与营中斥候先前的侦报相互印证。

    秦放快步登上营头望台,身侧的副统领吴慎展开斥候刚送回的草图,沉声禀道:“大帅,对岸中军帅旗已卸,墨色陆字旗号尽数收拢,各处营栅正被清空。辎重车队前行、车痕深陷,那一队百人的重装骑队也确已整列撤走,去向直奔界河官道。”

    秦放凝视着对岸沉寂的营区,冷静问道:“两侧可有伏兵动向?有无虚张声势、诱我们过河抢攻的痕迹?”

    吴慎应道:“两侧哨位仍在严密监看,未见折返迹象。”

    秦放对照草图,沉吟道:“旗号收了,骑队与辎重去向也对得上,多项相符,这批借来的兵确实是在离营。不过仍需提防生变,令哨探继续盯住两侧动向,主力各部恪守现位,不得轻动。”

    定下部署,秦放通过手机将军情与楚欣然共享,并传令本部:

    “派几名嗓门大的哨卒,沿本岸朝着五城大营高声喊话。”

    “诺!喊什么?”

    “就喊——援军不会来!”

    深夜之中,沉浑有力的呼喊声穿透河面冷雾,在五城营盘上空反复激荡:

    “五城兵卒听着!陆公已撤,援军不会来!”

    对岸哨楼上的五城哨探听得真切,面面相觑,军心惶惶。秦放已有把握,但对岸五城上下,却依然沉浸在昨日的虚妄里,尚未真正接受眼前的局面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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