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系统时代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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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乐言带着制片去莫秀云家签的。
莫秀云住在一栋老楼里，六楼，没有电梯。她的客厅很小，茶几上摊着报纸和一摞剪报。她说剪报是她自己剪的，剪的都是和图书馆有关的。
制片把合同放在茶几上。莫秀云先说的不是钱，她说，我不会演戏。
乐言说，我知道。我不要你演，我要你上班。
莫秀云说，那怎么能一样。
乐言说，我要的就是不一样。
合同一共九条。前五条是常规的：拍摄周期、按日结算、超时另计、人身安全、交通餐费。后四条是她自己提的。
第一条，不化妆。她说她这辈子除了结婚那天没化过妆，脸上涂东西她难受。
第二条，不背台词。剧本里给她安排的话，让她自己说，说成什么样算什么。
第三条，拍着不舒服就停下，不用请假，不用给理由。
第四条，不参加宣传。她说她不上电视，也不开发布会。
乐言全部同意，一条都没改。
制片在旁边小声说，第四条要不要留个口子，万一宣发需要。
乐言说不用。她把第四条写完，又添了半句：如需本人出席，由本人另行决定。
莫秀云提的条件谈完，才问片酬。
乐言报了一个数。那是按日结算的价，比一般群演高，比专业演员低很多。
莫秀云算了一会儿，说，这个数比我们馆临时工的日薪高。
乐言说，那是不是定得高了。
莫秀云说，不高。她说，我一天上七个半小时班，你们让我晚上再来三小时，那三个小时是我的觉。
乐言当场把超时那一栏的数字调了。
还有一个细节是莫秀云提的。她说，钱按月结，不要一次发。她解释说，一次发太多，她儿子会以为这事不正经。
乐言把结算方式改成了月结。
制片后来算过一笔账，说这样周转会紧。乐言说，紧就紧，先照这个来。她把这条写进了制片单：本片主角结算方式为月结，不得改为一次性支付。
签完合同，莫秀云的儿媳妇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合同，问是干什么的。
莫秀云说，拍电影。
儿媳妇笑了，说妈你哪里会说这个。
莫秀云说，我就是不会。
那天晚上莫秀云的儿子打电话回来，不同意。他的理由有三条：一，他妈六十四了；二，拍电影不是正经事；三，他怀疑是骗局，让先要钱。
莫秀云在电话里跟儿子讲了二十分钟。她只讲了一件事：合同是当面签的，钱是按月给的，不化妆。
儿子最后说，那你自己看着办。
莫秀云说，我看着办。
挂电话以后她跟乐言说了一句：他小时候我在馆里带过他两年。他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乐言问，那你为什么不拿这个说服他。
莫秀云说，说服他是他的事，拍不拍是我的事。
签完之后，乐言问她，要不要先看看剧本。
莫秀云说，我一天看两页行不行。
乐言说，行，不着急。
莫秀云又问了一句：剧本里我要不要哭。
乐言说，不一定。
莫秀云说，那要是该哭的时候我哭不出来呢。
乐言说，那就别哭。
第二天乐言给剧组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谁都不许跟莫秀云提票房、热度、上不上热搜这些词。
第二，她的班不能改。剧组的时间排到晚上七点以后。
第三，她的水杯、她的椅子、她习惯坐的位置，都按她原来的来。
副导演问，那如果排不下场次怎么办。
乐言说，排不下就少拍几场。
从头到尾，没有人跟莫秀云说过一句你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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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秀云住在一栋老楼里，六楼，没有电梯。她的客厅很小，茶几上摊着报纸和一摞剪报。她说剪报是她自己剪的，剪的都是和图书馆有关的。
制片把合同放在茶几上。莫秀云先说的不是钱，她说，我不会演戏。
乐言说，我知道。我不要你演，我要你上班。
莫秀云说，那怎么能一样。
乐言说，我要的就是不一样。
合同一共九条。前五条是常规的：拍摄周期、按日结算、超时另计、人身安全、交通餐费。后四条是她自己提的。
第一条，不化妆。她说她这辈子除了结婚那天没化过妆，脸上涂东西她难受。
第二条，不背台词。剧本里给她安排的话，让她自己说，说成什么样算什么。
第三条，拍着不舒服就停下，不用请假，不用给理由。
第四条，不参加宣传。她说她不上电视，也不开发布会。
乐言全部同意，一条都没改。
制片在旁边小声说，第四条要不要留个口子，万一宣发需要。
乐言说不用。她把第四条写完，又添了半句：如需本人出席，由本人另行决定。
莫秀云提的条件谈完，才问片酬。
乐言报了一个数。那是按日结算的价，比一般群演高，比专业演员低很多。
莫秀云算了一会儿，说，这个数比我们馆临时工的日薪高。
乐言说，那是不是定得高了。
莫秀云说，不高。她说，我一天上七个半小时班，你们让我晚上再来三小时，那三个小时是我的觉。
乐言当场把超时那一栏的数字调了。
还有一个细节是莫秀云提的。她说，钱按月结，不要一次发。她解释说，一次发太多，她儿子会以为这事不正经。
乐言把结算方式改成了月结。
制片后来算过一笔账，说这样周转会紧。乐言说，紧就紧，先照这个来。她把这条写进了制片单：本片主角结算方式为月结，不得改为一次性支付。
签完合同，莫秀云的儿媳妇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合同，问是干什么的。
莫秀云说，拍电影。
儿媳妇笑了，说妈你哪里会说这个。
莫秀云说，我就是不会。
那天晚上莫秀云的儿子打电话回来，不同意。他的理由有三条：一，他妈六十四了；二，拍电影不是正经事；三，他怀疑是骗局，让先要钱。
莫秀云在电话里跟儿子讲了二十分钟。她只讲了一件事：合同是当面签的，钱是按月给的，不化妆。
儿子最后说，那你自己看着办。
莫秀云说，我看着办。
挂电话以后她跟乐言说了一句：他小时候我在馆里带过他两年。他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乐言问，那你为什么不拿这个说服他。
莫秀云说，说服他是他的事，拍不拍是我的事。
签完之后，乐言问她，要不要先看看剧本。
莫秀云说，我一天看两页行不行。
乐言说，行，不着急。
莫秀云又问了一句：剧本里我要不要哭。
乐言说，不一定。
莫秀云说，那要是该哭的时候我哭不出来呢。
乐言说，那就别哭。
第二天乐言给剧组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谁都不许跟莫秀云提票房、热度、上不上热搜这些词。
第二，她的班不能改。剧组的时间排到晚上七点以后。
第三，她的水杯、她的椅子、她习惯坐的位置，都按她原来的来。
副导演问，那如果排不下场次怎么办。
乐言说，排不下就少拍几场。
从头到尾，没有人跟莫秀云说过一句你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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