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你们德国人知道吗?法俄,已经结盟了!
1895年12月3日,下午,大连,青泥洼新区。
一栋面向大海的三层小楼,三楼卧室。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娜塔莉披散着金发,靠在常德胜怀里。常德胜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着,一副刚「战斗」完毕,心满意足的样子。
娜塔莉看着他,笑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比尔克纳先生什麽时候可以进大船坞了吗?」
常德胜笑着摇摇头。
「不。」
娜塔莉也不恼,还是笑着:「亲爱的,你想怎麽样我都行————现在,能跟我说说你的决定了吗?」
常德胜低头看着她。
「我的金发美人儿,我不是已经给了你答案了吗?」
他顿了顿。
「我,不批准。比尔克纳先生,不能进大船坞。」
娜塔莉愣了。
「为,为什麽呀?难道是我哪儿没伺候好吗?」
常德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你伺候得很好......我非常满意。」
娜塔莉更不明白了:「那,那你为啥不让比尔克纳进去?是因为他太年轻?可他真的是德国最好的造船师了,当年常远」号设计的时候,他还当过见习工程师呢。常远号的许多图纸,还是他画的。」
常德胜心说:得,也是个画图狗,跟老子算是同行。
他笑道:「亲爱的,你知道常远」号有多大的价值吗?你知道,要是把它拆开来、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能给德国海军未来的战列舰设计省多少事儿吗?」
他顿了顿。
「它可是参加过多次海战的主儿。击沉过秋津洲」号,合作击沉过高千穗」号,还把白山」号那万吨级的大家伙给打残了————自个儿也挨了不少揍,可就是没沉。这条船,是新锐的袖珍战列舰,是见过血的。」
娜塔莉眨巴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常德胜。
「所以————」
「所以,这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得好好用。」
娜塔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後又笑了。
「好吧————你是怕大清皇太后给的那张大订单,会把德意志帝国从你背後拉走吧?」
常德胜摇摇头。
「不,我不担心这个。应该担心的是你们才对。」
娜塔莉一愣。
「我们?」
她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
「我们德意志帝国,有什麽好担心的?我们的陆军天下第一,我们的海军也蒸蒸日上!」
常德胜心说:如果不出什麽特别大的意外,第二帝国的国祚也就剩二十多年了。你这位女伯爵的晚年,怕是顺遂不了咯。要是命再长点儿,说不定还能瞧见红色俄兵进柏林呢。除非我养你!
他收回心思,笑道:「只要辽东半岛还在我手里,你们德国人走了,英国人立马就会补进来。你说,他们对「常远」号的舰体,感不感兴趣?」
娜塔莉脸色一下就变了。「振邦,你要胁迫德皇?」
常德胜摇摇头。「不。我就是想要更好的合作条件罢了。」
娜塔莉望着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双蓝汪汪的眼睛里,情绪变换了好几次,先是惊讶,然後是疑惑,最後变成了无奈......这个常德胜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什麽条件?」
常德胜在她胸口上拍了拍,笑道:「这事儿不该咱俩在这儿聊。对了,我该跟谁谈?
你家那位老爷子,还是申克男爵?」
娜塔莉道:「是申克男爵————我来安排。」
常德胜又拍了拍她的「胸怀」。
「谢了。还有,真大,我喜欢!」
说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准备离开。
娜塔莉还躺在那里,撅着嘴,望着天花板。
1895年12月10日。大连,青泥洼,娜塔莉的别墅,二楼会客厅。
外面下着雪。
屋子里烧着壁炉,暖烘烘的。
娜塔莉窝在沙发上,捧着杯咖啡,整个人懒洋洋的,蓝眼睛盯着常德胜看,好像还有点生气。
她旁边坐着申克男爵。
一个看着挺古板的德国老头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得像在阅兵。
常德胜坐在两人对面,也端着一杯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申克男爵先开了口。
「常督办,我听娜塔莉说,您想用「常远」号的舰体拆检权,来跟我们德国做交易?」
他的脸色又点放沉。
「您就不怕皇帝陛下一生气,把奉天的工程技术专家全撤走?」
常德胜心说:得,又是这套。撤专家,断援助————工业化这玩意儿,走哪步都有人卡脖子。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申克。
「男爵,我问你个事儿。」
申克一愣。
「你们德国人知道吗?法国和俄国,已经结盟了。」
啊..
申克男爵又是一愣。
常德胜继续说:「你们觉得,这个盟约是冲着谁去的?总不能是冲着我常某人来的吧?」
这话一出来,申克男爵和娜塔莉,都顾不得生常德胜的气了。
法俄那点事儿,他们当然知道。
从1891年法国舰队访俄到现在,都四年了,各种风声就没断过。
德国外交圈和情报圈里,这事儿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可问题是......常德胜这个远东军阀是怎麽知道的?
申克扭头看了看娜塔莉。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说的?你这个女人,上了床怎麽什麽都往外说啊!
娜塔莉赶紧摇头,一脸无辜。
常德胜看着俩人的「眉来眼去」,笑了笑。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
他笑着说:「法国人从1891年开始,在俄国人身上砸了多少金法郎了?修铁路、建工厂、买军舰————哪样不要钱?要不是为了对付你们德国,放高利贷的法国佬能这麽大方?」
这话倒是没毛病。
申克男爵将目光从娜塔莉身上转回到常德胜脸上。
「所以呢?您想说什麽?」
常德胜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说的是......你们德国人现在还不想跟俄国人正面冲突,对吧?」
申克没说话。
「你们还希望有人在前面顶着俄国人,让俄国人的精力耗在远东,没空去欧洲找你们的麻烦......对吧?」
常德胜笑了笑。
「这个人选,除了我,还有谁?」
申克男爵的脸色变了一变。
常德胜靠回沙发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又道:「我手里有俄国人做梦都想拿到的远东不冻港,还扼守着满洲外加俄国远东地区通向海洋的咽喉......以俄国人对土地和不冻港的贪婪程度。他们一定会来抢的!」
申克男爵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常德胜笑了笑,摊开双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这个远东军阀的地盘不大,人口不多,军队才两万,连个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凭什麽跟我们德意志帝国谈条件?」
他顿了顿。
「没错,我现在就是这麽弱。但正因为弱,俄国人才会觉得吃下我不费力气。他们越这麽想,就越会往这儿砸钱砸人。等他们砸够了钱,扑上来啃的时候,会发生什麽?是一口吞下整个满洲,还是在我这里碰得头破血流?」
「所以,男爵......撤专家这种话,以後就别说了。因为你们比我更需要这场合作!
而你们在我这里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对你们来说早就过於落後的技术。」
「得到的却是俄国人的生命!俄国人,在远东多死一个,将来在欧洲战场上,就会少一个来进攻你们德国!」
申克男爵沉默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他端起咖,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抬起头看着常德胜。
「常督办,您绕了这麽大一圈,无非是想告诉我:您值更高的价。」
他顿了顿。
「说吧。您的条件是什麽?」
常德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嘛————其实也不算什麽。就是想跟你们德国人,做笔更大的买卖。」
申克男爵挑了挑眉。
「更大的买卖?」
「对。比一条船的拆检权,大得多的买卖。」
常德胜说。
「男爵,您还记得那条「常远」号的後续舰,14000级战列舰的项目吗?」
申克男爵点了点头。
「常督办,您提这条船————是什麽意思?」
常德胜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的意思是......那条船,你们德国人还是别卖了。」
申克一愣。
「别卖了?」
常德胜笑道:「对啊。别卖给清廷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他心说:老子这是在帮威廉二世办海军啊。这条1.4万吨的台阶舰,算是赶上风口了。可以进一大步了男爵皱眉道:「常督办,我没听明白。那是清廷订的船,合同都签了,龙骨都铺了——
——」
常德胜点点头:「我知道。但工程款不是断了吗?二期款因为去年的战争而停止支付了,建造工程也暂停了。」
「所以呢?」申克男爵问,他还是没明白。
「1.4万吨舰的工程停得正是时候啊!」
常德胜继续说:「你们的人马上就能拆检「常远」号了。等他们把「常远」号里里外外研究透了,再把那些新学到的设计经验,用到1.4万吨舰上去————」
「我估计,1.4万吨舰原有的设计肯定要解冻,而完成修改後的新舰设计方案,一定会是一艘跨时代的战列舰,会是德国海军起飞的开始。它更应该留在德国海军,而不是卖给根本用不着它的大清海军。」
申克男爵沉默了。
常德胜说的,确实有道理。之前搞台阶舰计划,无非是因为海军没钱,需要靠着清国的订单搞点新技术研究。
现在,「常远」级都卖爆了!德国的船厂根本不缺研发经费。
「可是常督办,您说了这麽多,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想要什麽?」
常德胜笑着说。
「第一,你们德国人把那1.4万吨的合同取消了,定金退给即将抵达的李中堂。然後建议他购买8条5000吨级的浅水重炮舰......这才是大清真正需要的!」
男爵一愣。
「浅水重炮舰?」
「对。由你们德国的造船工程师和我方大连造船局的工程师,一起完成设计!」
大连造船局?现在有吗?
申克男爵想了想,记不起来。他又道:「那这8条船,谁来造?」
「4条在德国造,4条,」常德胜笑了笑,「就在我这儿造。」
申克男爵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您这儿造?」
「对。在大连造船局造。你们德国派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过来,带着我的工人一起干。
材料从德国运,设备从德国买,标准按德国的来。我出厂房、出人工、出场地。」
他顿了下。
「说白了,就是技术转让......5000吨的浅水重炮舰而已,不算什麽先进的东西。」
申克男爵沉默了几秒。
「那第二条呢?」
常德胜回答道:「第二,常远」号的拆检和修复,我希望大连造船局的技师和工人,能在你们德国团队的带领下,全程参与。」
申克男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全程参与?」
「对。从拆下第一块损坏的钢板开始,我的工人都在旁边边学边干。」
他笑了笑。
「您放心,他们不会捣乱的。我就是想让我的工人,见识见识真正的德国造船工艺是怎麽一回事。」
申克男爵心说:你们中国人是要偷师啊!
他想了一会儿,终於开口了。
「常督办,您说的这些————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柏林。」
常德胜点了点头。
「应该的。这麽大的事,您一个人定不了。您回去发电报,我等着。」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男爵,我得提醒您一句...
申克男爵看着他。
「时间不等人啊。俄国人在远东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常德胜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申克男爵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这就回去给柏林发电报。」
他顿了顿,看着常德胜。
「常督办,娜塔莉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常德胜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但我是站在你们德国这一边的。」
申克男爵笑着点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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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面向大海的三层小楼,三楼卧室。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娜塔莉披散着金发,靠在常德胜怀里。常德胜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着,一副刚「战斗」完毕,心满意足的样子。
娜塔莉看着他,笑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比尔克纳先生什麽时候可以进大船坞了吗?」
常德胜笑着摇摇头。
「不。」
娜塔莉也不恼,还是笑着:「亲爱的,你想怎麽样我都行————现在,能跟我说说你的决定了吗?」
常德胜低头看着她。
「我的金发美人儿,我不是已经给了你答案了吗?」
他顿了顿。
「我,不批准。比尔克纳先生,不能进大船坞。」
娜塔莉愣了。
「为,为什麽呀?难道是我哪儿没伺候好吗?」
常德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你伺候得很好......我非常满意。」
娜塔莉更不明白了:「那,那你为啥不让比尔克纳进去?是因为他太年轻?可他真的是德国最好的造船师了,当年常远」号设计的时候,他还当过见习工程师呢。常远号的许多图纸,还是他画的。」
常德胜心说:得,也是个画图狗,跟老子算是同行。
他笑道:「亲爱的,你知道常远」号有多大的价值吗?你知道,要是把它拆开来、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能给德国海军未来的战列舰设计省多少事儿吗?」
他顿了顿。
「它可是参加过多次海战的主儿。击沉过秋津洲」号,合作击沉过高千穗」号,还把白山」号那万吨级的大家伙给打残了————自个儿也挨了不少揍,可就是没沉。这条船,是新锐的袖珍战列舰,是见过血的。」
娜塔莉眨巴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常德胜。
「所以————」
「所以,这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得好好用。」
娜塔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後又笑了。
「好吧————你是怕大清皇太后给的那张大订单,会把德意志帝国从你背後拉走吧?」
常德胜摇摇头。
「不,我不担心这个。应该担心的是你们才对。」
娜塔莉一愣。
「我们?」
她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
「我们德意志帝国,有什麽好担心的?我们的陆军天下第一,我们的海军也蒸蒸日上!」
常德胜心说:如果不出什麽特别大的意外,第二帝国的国祚也就剩二十多年了。你这位女伯爵的晚年,怕是顺遂不了咯。要是命再长点儿,说不定还能瞧见红色俄兵进柏林呢。除非我养你!
他收回心思,笑道:「只要辽东半岛还在我手里,你们德国人走了,英国人立马就会补进来。你说,他们对「常远」号的舰体,感不感兴趣?」
娜塔莉脸色一下就变了。「振邦,你要胁迫德皇?」
常德胜摇摇头。「不。我就是想要更好的合作条件罢了。」
娜塔莉望着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双蓝汪汪的眼睛里,情绪变换了好几次,先是惊讶,然後是疑惑,最後变成了无奈......这个常德胜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什麽条件?」
常德胜在她胸口上拍了拍,笑道:「这事儿不该咱俩在这儿聊。对了,我该跟谁谈?
你家那位老爷子,还是申克男爵?」
娜塔莉道:「是申克男爵————我来安排。」
常德胜又拍了拍她的「胸怀」。
「谢了。还有,真大,我喜欢!」
说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准备离开。
娜塔莉还躺在那里,撅着嘴,望着天花板。
1895年12月10日。大连,青泥洼,娜塔莉的别墅,二楼会客厅。
外面下着雪。
屋子里烧着壁炉,暖烘烘的。
娜塔莉窝在沙发上,捧着杯咖啡,整个人懒洋洋的,蓝眼睛盯着常德胜看,好像还有点生气。
她旁边坐着申克男爵。
一个看着挺古板的德国老头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得像在阅兵。
常德胜坐在两人对面,也端着一杯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申克男爵先开了口。
「常督办,我听娜塔莉说,您想用「常远」号的舰体拆检权,来跟我们德国做交易?」
他的脸色又点放沉。
「您就不怕皇帝陛下一生气,把奉天的工程技术专家全撤走?」
常德胜心说:得,又是这套。撤专家,断援助————工业化这玩意儿,走哪步都有人卡脖子。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申克。
「男爵,我问你个事儿。」
申克一愣。
「你们德国人知道吗?法国和俄国,已经结盟了。」
啊..
申克男爵又是一愣。
常德胜继续说:「你们觉得,这个盟约是冲着谁去的?总不能是冲着我常某人来的吧?」
这话一出来,申克男爵和娜塔莉,都顾不得生常德胜的气了。
法俄那点事儿,他们当然知道。
从1891年法国舰队访俄到现在,都四年了,各种风声就没断过。
德国外交圈和情报圈里,这事儿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可问题是......常德胜这个远东军阀是怎麽知道的?
申克扭头看了看娜塔莉。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说的?你这个女人,上了床怎麽什麽都往外说啊!
娜塔莉赶紧摇头,一脸无辜。
常德胜看着俩人的「眉来眼去」,笑了笑。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
他笑着说:「法国人从1891年开始,在俄国人身上砸了多少金法郎了?修铁路、建工厂、买军舰————哪样不要钱?要不是为了对付你们德国,放高利贷的法国佬能这麽大方?」
这话倒是没毛病。
申克男爵将目光从娜塔莉身上转回到常德胜脸上。
「所以呢?您想说什麽?」
常德胜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说的是......你们德国人现在还不想跟俄国人正面冲突,对吧?」
申克没说话。
「你们还希望有人在前面顶着俄国人,让俄国人的精力耗在远东,没空去欧洲找你们的麻烦......对吧?」
常德胜笑了笑。
「这个人选,除了我,还有谁?」
申克男爵的脸色变了一变。
常德胜靠回沙发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又道:「我手里有俄国人做梦都想拿到的远东不冻港,还扼守着满洲外加俄国远东地区通向海洋的咽喉......以俄国人对土地和不冻港的贪婪程度。他们一定会来抢的!」
申克男爵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常德胜笑了笑,摊开双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这个远东军阀的地盘不大,人口不多,军队才两万,连个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凭什麽跟我们德意志帝国谈条件?」
他顿了顿。
「没错,我现在就是这麽弱。但正因为弱,俄国人才会觉得吃下我不费力气。他们越这麽想,就越会往这儿砸钱砸人。等他们砸够了钱,扑上来啃的时候,会发生什麽?是一口吞下整个满洲,还是在我这里碰得头破血流?」
「所以,男爵......撤专家这种话,以後就别说了。因为你们比我更需要这场合作!
而你们在我这里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对你们来说早就过於落後的技术。」
「得到的却是俄国人的生命!俄国人,在远东多死一个,将来在欧洲战场上,就会少一个来进攻你们德国!」
申克男爵沉默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他端起咖,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抬起头看着常德胜。
「常督办,您绕了这麽大一圈,无非是想告诉我:您值更高的价。」
他顿了顿。
「说吧。您的条件是什麽?」
常德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嘛————其实也不算什麽。就是想跟你们德国人,做笔更大的买卖。」
申克男爵挑了挑眉。
「更大的买卖?」
「对。比一条船的拆检权,大得多的买卖。」
常德胜说。
「男爵,您还记得那条「常远」号的後续舰,14000级战列舰的项目吗?」
申克男爵点了点头。
「常督办,您提这条船————是什麽意思?」
常德胜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的意思是......那条船,你们德国人还是别卖了。」
申克一愣。
「别卖了?」
常德胜笑道:「对啊。别卖给清廷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他心说:老子这是在帮威廉二世办海军啊。这条1.4万吨的台阶舰,算是赶上风口了。可以进一大步了男爵皱眉道:「常督办,我没听明白。那是清廷订的船,合同都签了,龙骨都铺了——
——」
常德胜点点头:「我知道。但工程款不是断了吗?二期款因为去年的战争而停止支付了,建造工程也暂停了。」
「所以呢?」申克男爵问,他还是没明白。
「1.4万吨舰的工程停得正是时候啊!」
常德胜继续说:「你们的人马上就能拆检「常远」号了。等他们把「常远」号里里外外研究透了,再把那些新学到的设计经验,用到1.4万吨舰上去————」
「我估计,1.4万吨舰原有的设计肯定要解冻,而完成修改後的新舰设计方案,一定会是一艘跨时代的战列舰,会是德国海军起飞的开始。它更应该留在德国海军,而不是卖给根本用不着它的大清海军。」
申克男爵沉默了。
常德胜说的,确实有道理。之前搞台阶舰计划,无非是因为海军没钱,需要靠着清国的订单搞点新技术研究。
现在,「常远」级都卖爆了!德国的船厂根本不缺研发经费。
「可是常督办,您说了这麽多,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想要什麽?」
常德胜笑着说。
「第一,你们德国人把那1.4万吨的合同取消了,定金退给即将抵达的李中堂。然後建议他购买8条5000吨级的浅水重炮舰......这才是大清真正需要的!」
男爵一愣。
「浅水重炮舰?」
「对。由你们德国的造船工程师和我方大连造船局的工程师,一起完成设计!」
大连造船局?现在有吗?
申克男爵想了想,记不起来。他又道:「那这8条船,谁来造?」
「4条在德国造,4条,」常德胜笑了笑,「就在我这儿造。」
申克男爵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您这儿造?」
「对。在大连造船局造。你们德国派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过来,带着我的工人一起干。
材料从德国运,设备从德国买,标准按德国的来。我出厂房、出人工、出场地。」
他顿了下。
「说白了,就是技术转让......5000吨的浅水重炮舰而已,不算什麽先进的东西。」
申克男爵沉默了几秒。
「那第二条呢?」
常德胜回答道:「第二,常远」号的拆检和修复,我希望大连造船局的技师和工人,能在你们德国团队的带领下,全程参与。」
申克男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全程参与?」
「对。从拆下第一块损坏的钢板开始,我的工人都在旁边边学边干。」
他笑了笑。
「您放心,他们不会捣乱的。我就是想让我的工人,见识见识真正的德国造船工艺是怎麽一回事。」
申克男爵心说:你们中国人是要偷师啊!
他想了一会儿,终於开口了。
「常督办,您说的这些————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柏林。」
常德胜点了点头。
「应该的。这麽大的事,您一个人定不了。您回去发电报,我等着。」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男爵,我得提醒您一句...
申克男爵看着他。
「时间不等人啊。俄国人在远东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常德胜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申克男爵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这就回去给柏林发电报。」
他顿了顿,看着常德胜。
「常督办,娜塔莉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常德胜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但我是站在你们德国这一边的。」
申克男爵笑着点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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