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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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天，沈默照例去市一中报到。他穿了一件新买的浅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皮鞋擦得很干净。龙脊剑被他收在戒指空间里，身上唯一和暑假前不同的，是左手食指上多了一枚木质指环，戒面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暗金色。他给这枚指环编了个说辞——旅游时在地摊上买的纪念品。反正历史老师戴个古物饰品再正常不过。
教研组的同事还没到齐，物理组的老孙在走廊里抽烟，看到沈默时差点把烟头弹飞。英语组的小刘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说了句“沈老师你是不是暑假去健身了，怎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沈默笑着回了句“爬山爬的”，推开历史教研组办公室的门。他的办公桌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桌上的教案草稿被老周用一块镇纸压着，旁边放了颗已经发皱的苹果。他对面那张办公桌——老周的桌子——空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保温杯不在，教案本摞得整整齐齐，椅子推到桌肚里。一切正常，就像是老周只是去上了个厕所，等会儿就会端着重新泡好的龙井回来。但沈默知道，这个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走到老周桌前，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翻看这学期的新课表。
开学典礼在上午十点。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沈默和其他老师一起站在**台侧面的教师方阵里。校长照例讲了新学期的规划和期望，教导主任宣读了上学期优秀教师名单，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沈默的注意力不在典礼上，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第三层的事，直到校长忽然念到了他的名字。
“这学期，学校决定增设一个荣誉职位——荣誉历史教研室主任。这个职位不参与日常行政事务，主要负责学校历史教学方向的规划和历史类课外活动的指导，由沈默老师担任。”
操场上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覆盖面很广的掌声。沈默愣了一下，然后从教师方阵里走出来，走上**台。校长把聘书递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说了句“沈老师年轻有为”。他接过聘书，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盖着红章的任命文字，然后站到话筒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前排学生里，他去年教的几个高二学生正在用力鼓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苏小冉也在，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谢谢学校领导的信任，”他开口，语气和平时上课一模一样，“荣誉主任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鞭策。我会继续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教好每一节历史课。历史不是死记硬背的年代和事件，是一种看问题的方法。希望这学期，能带大家一起看到更多历史的另一面。”
他说完微微欠身，退后一步。台下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苏小冉拍得巴掌都红了。
当天下午，市一中的教师微信群里炸了锅。起因是有人匿名发了一张沈默在开学典礼上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浅灰色衬衫站在话筒前，左手食指上的木质指环在阳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照片配文：“新来的荣誉主任，颜值也太能打了吧？这气质是去暑假进修了还是去拍电影了？”紧接着有人放出了更多照片——沈默在操场上跟学生聊天的侧影，沈默在办公室批改教案的背影，甚至还有一张他在走廊里摘下眼镜擦拭的抓拍。照片明显是学生视角拍的，角度刁钻，但每张都把气质拿捏得很到位。群里开始有人翻出他上学期在教学技能大赛上拿二等奖的事，又有人爆出他班上学生历史成绩提升了百分之十二，教育局网站上都公示了。
沈默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学期的教师手册。手册最后一页印着市一中的行政级别说明，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一页，现在荣誉主任的聘书就放在手边，他闲来无事，便多看了两眼。市一中是省重点高中，校长是副厅级，副校长是正处级。荣誉历史教研室主任这个职位虽然是个虚衔，不参与日常行政事务，但在学校编制序列里，对应的是副处级。他把手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副处级。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年级组长都算不上的普通教师，月薪四千二，银行卡余额三位数，进李家大门都要先跟门房报备。现在他是通海境初期，剑意中期，腰间挂着一柄下品灵器，怀里揣着太乙门掌门指环，职称栏里多了个副处级。虽然这个副处级不管人、不批款、不配车，说到底就是个虚名，但虚名也是名。在修真界，通海境不算什么，但在凡俗社会，副处级是实打实的行政级别。以后跟龙牙打交道，他不再只是“李家弟子沈默”或“考古顾问沈默”，而是“沈主任”。跟教育局开会，他是“沈主任”。跟任何需要自报家门的场合，他都是“沈主任”。
他想象了一下老周从第三层出来之后的表情——那家伙在办公室喝茶喝了二十年，职称到现在还是中教一级，连高级都没评上。现在他对面那个被他面试招进来的年轻人，不声不响地成了他的上级。等老周回来，第一件事大概就是端着保温杯站在他办公桌前，推一推眼镜，说一句“沈主任，下学期的教研计划请您过目”。沈默想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平时在课堂上被学生逗笑时差不多，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镜片后面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吞，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猎人把猎物赶进陷阱之后，确认了陷阱边缘还有一圈额外收获的眼神。
他把教师手册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群里的消息。群里已经从讨论他的教学成绩跑偏到了“沈主任今天衬衫是哪个牌子”，他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些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荣誉主任只是个虚衔，不影响他修炼，也不影响他继续伪装。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第三层里到底有什么。老周进去快一周了，没有任何消息。
吃完泡面，他擦干净桌子，从戒指空间里依次取出陆天枢的笔记、青铜碎片、两枚指环和那枚金印。他把金印握在左手，太上长老指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金印表面浮现出极淡的暗纹，与指环上的符文形成了某种呼应。他又把青铜碎片放在金印旁边，碎片上那一小部分特殊区域的符文排列方式，和金印暗纹的走向几乎一致。三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但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破解。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聚贤楼的红灯在暮色中亮起。他把所有东西收回戒指空间，将龙脊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台灯下泛着幽光，淡金色的剑罡在剑尖吞吐不定，映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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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研组的同事还没到齐，物理组的老孙在走廊里抽烟，看到沈默时差点把烟头弹飞。英语组的小刘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说了句“沈老师你是不是暑假去健身了，怎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沈默笑着回了句“爬山爬的”，推开历史教研组办公室的门。他的办公桌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桌上的教案草稿被老周用一块镇纸压着，旁边放了颗已经发皱的苹果。他对面那张办公桌——老周的桌子——空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保温杯不在，教案本摞得整整齐齐，椅子推到桌肚里。一切正常，就像是老周只是去上了个厕所，等会儿就会端着重新泡好的龙井回来。但沈默知道，这个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走到老周桌前，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翻看这学期的新课表。
开学典礼在上午十点。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沈默和其他老师一起站在**台侧面的教师方阵里。校长照例讲了新学期的规划和期望，教导主任宣读了上学期优秀教师名单，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沈默的注意力不在典礼上，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第三层的事，直到校长忽然念到了他的名字。
“这学期，学校决定增设一个荣誉职位——荣誉历史教研室主任。这个职位不参与日常行政事务，主要负责学校历史教学方向的规划和历史类课外活动的指导，由沈默老师担任。”
操场上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覆盖面很广的掌声。沈默愣了一下，然后从教师方阵里走出来，走上**台。校长把聘书递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说了句“沈老师年轻有为”。他接过聘书，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盖着红章的任命文字，然后站到话筒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前排学生里，他去年教的几个高二学生正在用力鼓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苏小冉也在，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谢谢学校领导的信任，”他开口，语气和平时上课一模一样，“荣誉主任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鞭策。我会继续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教好每一节历史课。历史不是死记硬背的年代和事件，是一种看问题的方法。希望这学期，能带大家一起看到更多历史的另一面。”
他说完微微欠身，退后一步。台下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苏小冉拍得巴掌都红了。
当天下午，市一中的教师微信群里炸了锅。起因是有人匿名发了一张沈默在开学典礼上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浅灰色衬衫站在话筒前，左手食指上的木质指环在阳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照片配文：“新来的荣誉主任，颜值也太能打了吧？这气质是去暑假进修了还是去拍电影了？”紧接着有人放出了更多照片——沈默在操场上跟学生聊天的侧影，沈默在办公室批改教案的背影，甚至还有一张他在走廊里摘下眼镜擦拭的抓拍。照片明显是学生视角拍的，角度刁钻，但每张都把气质拿捏得很到位。群里开始有人翻出他上学期在教学技能大赛上拿二等奖的事，又有人爆出他班上学生历史成绩提升了百分之十二，教育局网站上都公示了。
沈默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学期的教师手册。手册最后一页印着市一中的行政级别说明，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一页，现在荣誉主任的聘书就放在手边，他闲来无事，便多看了两眼。市一中是省重点高中，校长是副厅级，副校长是正处级。荣誉历史教研室主任这个职位虽然是个虚衔，不参与日常行政事务，但在学校编制序列里，对应的是副处级。他把手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副处级。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年级组长都算不上的普通教师，月薪四千二，银行卡余额三位数，进李家大门都要先跟门房报备。现在他是通海境初期，剑意中期，腰间挂着一柄下品灵器，怀里揣着太乙门掌门指环，职称栏里多了个副处级。虽然这个副处级不管人、不批款、不配车，说到底就是个虚名，但虚名也是名。在修真界，通海境不算什么，但在凡俗社会，副处级是实打实的行政级别。以后跟龙牙打交道，他不再只是“李家弟子沈默”或“考古顾问沈默”，而是“沈主任”。跟教育局开会，他是“沈主任”。跟任何需要自报家门的场合，他都是“沈主任”。
他想象了一下老周从第三层出来之后的表情——那家伙在办公室喝茶喝了二十年，职称到现在还是中教一级，连高级都没评上。现在他对面那个被他面试招进来的年轻人，不声不响地成了他的上级。等老周回来，第一件事大概就是端着保温杯站在他办公桌前，推一推眼镜，说一句“沈主任，下学期的教研计划请您过目”。沈默想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平时在课堂上被学生逗笑时差不多，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镜片后面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吞，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猎人把猎物赶进陷阱之后，确认了陷阱边缘还有一圈额外收获的眼神。
他把教师手册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群里的消息。群里已经从讨论他的教学成绩跑偏到了“沈主任今天衬衫是哪个牌子”，他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些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荣誉主任只是个虚衔，不影响他修炼，也不影响他继续伪装。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第三层里到底有什么。老周进去快一周了，没有任何消息。
吃完泡面，他擦干净桌子，从戒指空间里依次取出陆天枢的笔记、青铜碎片、两枚指环和那枚金印。他把金印握在左手，太上长老指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金印表面浮现出极淡的暗纹，与指环上的符文形成了某种呼应。他又把青铜碎片放在金印旁边，碎片上那一小部分特殊区域的符文排列方式，和金印暗纹的走向几乎一致。三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关联，但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破解。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聚贤楼的红灯在暮色中亮起。他把所有东西收回戒指空间，将龙脊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台灯下泛着幽光，淡金色的剑罡在剑尖吞吐不定，映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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