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芳姐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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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何耐曹睁开眼，被窝里热烘烘的。
昨晚方清秀像冰块，这会儿焐得烫人，脸贴在他胸膛上，呼吸平稳，软乎乎的。
何耐曹伸手拍了拍她光溜溜的后背：“行了，天都亮了。”
方清秀没动静，反倒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
“外头都有动静了。”何耐曹推了推她的肩膀，“起吧。”
方清秀还是不撒手。
再三哄下，她才缓缓睁开眼，抬眼盯着何耐曹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慢慢掀开被窝，毫不避讳，雪白的肤色下显露一身伤疤。
何耐曹看得心疼，背过身，穿衣服。
穿好下地趿拉着鞋：“外屋地水都烧开了，出来刷牙洗脸。”
方清秀一声不吭，慢悠悠穿衣服裤子。
何耐曹先出的屋子。
........................
半晌后，一家人正围着大炕桌吃早饭。
棒子面粥熬得黏糊，就着咸菜疙瘩和白菜帮子。
小军端着碗，呼噜呼噜喝。
等吃饱喝足，小军把碗一放，拿袖子一擦嘴：“何叔，婶子，我吃好了。”
何爹手里端着烟袋锅子：“锅里还有，再去盛一碗。”
“真撑不下了。”小军摆摆手，站起身，“这都叨扰一宿了，局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我得赶紧回。”
何耐曹从稍间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车就留外头？”
“对。”小军点头，“那大卡车先停你家外头，万一你要用，就放你那。”
“行。”何耐曹应声。
小军推开堂屋门，走到院子外头。
摇把子插进卡车头，吭哧吭哧摇了几圈，发动机轰隆隆响了起来。
小军跳上驾驶座，把卡车往前开了开，稳稳当当停在何家大院外头宽敞的地方。
熄了火，小军跳下车。
何爹站在台阶上，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小军啊。”
“哎，何叔。”
“这马上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得来。”何爹指了指大队部方向，“咱东屯过年要扭秧歌，热闹着呢！你一定要来认认门。”
小军咧嘴一笑：“好嘞！何叔您发话了，我抽空一定来凑凑热闹。”
李三妹从外屋地拿了个布口袋出来，塞到小军手里：“拿着，里头是两个杂粮面馍馍，路上垫吧垫吧。”
“婶子，这咋好意思……”
“拿着！”李三妹板起脸。
小军只好收下。
走到杂物间，把自行车推出来。
跨上车座，单脚撑着地：“阿曹，何叔，婶子，各位，那我就先回平河镇了。”
“路上慢点骑，有雪滑。”何叔叮嘱。
“知道！”
小军脚下用力，车轱辘碾着雪地，嘎吱嘎吱走远了。
............
中午饭点快到了。
何耐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指甲剪，给刘红梅剪指甲。
刘红梅乖巧地贴着他，抓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院门外忽然传来踏雪的声音。
嘎吱！
院门推开。
李三妹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抬头一看，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个女人。
模样二十六七岁，穿着件大棉袄，身段丰腴，脸冻得白里透红，手里提着个灰布包袱。
“哟！”李三妹赶紧放下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不是芳姑娘嘛？”
芳姐一听，赶紧加快脚步迎上来：“何婶，您还记着我呢？”
“哪能不记得，快进屋，外头冻得慌。”李三妹热情地拉着芳姐的胳膊。
廖晓敏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走出来。
一看是芳姐，脸上立刻挂满笑意：“芳姐！你咋来了？”
“晓敏妹子。”芳姐笑着打招呼，“局里这两天轮休，我寻思着来看看大家伙。”
大家都曾在顾家大院待过，算是熟人。
廖晓敏赶紧接过芳姐手里的包袱：“快进堂屋暖和暖和。”
几人有说有笑进了堂屋。
刚一迈过门槛，芳姐的脚步顿了一下。
抬眼就瞅见坐在炕上的何耐曹。
何耐曹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芳姐心里突地一跳，眼神瞬间软下来。
她没敢多看，怕被人瞧出端倪，赶紧把目光挪开，低声喊了一句：“阿曹。”
“来了。”何耐曹语气平淡，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芳姐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李三妹拉着芳姐在长条凳上坐下。
廖晓敏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滚烫的热水，递到芳姐手里：“芳姐，暖暖手。”
“谢谢妹子。”芳姐双手捧着搪瓷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红莲也从外屋地进来了。
“芳姐。”红莲打了个招呼。
“红莲妹子，打扰你们了。”芳姐客气道。
“这说的是啥话。”李三妹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一晃眼，顾家老爷他们走了一阵子了。哎，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头咋样，彩霞那丫头有阵子没见了。”
听到这话，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芳姐吹了吹水面的热气，轻声细语回话：“何婶您放心，虽然我没收到小姐的信，但有老爷在，相信小姐一定过得很好。”
李三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红莲拿起芳姐带来的包袱：“芳姐，你难得来一趟，得多住些时日，我把这包袱给你搁东厢房去，那屋炕都烧热乎了，晚上睡着不冷。”
芳姐赶紧站起身：“红莲妹子，别忙活，随便找个地儿让我对付一宿就行。”
“那哪成，你是客。”红莲没由着她，提着包袱就往外走。
芳姐坐在堂屋里，一双眼睛绝不乱瞄。
不问何家盖大房子的事，不问屋里那几个女人的事，更不问何耐曹最近在忙啥。
喝了半缸子热水，身子暖透了。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直接挽起棉袄袖子。
“芳姐，你这是干啥？”廖晓敏一愣。
“我看外屋地还在忙活中午饭，我去搭把手。”芳姐说着就往外走。
“哎哟，使不得！”李三妹赶紧起身拦着，“你大老远跑来，咋能让你干活呢，快坐下歇着！”
芳姐笑着推开李三妹的手：“何婶，你跟我还见外啥。我平时在局里坐着也闷，干点活权当舒展筋骨了。”
不等李三妹再劝，芳姐已经一头扎进了外屋地。
抓起水瓢就往锅里舀水。
灶台边上堆着两把大白菜，芳姐顺手拿起菜刀，咔咔咔几下就把白菜根剁了。
拿到木盆边，打水洗菜，动作麻利得很。
廖晓敏跟出来，见插不上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芳姐，你这手脚也太快了。”
芳姐一边洗菜一边回头笑：“妹子，你去屋里歇着，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弄完。”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芳姐的脸。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洗完菜，又顺手拿过抹布，把外屋地那张沾了灰的桌子反反复复擦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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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耐曹伸手拍了拍她光溜溜的后背：“行了，天都亮了。”
方清秀没动静，反倒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
“外头都有动静了。”何耐曹推了推她的肩膀，“起吧。”
方清秀还是不撒手。
再三哄下，她才缓缓睁开眼，抬眼盯着何耐曹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慢慢掀开被窝，毫不避讳，雪白的肤色下显露一身伤疤。
何耐曹看得心疼，背过身，穿衣服。
穿好下地趿拉着鞋：“外屋地水都烧开了，出来刷牙洗脸。”
方清秀一声不吭，慢悠悠穿衣服裤子。
何耐曹先出的屋子。
........................
半晌后，一家人正围着大炕桌吃早饭。
棒子面粥熬得黏糊，就着咸菜疙瘩和白菜帮子。
小军端着碗，呼噜呼噜喝。
等吃饱喝足，小军把碗一放，拿袖子一擦嘴：“何叔，婶子，我吃好了。”
何爹手里端着烟袋锅子：“锅里还有，再去盛一碗。”
“真撑不下了。”小军摆摆手，站起身，“这都叨扰一宿了，局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我得赶紧回。”
何耐曹从稍间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车就留外头？”
“对。”小军点头，“那大卡车先停你家外头，万一你要用，就放你那。”
“行。”何耐曹应声。
小军推开堂屋门，走到院子外头。
摇把子插进卡车头，吭哧吭哧摇了几圈，发动机轰隆隆响了起来。
小军跳上驾驶座，把卡车往前开了开，稳稳当当停在何家大院外头宽敞的地方。
熄了火，小军跳下车。
何爹站在台阶上，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小军啊。”
“哎，何叔。”
“这马上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得来。”何爹指了指大队部方向，“咱东屯过年要扭秧歌，热闹着呢！你一定要来认认门。”
小军咧嘴一笑：“好嘞！何叔您发话了，我抽空一定来凑凑热闹。”
李三妹从外屋地拿了个布口袋出来，塞到小军手里：“拿着，里头是两个杂粮面馍馍，路上垫吧垫吧。”
“婶子，这咋好意思……”
“拿着！”李三妹板起脸。
小军只好收下。
走到杂物间，把自行车推出来。
跨上车座，单脚撑着地：“阿曹，何叔，婶子，各位，那我就先回平河镇了。”
“路上慢点骑，有雪滑。”何叔叮嘱。
“知道！”
小军脚下用力，车轱辘碾着雪地，嘎吱嘎吱走远了。
............
中午饭点快到了。
何耐曹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指甲剪，给刘红梅剪指甲。
刘红梅乖巧地贴着他，抓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院门外忽然传来踏雪的声音。
嘎吱！
院门推开。
李三妹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抬头一看，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个女人。
模样二十六七岁，穿着件大棉袄，身段丰腴，脸冻得白里透红，手里提着个灰布包袱。
“哟！”李三妹赶紧放下水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不是芳姑娘嘛？”
芳姐一听，赶紧加快脚步迎上来：“何婶，您还记着我呢？”
“哪能不记得，快进屋，外头冻得慌。”李三妹热情地拉着芳姐的胳膊。
廖晓敏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走出来。
一看是芳姐，脸上立刻挂满笑意：“芳姐！你咋来了？”
“晓敏妹子。”芳姐笑着打招呼，“局里这两天轮休，我寻思着来看看大家伙。”
大家都曾在顾家大院待过，算是熟人。
廖晓敏赶紧接过芳姐手里的包袱：“快进堂屋暖和暖和。”
几人有说有笑进了堂屋。
刚一迈过门槛，芳姐的脚步顿了一下。
抬眼就瞅见坐在炕上的何耐曹。
何耐曹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芳姐心里突地一跳，眼神瞬间软下来。
她没敢多看，怕被人瞧出端倪，赶紧把目光挪开，低声喊了一句：“阿曹。”
“来了。”何耐曹语气平淡，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芳姐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李三妹拉着芳姐在长条凳上坐下。
廖晓敏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滚烫的热水，递到芳姐手里：“芳姐，暖暖手。”
“谢谢妹子。”芳姐双手捧着搪瓷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红莲也从外屋地进来了。
“芳姐。”红莲打了个招呼。
“红莲妹子，打扰你们了。”芳姐客气道。
“这说的是啥话。”李三妹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一晃眼，顾家老爷他们走了一阵子了。哎，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头咋样，彩霞那丫头有阵子没见了。”
听到这话，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芳姐吹了吹水面的热气，轻声细语回话：“何婶您放心，虽然我没收到小姐的信，但有老爷在，相信小姐一定过得很好。”
李三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红莲拿起芳姐带来的包袱：“芳姐，你难得来一趟，得多住些时日，我把这包袱给你搁东厢房去，那屋炕都烧热乎了，晚上睡着不冷。”
芳姐赶紧站起身：“红莲妹子，别忙活，随便找个地儿让我对付一宿就行。”
“那哪成，你是客。”红莲没由着她，提着包袱就往外走。
芳姐坐在堂屋里，一双眼睛绝不乱瞄。
不问何家盖大房子的事，不问屋里那几个女人的事，更不问何耐曹最近在忙啥。
喝了半缸子热水，身子暖透了。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直接挽起棉袄袖子。
“芳姐，你这是干啥？”廖晓敏一愣。
“我看外屋地还在忙活中午饭，我去搭把手。”芳姐说着就往外走。
“哎哟，使不得！”李三妹赶紧起身拦着，“你大老远跑来，咋能让你干活呢，快坐下歇着！”
芳姐笑着推开李三妹的手：“何婶，你跟我还见外啥。我平时在局里坐着也闷，干点活权当舒展筋骨了。”
不等李三妹再劝，芳姐已经一头扎进了外屋地。
抓起水瓢就往锅里舀水。
灶台边上堆着两把大白菜，芳姐顺手拿起菜刀，咔咔咔几下就把白菜根剁了。
拿到木盆边，打水洗菜，动作麻利得很。
廖晓敏跟出来，见插不上手，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芳姐，你这手脚也太快了。”
芳姐一边洗菜一边回头笑：“妹子，你去屋里歇着，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弄完。”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芳姐的脸。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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