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灯微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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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黑雾缓缓沉落，秘境中狂暴的道则余波也一点点散去。
地底囚笼的古老符文泛着浅灰微光，仍旧死死压住深渊下那缕不甘蛰伏的上古残痕。贯穿秘境的本源光河褪去光华，像退潮般顺着高台石刻纹路回流，最终尽数收拢，没入高台中央那道残破身躯。
天地重归沉寂。微风扫过碎裂青石，带起阵阵苍凉。
林野双膝跪在高台上，浑身力量被抽干，再也撑不直身躯。
周身本源清光一寸寸暗下去。那盏以道基为薪、神魂为火的本源灵灯，此刻只剩一点萤火般的火苗，轻轻摇曳，随时都会熄灭。九重灵锁碎了八重，仅剩最后一重残锁悬在识海，勉强吊住神魂不散。经脉千疮百孔，大半道基在方才的献祭之战中焚化一空，鬓间霜白已铺满大半。
他微微垂首，粗重喘息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神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侯飞撑着残破身躯，艰难爬到他身侧，想伸手搀扶。可手臂刚抬起，丹田内流失大半的修为便一阵空虚刺痛，动作不由一顿。他声音沙哑，满是忧色：“宗主，封印稳住了，上古残痕已经被压回地底囚笼。只是……您的本源灯火……”
“我知晓。”
林野的声音极轻，像一阵风便能吹散。他缓缓抬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沉沉幽暗。眼底再无对峙时的凌厉决绝，只剩疲惫过后的安宁：“囚笼只能暂时禁锢，无法彻底磨灭残痕。岁月流转，旧道之力依旧会慢慢积蓄，千万不可放松值守。”
黑羽缓步走来，指尖探出一缕微弱灵识，小心探入林野识海。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神魂缺损过重，本源损耗殆尽。这盏灯，撑不住长久。强行维系清醒，只会加速神魂溃散。”
“那该如何？”侯飞心头一紧。
“唯有沉入沉睡。”黑羽缓缓开口，“闭关沉睡，让残存神魂慢慢自洽，守住仅剩道种。但此番创伤太深，即便沉睡，损毁的道基也难以复原。待到苏醒之日，修为会大幅跌落，昔日神通十不存一。至于何时能醒，无人能知。”
林野静静听着，没有惊诧，也没有不甘。
自决定点燃本源灵灯那一刻起，这些代价他早已预料。
他微微转头，看向侯飞与黑羽。二人献祭道韵，根基永久受损，此生修行之路再难登临顶峰，却都无怨无悔。
“此番一战，拖累你二人。”
“宗主不必多言，护持天地，本就是你我修行的本心。”侯飞摇头，目光坚定，“我二人会留守秘境外围，持续监测囚笼异动，定时加固封印，绝不会让残痕寻机破笼。”
黑羽颔首补充：“残存修士已在高台外集结。秘境空间趋于稳定，我们可以护你先行撤离此地。”
林野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高台，又看向四周渐渐平复的混沌雾霭。
“此地残留大量新旧道则碰撞的余息，不宜久留。但我神魂濒临崩解，不宜长途挪移。”他顿了顿，缓缓道出打算，“就在这高台之上沉睡。此地本是囚笼阵眼，地底符文温养，最适合稳住我残破神魂。你们只需布下护神结界，待我神魂安稳，再择机将我转移。”
二人略一思索，便明白此言有理。阵眼之地有囚笼道纹缓缓滋养，的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好。”黑羽不再争辩，立刻抬手结印，“我来布设护神大阵，隔绝外界扰动，护住宗主识海。侯飞，召集余下修士，清理秘境残余浊气，守住高台四周，防止意外变故。”
“明白！”侯飞应声起身，强忍体内空虚，转身快步离去。
黑羽指尖不断流转墨色灵纹，一道道柔和稳固的禁制缓缓铺开，层层叠叠笼罩高台中心。禁制不带杀伐之力，只用来隔绝外界侵扰，护住那摇摇欲坠的神魂。
一层，两层，三层……
护神结界成型，淡淡的墨光笼罩整片高台。
做完这一切，黑羽退到结界之外，静静伫立。
高台中央，林野缓缓闭上双眼。
残存的本源灯火微光缓缓收拢，收回丹田灵核之中。那一点萤火般的清光不再向外燃烧，静静蛰伏，如同休眠的火种。体内紊乱的气息慢慢平息，撕裂般的剧痛缓缓退去，意识像坠入一片深沉安静的汪洋，一点点向下沉落。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心中最后一念，依旧牵挂地底囚笼中那道不甘的旧道残痕。
今日封印，只是暂缓浩劫。纪元轮回的纠葛，远没有落幕。
意识归于沉寂，身躯软软倒伏，静静躺在青石高台上，陷入漫长沉睡。
本源灯火收，战火暂歇，劫波暂宁。
秘境深处，地底囚笼之内，一丝极其微弱的幽暗，依旧在层层道纹包裹下静静蛰伏，无声等待来日。
侯飞折返回来，隔着结界望着沉睡的身影，心绪沉重。
“封印稳住，宗主沉睡。可这混沌秘境，依旧潜藏无尽隐患。”
黑羽望向秘境穹顶，轻声道：“秘境空间即将逐步自愈，浊气慢慢消散。我们收拾残局，准备撤离。外界各方势力，很快便会感知到秘境大战的道则震荡。”
“外界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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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囚笼的古老符文泛着浅灰微光，仍旧死死压住深渊下那缕不甘蛰伏的上古残痕。贯穿秘境的本源光河褪去光华，像退潮般顺着高台石刻纹路回流，最终尽数收拢，没入高台中央那道残破身躯。
天地重归沉寂。微风扫过碎裂青石，带起阵阵苍凉。
林野双膝跪在高台上，浑身力量被抽干，再也撑不直身躯。
周身本源清光一寸寸暗下去。那盏以道基为薪、神魂为火的本源灵灯，此刻只剩一点萤火般的火苗，轻轻摇曳，随时都会熄灭。九重灵锁碎了八重，仅剩最后一重残锁悬在识海，勉强吊住神魂不散。经脉千疮百孔，大半道基在方才的献祭之战中焚化一空，鬓间霜白已铺满大半。
他微微垂首，粗重喘息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神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侯飞撑着残破身躯，艰难爬到他身侧，想伸手搀扶。可手臂刚抬起，丹田内流失大半的修为便一阵空虚刺痛，动作不由一顿。他声音沙哑，满是忧色：“宗主，封印稳住了，上古残痕已经被压回地底囚笼。只是……您的本源灯火……”
“我知晓。”
林野的声音极轻，像一阵风便能吹散。他缓缓抬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沉沉幽暗。眼底再无对峙时的凌厉决绝，只剩疲惫过后的安宁：“囚笼只能暂时禁锢，无法彻底磨灭残痕。岁月流转，旧道之力依旧会慢慢积蓄，千万不可放松值守。”
黑羽缓步走来，指尖探出一缕微弱灵识，小心探入林野识海。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神魂缺损过重，本源损耗殆尽。这盏灯，撑不住长久。强行维系清醒，只会加速神魂溃散。”
“那该如何？”侯飞心头一紧。
“唯有沉入沉睡。”黑羽缓缓开口，“闭关沉睡，让残存神魂慢慢自洽，守住仅剩道种。但此番创伤太深，即便沉睡，损毁的道基也难以复原。待到苏醒之日，修为会大幅跌落，昔日神通十不存一。至于何时能醒，无人能知。”
林野静静听着，没有惊诧，也没有不甘。
自决定点燃本源灵灯那一刻起，这些代价他早已预料。
他微微转头，看向侯飞与黑羽。二人献祭道韵，根基永久受损，此生修行之路再难登临顶峰，却都无怨无悔。
“此番一战，拖累你二人。”
“宗主不必多言，护持天地，本就是你我修行的本心。”侯飞摇头，目光坚定，“我二人会留守秘境外围，持续监测囚笼异动，定时加固封印，绝不会让残痕寻机破笼。”
黑羽颔首补充：“残存修士已在高台外集结。秘境空间趋于稳定，我们可以护你先行撤离此地。”
林野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高台，又看向四周渐渐平复的混沌雾霭。
“此地残留大量新旧道则碰撞的余息，不宜久留。但我神魂濒临崩解，不宜长途挪移。”他顿了顿，缓缓道出打算，“就在这高台之上沉睡。此地本是囚笼阵眼，地底符文温养，最适合稳住我残破神魂。你们只需布下护神结界，待我神魂安稳，再择机将我转移。”
二人略一思索，便明白此言有理。阵眼之地有囚笼道纹缓缓滋养，的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好。”黑羽不再争辩，立刻抬手结印，“我来布设护神大阵，隔绝外界扰动，护住宗主识海。侯飞，召集余下修士，清理秘境残余浊气，守住高台四周，防止意外变故。”
“明白！”侯飞应声起身，强忍体内空虚，转身快步离去。
黑羽指尖不断流转墨色灵纹，一道道柔和稳固的禁制缓缓铺开，层层叠叠笼罩高台中心。禁制不带杀伐之力，只用来隔绝外界侵扰，护住那摇摇欲坠的神魂。
一层，两层，三层……
护神结界成型，淡淡的墨光笼罩整片高台。
做完这一切，黑羽退到结界之外，静静伫立。
高台中央，林野缓缓闭上双眼。
残存的本源灯火微光缓缓收拢，收回丹田灵核之中。那一点萤火般的清光不再向外燃烧，静静蛰伏，如同休眠的火种。体内紊乱的气息慢慢平息，撕裂般的剧痛缓缓退去，意识像坠入一片深沉安静的汪洋，一点点向下沉落。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心中最后一念，依旧牵挂地底囚笼中那道不甘的旧道残痕。
今日封印，只是暂缓浩劫。纪元轮回的纠葛，远没有落幕。
意识归于沉寂，身躯软软倒伏，静静躺在青石高台上，陷入漫长沉睡。
本源灯火收，战火暂歇，劫波暂宁。
秘境深处，地底囚笼之内，一丝极其微弱的幽暗，依旧在层层道纹包裹下静静蛰伏，无声等待来日。
侯飞折返回来，隔着结界望着沉睡的身影，心绪沉重。
“封印稳住，宗主沉睡。可这混沌秘境，依旧潜藏无尽隐患。”
黑羽望向秘境穹顶，轻声道：“秘境空间即将逐步自愈，浊气慢慢消散。我们收拾残局，准备撤离。外界各方势力，很快便会感知到秘境大战的道则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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