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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带“太子”逛青楼,校长脸都绿了

    金陵,秦淮河畔。

    金陵歌舞厅。

    入夜之后,整条秦淮河两岸灯火连片,各色灯笼一串串挂在飞檐廊下。

    河面倒映着晃动的光影,岸边画舫来来往往,丝竹管弦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头街面上,随处可见衣衫打满补丁的逃难百姓,拖家带口蜷缩在屋檐底下。

    可一踏进金陵歌舞厅的大门,外头的凄苦景象便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绝在外。

    厅堂之内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混杂着名贵香水、雪茄烟丝与美酒的味道。

    舞池当中人影晃动,男男女女相拥着随乐曲来回踱步,桌边摆满洋酒、罐头、精致点心。

    来这里消遣的大半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官员家属、商界老板、各方权贵的代理人。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此刻。

    二楼雅座包间,窗帘半掩。

    张幼仪端坐在软绒沙发上,一身剪裁考究的缎面旗袍,手腕耳朵上点缀着成色上好的珠宝。

    这个女人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悠悠吐出来一团淡淡的烟雾。

    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开厚厚几本账本。

    账本边角用金丝线装订,一笔一笔密密麻麻记录着货物进出、成交价格、到手的法币数额。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正是她的二哥,青天党参政员张君劢。

    一身笔挺毛料中山装,手指不断敲着桌面,脸上没有半分家国危亡的紧迫感,满眼盘算的全是生意。

    说起来。

    这张幼仪在后世是被一个风流大诗人抛弃的“弱女子”。

    但实际上。

    这个女人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大发国难财的“蛀虫”。

    其凭借其家族(二哥张君劢)的政治人脉提前获取情报,战前大量囤积军服、染料、棉花等军需物资。

    战争爆发后物资紧缺,她以高价抛售,净赚巨额财富。

    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而像她这样的权贵裙带,在这金陵城中。

    却也不少见。

    包间门口。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孔令侃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年纪不大,神态却骄横跋扈,一身进口西装,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身后跟着两个随身保镖。

    这位孔大少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洋酒,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

    “幼仪女士,张参政员,今晚约我过来,是存货那边又有新动静了?”孔令侃抿了一口酒,开口问道。

    张君劢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脸上堆起几分笑意。

    “孔大少,消息你想必也听说了。”

    “这仗打起来之后,前线军需物资缺口一天比一天大。军服、棉花、染料,哪一样都紧俏得厉害。”

    “我妹妹早在战事还没有全面爆发的时候,就提前联络上沪、江浙几处大货栈,大批量吃进棉花、布匹、军服原料,还有好几大桶军用染料。”

    “现在市面货源断得七七八八,市面上货少,价钱自然就由我们说了算。”

    张幼仪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在鎏金烟灰缸里,目光落在摊开的账本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批货当初吃进的时候价钱压得极低。”

    “如今前方部队急着补充被服军装,市面上普通棉布已经翻了三倍,适合做军用军服的厚棉布,翻了六倍还拿不到现货。”

    “一部分,我们通过官方名义,少量卖给军需署,只给很小一部分,做做样子。”

    “大头,全部走黑市渠道往外散。”

    “孔大少,咱们之前说好的分成,货我手里攥得足够多,就等你这边打通各个关节,把货送进黑市。”

    孔令侃听完,仰头笑出声来,玻璃杯在手心转了一圈。

    “这个好办。”

    “军警稽查那边的各个关卡,都有我们孔家的人。”

    “路上运输,哨卡盘查,全部由我来摆平。”

    “就算查到货物,只要报上我的名字,没人敢多啰嗦半句。”

    “只不过话说在前头,现在打仗,风险也不是完全没有。”

    “价钱方面,黑市成交之后,孔家要拿六成。”

    张君劢脸色微微一变。

    “六成?”

    “孔大少,这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孔令侃身子向后一靠,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张参政员。”

    “如今是什么世道。”

    “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批紧俏军需。”

    “没有孔家的势力罩着,你们手里堆积如山的棉花布匹。”

    “别说高价倒卖,只要稍微风声走漏,直接就会被军需署强行征购,到时候一分暴利都捞不到。”

    “六成不多。”

    “若是不乐意,市面上想跟我合作的商人,能从夫子庙排到下关码头。”

    张君劢皱起眉头,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幼仪。

    张幼仪神色平静,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行。”

    “孔大少,就按你说的。”

    “六成就六成。”

    “只要路能够彻底打通,货能源源不断高价卖出去,多分出一些利出去,不算什么。”

    “仗打得越久,物资就越稀缺,往后还能赚得更多。”

    “那些当兵的穿不穿得上厚军装,士兵冻不冻得生病,那是政府该操心的事情。”

    “我们生意人,只管逐利。”

    “我们相信孔大少的实力。”

    “我们也愿意做长期买卖。”

    张君劢跟着点头附和。

    “幼仪说得没错。”

    “前线打仗死人,干我们鸟事?”

    “那些蠢货愿意去送命,是他们蠢。”

    “到头来!”

    “还不是让我们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做生意?”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我们如果装什么圣人,不捞上一笔,反倒对不起我们的付出了。”

    “也对不起他们愚蠢的送命了!”

    “说白了!”

    “这世道!”

    “有钱才是爷!”

    “如今法币一天天贬值,手里攥再多纸币也不稳当。”

    “趁着机会换成黄金、珠宝,存进外国银行,才是实实在在落进自己口袋。”

    “就算是这个国家守不住了,我们也能跑出去。”

    “有钱在手里!”

    “去哪里活不潇洒?”

    “不快活?”

    “和这个国家抱着一起沉沦,一起覆灭!”

    “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孔大少!”

    “到时候我们去灯塔国讨生活。”

    “还要靠孔大少您多多支持,多多相助啊!”

    “好说好说!”孔令侃笑着说道。

    “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孔令侃举杯,三人酒杯轻轻碰到一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预祝我们财源滚滚。”

    “财源滚滚。”

    包间里面。

    三人低声交谈,一笔笔沾满前线将士血汗的买卖,就这么轻轻松松敲定下来。

    酒足饭饱之后,孔令侃留下了自己的心腹与张家兄妹二人的心腹继续敲定接下来的合作。

    而这家伙则是开着一辆从日耳曼帝国进口的最新轿车,呼啸着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而这一幕!

    也“正巧”被歌舞厅中,正在喝酒的陈国良与大公子二人收入眼中。

    当然!

    所谓的“正巧”,也不是什么“巧合”。

    只是陈国良制造的一种“巧合”罢了。

    在他目前所掌握的证据中,张家兄妹二人也赫然在其中。

    而昨天。

    大公子与自己的便宜老爹相聚之后。

    感情也是迅速回温。

    作为自己的“恩人”,陈国良邀请大公子赴宴。

    大公子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再说!

    以目前青天党的情况而言,就算他是“太子”。

    但根基实在是太浅了一些。

    总司令自然是像扶持“太子”上位的。

    但根基太浅的他!

    想要站稳脚跟并不容易。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得到大夏国最大军阀“陈国良”的友谊。

    无疑是对“太子”的绝佳助力。

    而从“太子”与总司令昨晚的父子谈心中,总司令并没有阻止“太子”和陈国良见面。

    甚至话里话外。

    总司令希望“太子”跟着陈国良多学习学习。

    如今!

    虽然不知道陈国良为什么将见面地点放在歌舞厅中。

    但“太子”还是毅然应约。

    “大公子!”

    “你看!”

    “那位就是孔家大少!”

    “也是你那个继母,我妻子的大姐长子!”

    “金陵城中!”

    “最有身份,最有地位的二代!”

    “还有那位!”

    “不知道大公子听过一些花边新闻吗?”

    也不等大公子回答,陈国良笑着说道。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嗯!”

    “就是这位!”

    “那位张女士就是被这位大诗人抛弃的原配!”

    这回陈国良倒是没有嘴瓢,把被骂了半辈子“表哥”的这茬给提出来。

    当初!

    在白银法案中,陈国良狠狠地坑了一把四大家族。

    将包括孔令侃、孔令伟在内的金陵城诸多二代,赔的内裤都要给当了出去。

    而后续!

    在陈国良的持续打击与拿捏下,金陵城中的二代们。

    一个个的老实得跟鹌鹑没什么区别。

    一个个也低调了!

    老实了!

    当然,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在这金陵城内。

    对陈国良恨得牙痒痒的人之中,这些二代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

    借着战事兴起,这些二代又开始兴风作浪。

    大发国难财。

    孔令侃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从这家伙新购买的那辆跑车,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确实是发了不小的财。

    “孔令侃?”

    “太子”的目光聚焦于扬长而去的孔家大公子。

    想来!

    这位敢骂自己父亲是大队长的封疆大吏,实权派军阀。

    他今天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目标就是以孔令侃为首的金陵二代权贵蛀虫们啊!

    另一边。

    总司令刚处理完公务,侍从室就将大公子的动向传达了过来。

    “歌舞厅?”

    “青楼?”

    “陈国良这王八蛋!”

    总司令的脸都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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