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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这顿鞭子挨得值

    李世民气得直喘,可再看江阳那副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整整忙了半个月,连两仪殿都不来了,好不容易把东西写出来,怎会因为跟自己怄气,说烧就烧?

    多半是还没消气,故意拿话气他呢。

    娘的,这小子的气性,怎么比他还大?

    李世民很想再问一句,可看江阳那神情,估计问了也只会再听一遍烧了。今日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也只好忍着。

    没过多久,李渊便来了。

    通传的太监只说陛下请太上皇来罚他,连缘由也没说清楚。

    李渊一路走得飞快,进殿看见太监捧着鞭子,便知道自己没听错。

    他走过去拿起鞭子,满脸笑容地看向李世民:“二郎,听说是你叫我来的?”

    长孙无忌看得心里发紧。

    方才他还指望太上皇念着父子情分,替陛下说两句,瞧这神情,怕是巴不得陛下少说两句,好让他赶紧动手。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殿外,转过身来面对百官。

    有几位大臣还站在原处,想着这事毕竟不好看,留在殿里兴许更妥当。

    李世民却叫他们一同出来,连后排的人也让到前面。

    既然是当着百官的面认的错,受罚时也该让大家都看清楚。

    等众人站定,李世民脱下龙袍,解开里衣,露出后背,又朝李渊行了一礼。

    “请父亲罚之。”

    李渊自然愿意,手里的鞭子扬起来,重重抽了下去。

    李世民背上一疼,额头上的青筋顿时鼓了起来。

    他在战场上受过伤,自认挨几鞭子也算不得什么,可老爷子这一鞭子,是真没留手啊。

    李渊见他没吭声,拿着鞭子等了等。李世民慢慢直起身,咬牙道:“请父亲继续。”

    说完,他抬眼看向江阳,目光便没再挪开。

    江阳本来还站在门边,看到李世民额头上冒了汗,脸上的笑也收了。

    可李世民既然当着百官的面开了口,他这时再上去拦,方才那一番争执,岂不成了逼皇帝做个样子?

    第二鞭落下来,李承乾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见父皇还站得好好的,又停了下来。

    长孙无忌却一直盯着陛下的背,听见鞭响便皱一下眉头,比自己挨了还难受。

    等到第五鞭打完,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了。他几步走到江阳面前,一拳打在江阳脸上。

    “你个混账,这下够了吧?”

    江阳被打得脸往旁边一偏,腮帮子火辣辣的疼。他也没去理长孙无忌,只抬头看李世民。

    李世民还在盯着他,嘴唇都有些发白了。那几道鞭痕里,有一道已经渗了血,李渊握着鞭子,正等他说话。

    江阳终究有些受不了李世民那眼神,抬手揉了揉脸。

    “行了行了,东西没烧,还在书房里,你让人去拿吧。”

    李世民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赶忙转头道:“父亲,可以了。”

    他又看向李桐客:“你去江阳府上,把书案上那些纸取来,一张也别落下。”

    “先同凤舞说一声,让她拿给你。”江阳补了一句。

    李桐客应下,快步去了。长孙无忌可顾不上那堆纸,扭头就喊安元寿:“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

    安元寿赶忙去办,江阳这才转过头,咬牙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这家伙是真护着李二,跟裴寂护着太上皇一模一样。

    可忠心归忠心,凭什么往自己脸上来这么一下?

    “干我一拳是吧,你给我等着。”

    长孙无忌也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便道:“等什么等,今晚安乐坊,我等着你来,咱俩痛痛快快打一场!”

    “都给朕少说两句。”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无忌,扶朕回两仪殿换衣裳。”

    长孙无忌这才不再理会江阳,过去扶住李世民。

    方才还站得笔直的人,这会儿一动便疼得抽气,长孙无忌看在眼里,心里的火又往上冒。

    李渊将鞭子交还给太监,也跟了过去。

    等离太极殿远了些,他才低声问道:“今日到底闹的哪一出?我本以为抽一鞭子意思意思便得了,谁知你还让我继续。”

    李世民听得满头黑线。

    “您刚才一鞭比一鞭抽得来劲,我还当您嫌五鞭不够呢。”

    李渊顿时乐了,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儿子特意请他过去,叫他动手,他总不能敷衍了事吧?

    到了两仪殿,长孙无忌扶着李世民坐下,让人拿干净衣裳来。

    宫人还想替陛下把衣裳披上,被他拦了一下。

    “先放着,等太医看过伤再换,别叫衣料蹭着后背。”

    等宫人退开,他再看了眼李世民背上的伤,又忍不住骂道。

    “江阳实在太猖狂了,陛下已经当众认了错,他竟还非要您挨这顿鞭子。”

    李世民摇了摇头:“这事他做得对。”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陛下背地里会同自己一起骂上几句,怎么反倒替江阳说起话来了?

    “朕让报社登报,说朝廷要护着百姓,往后官吏不能随意进他们的家。”

    “报纸是发出去了,可那些官员、地主,都还在看朝廷会不会真照着办,百姓心里也没底。”

    李世民慢慢说道:“今日这事,若朕赔个礼便算完了,回头哪家地主带着人闯进百姓家里,县令想罚他,他拿朕说事,县令怎么办?百姓听了,又还敢不敢告?”

    长孙无忌想了想,脸上的怒色渐渐淡了些。

    “这顿鞭子挨了,朝廷再按规矩办事,地方上那些人便少了一个借口,百姓也知道朕那道旨意说了算数。”

    李世民挪了一下身子,疼得皱眉,“就是父亲下手确实重了些。”

    李渊在旁边听着,本来还有些感慨,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瞪了过去:“你自己让我继续的,如今倒怪起我来了。”

    李世民苦笑一声,又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江阳书房里那些东西,朕昨日没看完,光看了几张,也知道那是无价之宝。眼下各国都等着跟咱们通商,怎么管那些买卖,户部还没拿出妥善的办法,江阳写的东西,正好用得上。”

    “再说,承乾今日也在,他亲眼看过了,往后遇到这种事,总比朕在东宫教他几句管用。”

    说到这里,李世民想起长孙无忌方才跪下请罚的样子,又缓了缓语气。

    “无忌,咱们一起打天下的人,如今都在朝中做官,谁又能保证这辈子一次错都不犯?”

    “朕今天犯了错,照样挨罚。日后哪个功臣犯了错,朝廷要罚他,他也就没什么可不服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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