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当地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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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湿漉漉地缠绕着这座湘西小城的青石板路。沈砚、林瑶和胡建军三人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一夜未眠的疲惫被高度紧绷的神经压制着。旅馆房间那支被动过手脚的铅笔，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宣告着他们已彻底落入对方的监视网中。
“对方知道我们识破了蛊术，但没有进一步动作。”林瑶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和偶尔出现的早行人，“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自乱阵脚，或者…等我们主动踏入下一个陷阱。”沈砚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分析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建筑格局、街道走向，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草药的气息，都透着一种古老而隐秘的秩序。
胡建军揉了揉眉心，他消耗最大，既要维持基本的仙家护身，又要时刻感知可能存在的恶意。“这地方的气场很杂，很多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想凭我们自己找到孟婆真身，难。”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一家早点铺子升起了袅袅炊烟，一股浓郁的、带着特殊香料气息的米粉香味飘了过来。铺子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穿着靛蓝色土布对襟衫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米粉。
当沈砚三人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时，老人抬起头，视线与沈砚短暂交汇。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
沈砚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林瑶立刻察觉。
“那个人…”沈砚目光依旧落在老人身上，“有点特别。”
老人似乎吃完了，放下筷子，用一块粗布手帕擦了擦嘴，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与沈砚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一条狭窄巷子走去。在转入巷口前，他再次回头，看了沈砚一眼，随即身影没入巷子的阴影中。
“跟上去看看。”沈砚几乎没有犹豫。在这种敌友不明、四处碰壁的情况下，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突破口，何况那老人的眼神，不像是有恶意。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光线昏暗，地面潮湿。老人走得并不快，但步伐稳健，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块青砖都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之后，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却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隙。
意思很明显。
沈砚站在门前，感知力如同触须般探入。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院，种着些花草，气息干净，没有察觉到明显的能量陷阱或恶意埋伏。
“我先进。”林瑶低声道，手按在匕首上。
沈砚摇了摇头，“他找的是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天井院内，老人正坐在一张竹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炭炉，炉上坐着一个陶壶，水汽蒸腾。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小竹凳，“坐。”
沈砚三人依言坐下，保持着警惕。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拿出几个粗陶碗，提起陶壶，沏了三碗茶。茶汤呈深褐色，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和烟熏气的独特味道。
“外乡人，喝碗我们这里的‘老鹰茶’，去去湿气。”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沈砚没有动茶碗，只是看着老人，“老先生引我们来此，不只是为了请我们喝茶吧？”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年轻人，戒心重是好事。在这地方，没点戒心，活不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身上，有‘下面’的味道，很浓。刚从那地方回来不久吧？还惹了不小的麻烦。”
沈砚眼神一凝。能直接点出他们刚从黄泉路归来，这老人绝非普通乡民。
“老先生是？”沈砚试探着问。
“山里人，姓石，年轻时跟着师父学过几天赶尸、放蛊的把式，老了，就在这城里混口饭吃，街坊邻居给面子，叫声‘石老司’。”老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老司公！湘西本地对巫师的尊称。沈砚心中一动，知道找对人了。
“石老司知道我们的来意？”林瑶忍不住问道。
石老司端起自己那碗茶，吹了吹气，呷了一口，“这城里，有点本事的人，都知道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更何况…”他看向沈砚，“你身上那支‘笔’，还有你怀里那盏‘灯’，瞒不过明眼人。”
沈砚沉默，对方连判官笔和七星灯都能隐约感知，道行不浅。
“我们只为找人，无意与本地派系为敌。”沈砚坦诚道。
石老司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你们要找的那位…唉，她确实在这里，或者说，她的一部分在这里。”
“一部分？”胡建军追问。
“神魂被拘，肉身被封。”石老司语气沉重，“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被当成了一件‘器物’，锁在了龙老大的私人法坛里。”
龙老大，正是湘西派系在此地的首领，也是之前在舞会上与他们有过冲突的那位魁首。
“法坛在什么地方？”沈砚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石老司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龙老大那个人，野心大，手段狠。他囚禁那位，是想攫取她身上关于‘遗忘’和‘轮回’的权柄碎片，用来做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你们想从他手里救人，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试试。”沈砚语气坚定。
石老司看着沈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忧虑。“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一般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也重。但我劝你们，没有万全准备，不要轻易动手。龙老大的法坛，就在他宅子的最深处，那里布置了重重机关和阵法，更有他驯养的厉害蛊物看守。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还请老司指点。”沈砚拱手，态度诚恳。
石老司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龙老大每隔三日，会在子时开启一次法坛，借助月华和地脉之力，尝试炼化那位的神魂。下一次开启，就在明晚子时。那是法坛防护相对薄弱的时刻，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法坛内部情况如何？”林瑶问道。
“我只在多年前帮忙布置外围阵法时进去过一次，核心区域只有龙老大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弟子能进。”石老司回忆道，“里面很大，分内外三进。最深处是一间完全由黑石砌成的密室，那位就被封在里面的‘养魂棺’中。密室门口有‘双生蛊傀’看守，一实一虚，虚实难辨，极其棘手。而且，整个法坛内部遍布‘蚀灵蛊’，无声无息，专伤魂魄，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某种黑色木头雕刻成的蝉形饰物，递给沈砚。“这个‘木蝉’你们拿着，贴身放好。它不能帮你们破敌，但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蚀灵蛊’对你们生魂的锁定，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沈砚接过木蝉，触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守护力量。“多谢石老司。”
石老司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帮你们，一是看不惯龙老大倒行逆施，二也是…还一段旧日因果。”他目光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那位…当年对我师父有恩。”
他站起身，示意送客。“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明晚子时，是成是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旦被龙老大察觉，你们绝无生还的可能。离开时走后面，小心隔墙有耳。”
沈砚三人郑重道谢，将那碗未曾动过的“老鹰茶”留在原地，按照石老司指引，从天井院另一侧的小门悄然离开。
重新回到阳光下的街道，三人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虽然得到了关键信息和一件辅助物品，但前路的凶险，有增无减。龙老大的私人法坛，无疑将是他们踏入湘西以来，所面临的最危险的龙潭虎穴。
“明晚子时…”沈砚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无论多么危险，他们都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找到孟婆真身，揭开判官背后的隐秘，也是为了阻止那个龙老大可能正在酝酿的、未知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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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知道我们识破了蛊术，但没有进一步动作。”林瑶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和偶尔出现的早行人，“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自乱阵脚，或者…等我们主动踏入下一个陷阱。”沈砚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分析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建筑格局、街道走向，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草药的气息，都透着一种古老而隐秘的秩序。
胡建军揉了揉眉心，他消耗最大，既要维持基本的仙家护身，又要时刻感知可能存在的恶意。“这地方的气场很杂，很多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想凭我们自己找到孟婆真身，难。”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一家早点铺子升起了袅袅炊烟，一股浓郁的、带着特殊香料气息的米粉香味飘了过来。铺子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穿着靛蓝色土布对襟衫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米粉。
当沈砚三人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时，老人抬起头，视线与沈砚短暂交汇。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
沈砚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林瑶立刻察觉。
“那个人…”沈砚目光依旧落在老人身上，“有点特别。”
老人似乎吃完了，放下筷子，用一块粗布手帕擦了擦嘴，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与沈砚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一条狭窄巷子走去。在转入巷口前，他再次回头，看了沈砚一眼，随即身影没入巷子的阴影中。
“跟上去看看。”沈砚几乎没有犹豫。在这种敌友不明、四处碰壁的情况下，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突破口，何况那老人的眼神，不像是有恶意。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光线昏暗，地面潮湿。老人走得并不快，但步伐稳健，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块青砖都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之后，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却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隙。
意思很明显。
沈砚站在门前，感知力如同触须般探入。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院，种着些花草，气息干净，没有察觉到明显的能量陷阱或恶意埋伏。
“我先进。”林瑶低声道，手按在匕首上。
沈砚摇了摇头，“他找的是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天井院内，老人正坐在一张竹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炭炉，炉上坐着一个陶壶，水汽蒸腾。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小竹凳，“坐。”
沈砚三人依言坐下，保持着警惕。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拿出几个粗陶碗，提起陶壶，沏了三碗茶。茶汤呈深褐色，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和烟熏气的独特味道。
“外乡人，喝碗我们这里的‘老鹰茶’，去去湿气。”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沈砚没有动茶碗，只是看着老人，“老先生引我们来此，不只是为了请我们喝茶吧？”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年轻人，戒心重是好事。在这地方，没点戒心，活不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身上，有‘下面’的味道，很浓。刚从那地方回来不久吧？还惹了不小的麻烦。”
沈砚眼神一凝。能直接点出他们刚从黄泉路归来，这老人绝非普通乡民。
“老先生是？”沈砚试探着问。
“山里人，姓石，年轻时跟着师父学过几天赶尸、放蛊的把式，老了，就在这城里混口饭吃，街坊邻居给面子，叫声‘石老司’。”老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老司公！湘西本地对巫师的尊称。沈砚心中一动，知道找对人了。
“石老司知道我们的来意？”林瑶忍不住问道。
石老司端起自己那碗茶，吹了吹气，呷了一口，“这城里，有点本事的人，都知道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更何况…”他看向沈砚，“你身上那支‘笔’，还有你怀里那盏‘灯’，瞒不过明眼人。”
沈砚沉默，对方连判官笔和七星灯都能隐约感知，道行不浅。
“我们只为找人，无意与本地派系为敌。”沈砚坦诚道。
石老司放下茶碗，叹了口气，“你们要找的那位…唉，她确实在这里，或者说，她的一部分在这里。”
“一部分？”胡建军追问。
“神魂被拘，肉身被封。”石老司语气沉重，“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被当成了一件‘器物’，锁在了龙老大的私人法坛里。”
龙老大，正是湘西派系在此地的首领，也是之前在舞会上与他们有过冲突的那位魁首。
“法坛在什么地方？”沈砚追问，这是最关键的信息。
石老司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龙老大那个人，野心大，手段狠。他囚禁那位，是想攫取她身上关于‘遗忘’和‘轮回’的权柄碎片，用来做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你们想从他手里救人，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试试。”沈砚语气坚定。
石老司看着沈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忧虑。“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一般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也重。但我劝你们，没有万全准备，不要轻易动手。龙老大的法坛，就在他宅子的最深处，那里布置了重重机关和阵法，更有他驯养的厉害蛊物看守。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还请老司指点。”沈砚拱手，态度诚恳。
石老司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龙老大每隔三日，会在子时开启一次法坛，借助月华和地脉之力，尝试炼化那位的神魂。下一次开启，就在明晚子时。那是法坛防护相对薄弱的时刻，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法坛内部情况如何？”林瑶问道。
“我只在多年前帮忙布置外围阵法时进去过一次，核心区域只有龙老大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弟子能进。”石老司回忆道，“里面很大，分内外三进。最深处是一间完全由黑石砌成的密室，那位就被封在里面的‘养魂棺’中。密室门口有‘双生蛊傀’看守，一实一虚，虚实难辨，极其棘手。而且，整个法坛内部遍布‘蚀灵蛊’，无声无息，专伤魂魄，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某种黑色木头雕刻成的蝉形饰物，递给沈砚。“这个‘木蝉’你们拿着，贴身放好。它不能帮你们破敌，但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蚀灵蛊’对你们生魂的锁定，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沈砚接过木蝉，触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守护力量。“多谢石老司。”
石老司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帮你们，一是看不惯龙老大倒行逆施，二也是…还一段旧日因果。”他目光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那位…当年对我师父有恩。”
他站起身，示意送客。“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明晚子时，是成是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旦被龙老大察觉，你们绝无生还的可能。离开时走后面，小心隔墙有耳。”
沈砚三人郑重道谢，将那碗未曾动过的“老鹰茶”留在原地，按照石老司指引，从天井院另一侧的小门悄然离开。
重新回到阳光下的街道，三人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虽然得到了关键信息和一件辅助物品，但前路的凶险，有增无减。龙老大的私人法坛，无疑将是他们踏入湘西以来，所面临的最危险的龙潭虎穴。
“明晚子时…”沈砚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无论多么危险，他们都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找到孟婆真身，揭开判官背后的隐秘，也是为了阻止那个龙老大可能正在酝酿的、未知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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