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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那么,证据呢

    “证据呢?”

    贺怀章看着陈不凡。

    罗天成站在担架旁,听见这句话,抬起了头。

    “证据会不会自己长腿,小爷不知道。”

    “但您那辆车,刚才可是要开走的。”

    他朝转运车抬了抬下巴。

    “车门一关,东西送到哪儿,谁接的手,回头还不是您的人说了算?”

    贺怀章看了他一眼,笑了。

    “没有证据,凭你嘴上几句话,就敢查我们宁州的人?”

    “谁给你们的权利?”

    “邱大市长刚才不是看过手续?”

    罗天成偏头,看向邱正庸。

    “前脚说权限没问题,后脚就忘了?”

    邱正庸的脸色难看,没有接话。

    贺怀章看了看罗天成胸前渗血的绷带,目光缓和下来。

    “你被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找着失踪的朋友,换了我,心里也急。”

    他说完,朝身旁的助手示意。

    “请医生再看看罗先生的伤。”

    罗天成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您老还挺细心。”

    “陈不凡你们这失踪了三天,外面连骨灰盒都传出来了,你们个屁也不放。”

    “现在人被我们接出来,您倒想起给小爷换药了?”

    贺怀章没有辩解。

    “具体处置由具体的人负责,处置不当自然当罚。”

    “这三天,让你们担心了。”

    他说着,朝陈不凡看去,声音仍是和缓的。

    “人确实是在松鹤康养接受照护,具体事宜也可问院方调取记录。”

    顾崇山站在他身旁,听到这里,将病历夹重新抱稳。

    “抽血,是为了检查伤情。具体医嘱和用药记录,都可以核对。”

    “至于另一张床上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看向贺怀章。

    贺怀章道:

    “季闻川是院方外聘的顾问。”

    “他接触过什么、做过什么,可以查。”

    “有些事,是个人做的,就该由个人承担。”

    顾崇山立即点头。

    冯世钧也接了一句:

    “项目账都在。”

    “宁澜、安泽,都是我们宁州有名有姓的大公司,你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按流程去查,而不是在这里空口污蔑!”

    贺怀章看向他。

    “小冯。”

    “多拿了多少,少拿了多少,账目摊开给老百姓看,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冯世钧脖子一僵。

    额角又冒出了汗。

    “是……贺老说得对。”

    唐绍礼站在旁边。

    “儿童之家的事,也请查清楚。”

    “这样的绯议,我们受不起!孩子更受不起!”

    刚才还在争着撇清关系的几个人,慢慢又站近了些。

    贺怀章望向林晚晴。

    “林警官,你们这份协查手续,邱市长已经看过。我也没有说过不认。”

    “但院在宁州,人和车也在宁州。该由谁取,东西封在哪里,交给哪一方保管,总得和宁州的接案单位衔接清楚。”

    “否则程序错误,结果也自然容易错误了。”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替她考虑。

    “你们从海城跑过来,身上带着伤,已经很辛苦了。”

    “该做的工作,让宁州的同志来做。”

    林晚晴看着他。

    “宁州的接案人员就在现场,省厅也已经协调。”

    “我们正在共同核查。”

    “那就好。”

    贺怀章点头。

    “请负责交接的同志,把需要院方配合的事项列清楚。”

    他顿了一下。

    “既然是宁州的事,交给宁州的接案单位,我也放心。”

    罗天成听笑了。

    “您这手续对得挺细。”

    “你要不再加上查一查你们内裤是哪里的布料哪家的工厂?”

    他指了指转运车。

    “等手续都对完,我还能找得到你们这帮人吗?”

    贺怀章望着他,神情仍旧慈和。

    “年轻人难免着急,我不怪你。”

    “但是凡事讲究个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今日你不守规矩,你今日得利,明日自然有人不守规矩从你这得利。”

    罗天成嗤了一声。

    “您放心。”

    “真到了那时候,小爷保证配合。”

    他抬了抬下巴。

    “所以现在别费劲巴拉了,干脆点,车门打开,咱们一起看。”

    贺怀章没有看那扇车门。

    “车里有院方的材料,也有病人的东西。哪些能取,哪些需要留,先列好。”

    他转向助手。

    “请院里把交接名单整理出来。宁州接案的同志核对以后,按单子移交,不许少一件。”

    “是。”

    助手立即拿起手机。

    林晚晴没有与他们逐句争辩。

    她转身,走到同组警员旁边。

    “家属交来的受理凭据和处理通知,按刚才的记录交接。”

    “项目付款材料也留一份副本,由接案人员带走。”

    两名警员与医护一起,将照护员带到远离院方人员的位置。

    林晚晴又低声交代同事:

    “前楼那位给陈不凡换过敷料的照护人员,也联系一下。”

    “她说过陈不凡想借电话。请宁州接案人员单独了解,不要让院方替她转话。”

    同事点头,拿着材料离开。

    儿童之家的核查已经通知属地。

    七号病房的老人还在找。

    邱家老宅那边,也已联系专业人员保护现场,核查当年的孩子下落。

    这些都需要时间。

    林晚晴重新走回车前。

    “材料已经在查。”

    她看向贺怀章。

    “查证期间,人和车,不能由院方带走。”

    “陈不凡现在需要治疗,由现场医疗组继续负责。”

    贺怀章望着她。

    片刻后,点了点头。

    “林警官做事仔细。”

    “那我们就等宁州接案的同志,把交接事项确认清楚。”

    他抬眼,望向侧门外。

    院外,已经有更多车灯亮了起来。

    有人接过电话,快步向门口走。几名原本在前楼的院方人员,也陆续赶到落客区。

    贺怀章收回目光。

    “大家可以先去休息。”

    “别因为我,耽误了大家。”

    他说完,才转向祝承岳。

    “承岳。”

    祝承岳站在担架不远处,手里握着镇炉杖。

    杖上的火,早已收了。

    听见贺怀章叫他,他抬起了头。

    老人看了看他的手。

    “伤口又裂了?”

    祝承岳没有答。

    贺怀章叹了口气,向旁边的人道:

    “请医生过来,先给承岳看看。”

    “他旧伤还没养好,再拖下去,要落病根。”

    那人应了一声,立即去找医护。

    贺怀章重新看向祝承岳。

    “先去上药。”

    “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祝承岳握着杖,没有动。

    贺怀章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孩子,总是不听劝。”

    他笑了笑。

    “以前受了伤也是,疼得睡不着,还说没事。”

    祝承岳垂下眼。

    那些日子,他记得。

    “贺老。”

    他低声叫了一句。

    “我不去。”

    “承岳。”

    “怎么。今天连你也要背叛我?

    祝承岳望着老人。

    过了片刻,才开口。

    “您救过我,我认。”

    “可他们的命,不是我欠您的。”

    贺怀章没有立即回答。

    祝承岳继续道:

    “您跟我说过,您要陈不凡活着。”

    “因为他死了,您要的血和命气,也就断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吸气。

    顾崇山猛地抬头。

    “祝先生,你不能——”

    “我是听您亲口说的。”

    祝承岳仍看着贺怀章。

    “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位给陈不凡换过敷料的照护人员,也告诉过我,他想借电话,不让借。”

    “借电话这件事,我没亲眼看见。”

    “可您说要他的血和命气,我听见了。”

    贺怀章沉默了两息。

    “我说过,他的情况特殊,治疗需要仔细检查。”

    “抽血,是为了看他的伤。”

    他望着祝承岳,声音放得很轻。

    “你那几天没有休息好,又一直想着庙里的事。”

    “连医生叫你松手,你都听了好几遍。”

    “有些话,你听进去的,未必就是我说的意思。”

    祝承岳摇头。

    “我没听错。”

    “我问过您,他同意没有。”

    “您没回答。”

    他的手指收紧,纱布下又洇出一点红。

    “您说,您也得让他活着。”

    “他死了,那口命气就断了。”

    “这两句,我记得。”

    贺怀章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个脾气。”

    “认死理。”

    他抬手,像是想碰一碰祝承岳的肩。

    手伸到一半,想起他那里有伤,又收了回去。

    “你要说什么,可以跟接案的人说。”

    “只是每一句话,都要想清楚。”

    “话一旦记下来,往后就不是我想护着你,便能护得住的了。”

    祝承岳看着他。

    “这些话,我已经告诉办案的人了。”

    “您现在去自首吧。”

    贺怀章没有再碰他。

    他望着祝承岳,片刻后,仍是温声道:

    “那就等宁州的负责同志过来。”

    “该问的问,该说的说。”

    “先把你的伤处理好。”

    就在这时,院内通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两名照护人员推着一位老人过来。

    老人面色不好,身上盖着毯子,医护正扶着输液架。

    后面跟着一名院方管理人员。

    “让开,病人要转院!”

    他看向守在转运车旁的警员。

    “你们把车拦着,人怎么走?出了事谁负责?!”

    几个人立即转头。

    管理人员指着转运车。

    “那辆就是来接病人的!”

    “你们不是说先救人吗?把车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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