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影佐的五十万赏金，买不到六哥的背影
农历正月初五，外滩华懋饭店。
整栋英式哥特建筑在黄浦江畔巍峨耸立，八楼的爵士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夺目的暖金色光晕。
留声机里流淌着悠扬轻柔的法兰西香颂，身着定制晚礼服与燕尾服的各国领事代表、洋行大班、南洋巨贾与名媛贵妇穿梭其间，香槟杯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宴会厅西侧的水晶落地窗前，郑耀先身着一袭剪裁极度考究的纯白色英式双排扣西装，内搭暗金色丝绸马甲，黑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晃动着半杯勃艮第红酒，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优雅的浅笑，正用流利纯正的牛津腔英语，与英国驻沪副领事威廉姆森谈笑风生。
“周老板，听说南洋商会新近从法属西贡调运了三艘远洋货轮，满载着橡胶与锡矿？”威廉姆森端着威士忌，眼中满是敬佩之色，“在如今这种局势下，能同时拿到法国总督府与公董局双重通关批文的，整个远东恐怕唯有周先生一人了。”
郑耀先微微颔首，抿了一口红酒，神态从容自若：“做生意嘛，信誉是基石，朋友是通途。只要法兰西与大英帝国的舰队依然维护着自由贸易的规则，南洋商会就永远是两位阁下最忠诚的合作伙伴。”
“哈哈！周先生真是一位具有真正绅士风度的高尚商人！”威廉姆森大笑举杯。
然而，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热烈的高潮之时，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打破了悠扬的乐声，乐队惊恐地停下了演奏，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三十多名身穿黑色便衣、腰间鼓鼓囊囊插着南部十四手枪的日本特高课特务，如同一群凶神恶煞的豺狼般迅速冲入大厅，将宴会厅四面的消防通道与电梯口死死封锁！
紧接着，一名身着日本陆军将官呢子大衣、脚蹬铮亮马靴的矮壮军官大步跨入厅内。
他面容阴鸷如秃鹫，眼窝深陷，左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将官指挥刀，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目光在大厅内每一位华商的脸上狠狠刮过。
正是日本华中派遣军特务机关长，影佐祯昭少将！
在大厅内所有洋行买办与华商富贾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之际，影佐祯昭从随从手中抓过一张印有鲜红朱印的通缉令，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迎宾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工部局警务处与帝国特高课联合执法！”
影佐祯昭用生硬的中国话冰冷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暴与杀意：“军统特工‘黑桃六’潜伏在租界内，涉嫌多起针对帝国皇军与维新政府高官的恶性暗杀！帝国军部悬赏五十万大洋！在场所有华人宾客，全部交出身份证件与随身皮包，接受特高课特工的逐一排查！”
五十万大洋！
这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在宴会厅内引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但更多的则是对日本宪兵霸道蛮横的愤怒与恐惧。
影佐祯昭目光转动，最终冷冷锁定在了西侧落地窗前那道挺拔修长的白色身影上。
他迈着沉重刺耳的马靴声，一步步走到郑耀先面前，停在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周老板，好雅兴啊。整个上海滩都在戒严搜捕刺客，周老板却在这里喝着八十英镑一瓶的法国红酒。”
郑耀先神色未变分毫，甚至连晃动酒杯的频率都没有哪怕一丝紊乱。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日本少将，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万丈深渊，带着一种上位者对野蛮闯入者的淡淡轻蔑与不屑。
“影佐将军。”
郑耀先开口，语调平静而优雅，却带着一股字字诛心的穿透力：“华懋饭店是英商沙逊家族的不动产，今晚的酒会，是法兰西公董局总务处与大英帝国商会联合举办的名流新年沙龙。影佐将军带着三十多个持枪便衣强闯私人宴会，还要搜查公董局特聘商董的随身财物，请问，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省的正式公函，还是影佐将军个人的私刑狂欢？”
影佐祯昭脸色微微一变，咬牙道：“周老板，少拿公董局压我！在帝国的大东亚新秩序面前，任何涉嫌包庇重庆恐怖分子的行径，都必须接受特高课的严密审查！”
“审查我？”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讥讽，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带着烫金法兰西国徽的羊皮纸证书，啪的一声直接甩在影佐祯昭的胸口前！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法国驻华全权公使亲笔签发的‘法兰西自由贸易终身荣誉理事证书’！”
郑耀先一步踏前，气场如泰山压顶般逼视着影佐祯昭，声音冰冷如刀：“南洋商会名下掌控着全上海三分之一的粮食与医用棉纱进口配额。影佐将军如果要搜查我的皮包，就等于公然撕毁中法通商引渡条约！威廉姆森领事，查理总督察，大英帝国与法兰西共和国在远东的合法权益，难道已经沦落到任由一名日本陆军少将随意践踏的地步了吗？！”
站在一旁的英国副领事威廉姆森与刚刚赶到的查理总督察闻言，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至极。
威廉姆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影佐少将！华懋饭店享有领事豁免保护权！周先生是大英帝国与法兰西最尊贵的朋友！如果你立刻撤走你的便衣，大英帝国驻沪领事馆将正式向东京外务省提出最高外交抗议！”
查理总督察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镀金左轮手枪，身后数十名手持卡宾枪的安南巡捕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特高课特务：“影佐先生，请你的特务立刻收起枪械，滚出法租界的宴会厅！”
英法两国外交官的同时发难，瞬间将影佐祯昭逼到了骑虎难下的绝境！
影佐祯昭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郑耀先。
眼前这个周老板，言谈举止无懈可击，背景手腕深不可测，即便他心中有一万个怀疑，但在没有确凿铁证的情况下，他也绝不敢在这个关头同时与英法两国彻底撕破脸皮！
“收队！”
影佐祯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恶狠狠地收刀入鞘，死死盯着郑耀先的眼睛：“周老板，上海滩很小，咱们……来日方长！”
“不送，影佐将军慢走。”郑耀先优雅举杯，嘴角带着胜利者的从容浅笑。
影佐祯昭带着特务狼狈退场，宴会厅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敬酒声。
半小时后，宴会厅暗角的回廊处。
查理总督察擦着额头的冷汗走到郑耀先身旁，苦笑道：“噢，亲爱的周，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影佐那条疯狗最近被戴笠的暗杀令逼得快要发狂了，您怎么还敢当面激怒他？”
郑耀先微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绝密便签，悄然塞进查理的手心里。
“查理督察，激怒疯狗不算本事，把疯狗的狗粮打翻，才算快意恩仇。”
郑耀先压低嗓音，用纯正的法语轻声说道：“虹口东体育会路七十六号棉纺厂旧仓库，地下二层。影佐祯昭私设了一座秘密黑金库，里面存放着梅机关截留的两百万伪中储券军票，以及上百根从闸北搜刮来的大黄鱼金条。那里名义上是民间仓库，日军司令部根本没有登记在册。”
查理听到“两百万”和“上百根金条”几个字，一双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天哪！周……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郑耀先拍了拍查理的肩膀，淡淡一笑，“查理督察今晚就可以带巡捕房以‘查抄越界走私窝点’的名义去查封。缴获的黄金，巡捕房留七成，剩下三成打入南洋商会的账户。至于那些日军伪票……直接当众烧掉，也算给英法两国的银行立下大功一件。”
“周！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慷慨的天使！我这就调集所有武装巡捕，今晚就把影佐那座金库连根端平！”查理兴奋得满面红光，揣紧便签飞奔离去。
看着查理远去的背影，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杀意。
影佐祯昭用五十万大洋通缉他，他郑耀先反手就借洋人之手抄了影佐两百万的老底！
与此同一时刻，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内厅。
李士群坐在大皮椅上，听着手下心腹汇报华懋饭店与虹口金库被端的消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主任……咱们还继续按影佐将军的命令，满大街搜捕黑桃六吗？”心腹特务小心翼翼地请示。
“搜个屁！”李士群气急败坏地将茶杯摔得粉碎，咬牙切齿地低吼，“没长脑子的蠢货！影佐少将亲自带着特高课去抓人都被人家周老板当众抽了耳光，甚至连梅机关的老底金库都被法租界一锅端了！咱们七十六号要是往前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上街巡逻，做做样子就行，谁要是敢真去招惹南洋商会和军统的阎王，老子先崩了他！”
“是！属下明白！”特务连滚带爬地退下。
深夜十一点半，法租界贝当路周公馆书房。
窗外风雪呼啸，书桌上的暗格红灯骤然亮起，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郑耀先推开暗门走进密室。
程真儿身穿一袭深色大衣，显然是冒着风雪刚刚赶到。她面容紧绷，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紧张，双手将一张刚刚从汇理银行地下暗线接收破译的绝密加急电报递到郑耀先手中。
“六哥！河内急电！”
郑耀先眼神猛地一凝，迅速接过电报。
纸页上只有短短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河内突击队已全部进入预定攻击阵地，朱升源内应确认电源将于子时切断。赵简之亲率十名死士完成弹药压膛，三分钟后，高朗街二十七号刺汪行动正式打响！】
郑耀先紧紧攥住手中的电文，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滴答滴答走向子夜十二点。
“简之……动手吧。”
郑耀先声音低沉如铁，眼中爆发出两道骇人至极的夺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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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英式哥特建筑在黄浦江畔巍峨耸立，八楼的爵士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夺目的暖金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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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西侧的水晶落地窗前，郑耀先身着一袭剪裁极度考究的纯白色英式双排扣西装，内搭暗金色丝绸马甲，黑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晃动着半杯勃艮第红酒，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优雅的浅笑，正用流利纯正的牛津腔英语，与英国驻沪副领事威廉姆森谈笑风生。
“周老板，听说南洋商会新近从法属西贡调运了三艘远洋货轮，满载着橡胶与锡矿？”威廉姆森端着威士忌，眼中满是敬佩之色，“在如今这种局势下，能同时拿到法国总督府与公董局双重通关批文的，整个远东恐怕唯有周先生一人了。”
郑耀先微微颔首，抿了一口红酒，神态从容自若：“做生意嘛，信誉是基石，朋友是通途。只要法兰西与大英帝国的舰队依然维护着自由贸易的规则，南洋商会就永远是两位阁下最忠诚的合作伙伴。”
“哈哈！周先生真是一位具有真正绅士风度的高尚商人！”威廉姆森大笑举杯。
然而，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热烈的高潮之时，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砰！”
剧烈的撞击声瞬间打破了悠扬的乐声，乐队惊恐地停下了演奏，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三十多名身穿黑色便衣、腰间鼓鼓囊囊插着南部十四手枪的日本特高课特务，如同一群凶神恶煞的豺狼般迅速冲入大厅，将宴会厅四面的消防通道与电梯口死死封锁！
紧接着，一名身着日本陆军将官呢子大衣、脚蹬铮亮马靴的矮壮军官大步跨入厅内。
他面容阴鸷如秃鹫，眼窝深陷，左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将官指挥刀，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目光在大厅内每一位华商的脸上狠狠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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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内所有洋行买办与华商富贾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之际，影佐祯昭从随从手中抓过一张印有鲜红朱印的通缉令，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迎宾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工部局警务处与帝国特高课联合执法！”
影佐祯昭用生硬的中国话冰冷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暴与杀意：“军统特工‘黑桃六’潜伏在租界内，涉嫌多起针对帝国皇军与维新政府高官的恶性暗杀！帝国军部悬赏五十万大洋！在场所有华人宾客，全部交出身份证件与随身皮包，接受特高课特工的逐一排查！”
五十万大洋！
这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在宴会厅内引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但更多的则是对日本宪兵霸道蛮横的愤怒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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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着沉重刺耳的马靴声，一步步走到郑耀先面前，停在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周老板，好雅兴啊。整个上海滩都在戒严搜捕刺客，周老板却在这里喝着八十英镑一瓶的法国红酒。”
郑耀先神色未变分毫，甚至连晃动酒杯的频率都没有哪怕一丝紊乱。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日本少将，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如万丈深渊，带着一种上位者对野蛮闯入者的淡淡轻蔑与不屑。
“影佐将军。”
郑耀先开口，语调平静而优雅，却带着一股字字诛心的穿透力：“华懋饭店是英商沙逊家族的不动产，今晚的酒会，是法兰西公董局总务处与大英帝国商会联合举办的名流新年沙龙。影佐将军带着三十多个持枪便衣强闯私人宴会，还要搜查公董局特聘商董的随身财物，请问，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省的正式公函，还是影佐将军个人的私刑狂欢？”
影佐祯昭脸色微微一变，咬牙道：“周老板，少拿公董局压我！在帝国的大东亚新秩序面前，任何涉嫌包庇重庆恐怖分子的行径，都必须接受特高课的严密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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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讥讽，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带着烫金法兰西国徽的羊皮纸证书，啪的一声直接甩在影佐祯昭的胸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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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一步踏前，气场如泰山压顶般逼视着影佐祯昭，声音冰冷如刀：“南洋商会名下掌控着全上海三分之一的粮食与医用棉纱进口配额。影佐将军如果要搜查我的皮包，就等于公然撕毁中法通商引渡条约！威廉姆森领事，查理总督察，大英帝国与法兰西共和国在远东的合法权益，难道已经沦落到任由一名日本陆军少将随意践踏的地步了吗？！”
站在一旁的英国副领事威廉姆森与刚刚赶到的查理总督察闻言，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至极。
威廉姆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影佐少将！华懋饭店享有领事豁免保护权！周先生是大英帝国与法兰西最尊贵的朋友！如果你立刻撤走你的便衣，大英帝国驻沪领事馆将正式向东京外务省提出最高外交抗议！”
查理总督察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镀金左轮手枪，身后数十名手持卡宾枪的安南巡捕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特高课特务：“影佐先生，请你的特务立刻收起枪械，滚出法租界的宴会厅！”
英法两国外交官的同时发难，瞬间将影佐祯昭逼到了骑虎难下的绝境！
影佐祯昭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郑耀先。
眼前这个周老板，言谈举止无懈可击，背景手腕深不可测，即便他心中有一万个怀疑，但在没有确凿铁证的情况下，他也绝不敢在这个关头同时与英法两国彻底撕破脸皮！
“收队！”
影佐祯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恶狠狠地收刀入鞘，死死盯着郑耀先的眼睛：“周老板，上海滩很小，咱们……来日方长！”
“不送，影佐将军慢走。”郑耀先优雅举杯，嘴角带着胜利者的从容浅笑。
影佐祯昭带着特务狼狈退场，宴会厅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敬酒声。
半小时后，宴会厅暗角的回廊处。
查理总督察擦着额头的冷汗走到郑耀先身旁，苦笑道：“噢，亲爱的周，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影佐那条疯狗最近被戴笠的暗杀令逼得快要发狂了，您怎么还敢当面激怒他？”
郑耀先微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绝密便签，悄然塞进查理的手心里。
“查理督察，激怒疯狗不算本事，把疯狗的狗粮打翻，才算快意恩仇。”
郑耀先压低嗓音，用纯正的法语轻声说道：“虹口东体育会路七十六号棉纺厂旧仓库，地下二层。影佐祯昭私设了一座秘密黑金库，里面存放着梅机关截留的两百万伪中储券军票，以及上百根从闸北搜刮来的大黄鱼金条。那里名义上是民间仓库，日军司令部根本没有登记在册。”
查理听到“两百万”和“上百根金条”几个字，一双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天哪！周……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郑耀先拍了拍查理的肩膀，淡淡一笑，“查理督察今晚就可以带巡捕房以‘查抄越界走私窝点’的名义去查封。缴获的黄金，巡捕房留七成，剩下三成打入南洋商会的账户。至于那些日军伪票……直接当众烧掉，也算给英法两国的银行立下大功一件。”
“周！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慷慨的天使！我这就调集所有武装巡捕，今晚就把影佐那座金库连根端平！”查理兴奋得满面红光，揣紧便签飞奔离去。
看着查理远去的背影，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至极的杀意。
影佐祯昭用五十万大洋通缉他，他郑耀先反手就借洋人之手抄了影佐两百万的老底！
与此同一时刻，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内厅。
李士群坐在大皮椅上，听着手下心腹汇报华懋饭店与虹口金库被端的消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主任……咱们还继续按影佐将军的命令，满大街搜捕黑桃六吗？”心腹特务小心翼翼地请示。
“搜个屁！”李士群气急败坏地将茶杯摔得粉碎，咬牙切齿地低吼，“没长脑子的蠢货！影佐少将亲自带着特高课去抓人都被人家周老板当众抽了耳光，甚至连梅机关的老底金库都被法租界一锅端了！咱们七十六号要是往前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上街巡逻，做做样子就行，谁要是敢真去招惹南洋商会和军统的阎王，老子先崩了他！”
“是！属下明白！”特务连滚带爬地退下。
深夜十一点半，法租界贝当路周公馆书房。
窗外风雪呼啸，书桌上的暗格红灯骤然亮起，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郑耀先推开暗门走进密室。
程真儿身穿一袭深色大衣，显然是冒着风雪刚刚赶到。她面容紧绷，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紧张，双手将一张刚刚从汇理银行地下暗线接收破译的绝密加急电报递到郑耀先手中。
“六哥！河内急电！”
郑耀先眼神猛地一凝，迅速接过电报。
纸页上只有短短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河内突击队已全部进入预定攻击阵地，朱升源内应确认电源将于子时切断。赵简之亲率十名死士完成弹药压膛，三分钟后，高朗街二十七号刺汪行动正式打响！】
郑耀先紧紧攥住手中的电文，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滴答滴答走向子夜十二点。
“简之……动手吧。”
郑耀先声音低沉如铁，眼中爆发出两道骇人至极的夺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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