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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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收完的最后一天，办公室就剩他这一头亮着灯。
别处的桌面都擦过了，茶杯倒扣着。他把该归的往桌上摊。后墙那份四栏表的底稿，入冬前抄的，纸边留着宋甜甜撕下来的一道锯齿。那张学段台阶侦测名单，压在底下，纸色最深。期中那版偏移名单，折过两回，边上起了毛。
最后一样是动手栏头一批手写的记录，苏敏那边抄过来的，字细，一行一行压在格子里。
教案本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四张单页压得平平的，底下还压着细则稿、陈编辑那份提纲，两份，位置没动过。
他一样一样往一处码。码到一半，脑子里叮了一声。
这声他熟。上一回听，是期末前那回，报的是六万二。
系统提示："初二上学期教学成果结算已就绪。"
李柏手没停，把那沓纸往一块儿压了压。
系统提示："结算周期：本学期第一周至第二十周，按周评估累计。"
系统提示："周结收入：二十周课时及课堂评估，浮动结算，合计+11800点。"
比上学期厚一层。他没细看。这类数它报得向来利索，一笔一笔跟流水似的，半点不打磕。
系统提示："纵向进步项：全班四十二人，本学期纵向进步率连续达标，+3000点。"
系统提示："三笔账达成：敢问、自清、自排三栏，本学期增动手一栏，四栏首次整卷入账，+2000点。"
系统提示："跨届传帮带：老一届带新一届第一次期末，成环，+1500点。"
系统提示："外部场景：区里年评、外校蹲点、教研分享、书稿提纲，四项合计+6200点。"
系统提示："体系外溢项：非本班学生成长档案启动，记录转入他班，+6000点。"
这一行跳出来，他手停了一下。
别的班的娃，名字不在他这本档案里，日子也不归他管。可那行格子实打实动了一格。系统给这一格算六千，他倒认。
外头抄他单页的有四家，抄的全是栏目名。抄到第四回，抄出来的是一张张没名字的线。真长出名字和日子的，就这一行。它先把这笔账记上了。
系统提示："结算合计：+30500点。"
系统提示："当前教学点余额：93286点。"
系统提示："Lv.5教育专家解锁进度：93286/100000，完成度93.3%。"
他盯着那个数看了两秒。
期末前那回，这数卡在六万二。他当时估过一嘴，这一学期还能往上挪一截。挪是挪了，挪到九万三。
系统提示："Lv.5解锁条件复核。条件一，余额十万点，未达成，当前缺口6714点。条件二，八十人进步百分之三十，已达成。条件三，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本校区实践年限不足，暂不重复计入。"
武烈的动手栏记到一半，不肯再记，说跑完了心里有数。许念末行那六个字，一笔下来，收尾没提。田柯蹲在别人桌边，笔捏了半天，没往纸上落。
这些系统报不出来。它生成的那半页纸，前些天他撕成两半，一半给了田柯，一半自己留着。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心里又过一句。攒下的这堆点，够着条件一了，卡在条件三那道年限上，一个也花不出去。
跟攒了一柜子粮票，撞上粮店关门。
---
回公寓快十点。
楼道那两盏灯都亮着。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屋里的光顺着门缝淌出来半条。
苏敏坐在桌边。她面前摊着本子，手边一杯水凉了半截，没喝。
他把包搁到椅背上。
苏敏笔尖停了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问什么，把本子往边上拨了拨，腾出半张桌子，从底下抽出一沓纸来，摊开。
左边一栏写着下学期，右边空着。字是她的，横杠比字多，有几处拿尺子比着划的。
"接着排。"她把笔转了个方向，递过来。
李柏坐下。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看。期末那栏底下，她先添了三行：动手栏续不续、跨届带人往下接哪几个、别班那套怎么对待。
"动手栏，"她说，"初二还得接着记。物理开起来了，你那几个坐不住的，我这边先记着。"
"记。"他在右边头一行写了个续字。
"别班那套，"苏敏顿了一下，"现在好几个班都在动格子了。你那份细则，给不给他们。"
李柏把笔在纸上按了一下。
这半年，抄他单页的有四家，一家的格子自己动起来了。前阵子在办公室，谷岳摊开那张大表，指着一行说了句，这行不是你班的。
"给。"他说，"细则给。人不管。"
"人不管？"
"他们班的娃，自个认格子。"他把笔往下挪，"我给他们一把尺，量哪儿，他们自己定。"
苏敏看了他两秒，低头在那行后头添了几个小字。
"那跨届这边。"她又点了点第三行，"田柯一个人收表收不过来了。"
"交下去。"
"交给谁。"
李柏想起那个蹲在别人桌边、笔没往纸上落的背影。
"让他自己挑人。"
苏敏的笔停了。
"你不看了。"
"看头一茬。"他说，"后头他自己看。"
她没再问，把那行字往下压，笔尖走得慢。写完，她把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李柏低头看。三行里，头一行她写了动手栏续记、物理组先记，第二行写了细则外发、人各认格，第三行写了传帮带下延、田柯择人。
底下还空着两行，横杠拉到底，没写。
"底下这两行。"他问。
"留着。"苏敏说，"下学期的事，哪能这会儿就排满。"
李柏把笔搁下。
桌角那盏台灯照着，光落在两人中间那页纸上。她的手边搁着笔，帽没拧。他伸手把笔帽拿起来，替她拧上，搁回本子夹页里。
"笔别搁这么靠边。"
"要掉地上，你捡。"
"我捡过几回。"
苏敏没接。她把台灯往自己那边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光落回两张椅子中间。
---
夜里他躺下，没马上睡着。
那三条解锁条件，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条件一剩个尾巴，条件二早满了，条件三蹲在那儿，纹丝不动。
市里那类评定，实践一年不够，两年打底。他这套从初一带上来，眼下才走到第二年头上。
年头得一天一天熬。
他对着黑，把结算里那几个字在心里念了念。条件三，年限未满。
旁边苏敏翻了个身，呼吸匀了。
他在心里说了那一个字。
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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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手没停，把那沓纸往一块儿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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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周结收入：二十周课时及课堂评估，浮动结算，合计+11800点。"
比上学期厚一层。他没细看。这类数它报得向来利索，一笔一笔跟流水似的，半点不打磕。
系统提示："纵向进步项：全班四十二人，本学期纵向进步率连续达标，+3000点。"
系统提示："三笔账达成：敢问、自清、自排三栏，本学期增动手一栏，四栏首次整卷入账，+2000点。"
系统提示："跨届传帮带：老一届带新一届第一次期末，成环，+1500点。"
系统提示："外部场景：区里年评、外校蹲点、教研分享、书稿提纲，四项合计+6200点。"
系统提示："体系外溢项：非本班学生成长档案启动，记录转入他班，+6000点。"
这一行跳出来，他手停了一下。
别的班的娃，名字不在他这本档案里，日子也不归他管。可那行格子实打实动了一格。系统给这一格算六千，他倒认。
外头抄他单页的有四家，抄的全是栏目名。抄到第四回，抄出来的是一张张没名字的线。真长出名字和日子的，就这一行。它先把这笔账记上了。
系统提示："结算合计：+30500点。"
系统提示："当前教学点余额：9328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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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个数看了两秒。
期末前那回，这数卡在六万二。他当时估过一嘴，这一学期还能往上挪一截。挪是挪了，挪到九万三。
系统提示："Lv.5解锁条件复核。条件一，余额十万点，未达成，当前缺口6714点。条件二，八十人进步百分之三十，已达成。条件三，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本校区实践年限不足，暂不重复计入。"
武烈的动手栏记到一半，不肯再记，说跑完了心里有数。许念末行那六个字，一笔下来，收尾没提。田柯蹲在别人桌边，笔捏了半天，没往纸上落。
这些系统报不出来。它生成的那半页纸，前些天他撕成两半，一半给了田柯，一半自己留着。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心里又过一句。攒下的这堆点，够着条件一了，卡在条件三那道年限上，一个也花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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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坐在桌边。她面前摊着本子，手边一杯水凉了半截，没喝。
他把包搁到椅背上。
苏敏笔尖停了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问什么，把本子往边上拨了拨，腾出半张桌子，从底下抽出一沓纸来，摊开。
左边一栏写着下学期，右边空着。字是她的，横杠比字多，有几处拿尺子比着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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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坐下。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看。期末那栏底下，她先添了三行：动手栏续不续、跨届带人往下接哪几个、别班那套怎么对待。
"动手栏，"她说，"初二还得接着记。物理开起来了，你那几个坐不住的，我这边先记着。"
"记。"他在右边头一行写了个续字。
"别班那套，"苏敏顿了一下，"现在好几个班都在动格子了。你那份细则，给不给他们。"
李柏把笔在纸上按了一下。
这半年，抄他单页的有四家，一家的格子自己动起来了。前阵子在办公室，谷岳摊开那张大表，指着一行说了句，这行不是你班的。
"给。"他说，"细则给。人不管。"
"人不管？"
"他们班的娃，自个认格子。"他把笔往下挪，"我给他们一把尺，量哪儿，他们自己定。"
苏敏看了他两秒，低头在那行后头添了几个小字。
"那跨届这边。"她又点了点第三行，"田柯一个人收表收不过来了。"
"交下去。"
"交给谁。"
李柏想起那个蹲在别人桌边、笔没往纸上落的背影。
"让他自己挑人。"
苏敏的笔停了。
"你不看了。"
"看头一茬。"他说，"后头他自己看。"
她没再问，把那行字往下压，笔尖走得慢。写完，她把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李柏低头看。三行里，头一行她写了动手栏续记、物理组先记，第二行写了细则外发、人各认格，第三行写了传帮带下延、田柯择人。
底下还空着两行，横杠拉到底，没写。
"底下这两行。"他问。
"留着。"苏敏说，"下学期的事，哪能这会儿就排满。"
李柏把笔搁下。
桌角那盏台灯照着，光落在两人中间那页纸上。她的手边搁着笔，帽没拧。他伸手把笔帽拿起来，替她拧上，搁回本子夹页里。
"笔别搁这么靠边。"
"要掉地上，你捡。"
"我捡过几回。"
苏敏没接。她把台灯往自己那边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光落回两张椅子中间。
---
夜里他躺下，没马上睡着。
那三条解锁条件，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条件一剩个尾巴，条件二早满了，条件三蹲在那儿，纹丝不动。
市里那类评定，实践一年不够，两年打底。他这套从初一带上来，眼下才走到第二年头上。
年头得一天一天熬。
他对着黑，把结算里那几个字在心里念了念。条件三，年限未满。
旁边苏敏翻了个身，呼吸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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