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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我拒绝你的拒绝

    这话反而让张宰道神色一怔。

    “这么说,直到后世我都永恒停在了这里?”

    江歧抹去弓弦上残留的反震,轻轻摇头。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张宰道是靠着往后百余年的信仰抽取,才成就最后一步,迈入君王级别。

    可旧秦覆灭之时,古佛竟已经踏入了第八阶段!

    而且这家伙图谋天下的初衷,竟然不全是为了私欲?

    江歧很快想起第四使徒的评价,话锋一转。

    “后世天地孱弱不堪,剧变之下万灵都受阈值所困。”

    “往后百年,别说在登神长阶上更进一步,能以沉眠求存的就已经是黑暗时代的赢家。”

    佛光中心,张宰道仰望天际,静静消化着时代残酷的变迁。

    江歧再度拉开了病潮大弓,漫天神性向手中汇聚。

    “我想你恐怕是把毕生心血,都投入在了另一个连王庭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上。”

    白马骑士松开五指,更加凝实的一箭离弦而出!

    神之箭呼啸破空,把江歧的声音一并带到了张宰道面前。

    “突破天地的束缚,安然跨过阈值,逆世而行。”

    这一次张宰道却毫无动作,任由病潮大箭正面命中,被神性狠狠贯飞了出去!

    轰隆!

    苍穹爆裂的余波再度下压,地面上刚起身的晋升者看到这一幕,瞬间被尽数压了回去。

    城楼之上,两名踏入问鼎的统领撑着膝盖,艰难支撑着身体。

    “该死,到底是谁占上风?!”

    “刚刚佛光分明两指就捏碎了神箭,怎么转头就被射飞了?”

    身旁其余几位刚刚登上王座的卫兵全身贴地,只能勉强开口。

    “虽说看不清!但佛光之下应当是人族!”

    “一定要赢啊!”

    “狠狠拿下那怪物,问清楚咸阳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阵阵嘶吼迅速在城楼上传开。

    随着城楼之上声浪汇聚,城中百姓渐渐开始紧随其后,共同祈祷漫天佛光重振旗鼓,镇压神躯!

    .......

    高空中,张宰道被神性裹挟着一路倒飞,声音却在白马侧旁响起。

    “我的失败,是因被这逆天而行的尝试拖累了百年光阴?”

    白马背上,江歧将病潮中的虚实尽收眼底。

    看似汹涌的神性根本没能碰到张宰道分毫,一路倒飞中,甚至连他布衣的边角都没掀起。

    “不,你成功了。”

    江歧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突破阈值,以完整的佛躯横跨三个时代,史无前例。”

    “此举就连天顶的五位使徒都无法理解和复刻。”

    此言一出,佛光大盛!

    张宰道眉宇间神采迸发,身形当即在虚空中骤然定格。

    他仅仅是站直了身体,整只神箭便以他的躯干为中心向两侧分开,擦着布衣直直穿了过去。

    下方城池的嘈杂声浪戛然而止。

    地面无人能听见战场之内的交谈,可满城百姓与晋升者都在彷徨中见证了另一件事。

    原本摇摇欲坠的佛光,居然真的在满城呼喊中愈发鼎盛!

    短暂的沉寂后,城楼之上一道声音率先高声响起。

    “佛陀!”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呼唤冲天而起。

    下至流民,上至问鼎。

    “佛陀!佛陀!佛陀!”

    声浪层层叠叠,竟一路冲破了厚重的云海。

    张宰道俯瞰满城人族,听着耳边的高呼,竟有片刻的失神。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里也彻底失去了平静。

    “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输?!”

    “原因很多,说来话长。”

    江歧面朝着铺天盖地的佛光,眼中幽暗开始翻涌。

    “长话短说吧。”

    话音落下,白马前蹄扬起,忽然喷出一口暗绿的蒸汽。

    蒸汽刚一接触雨滴便顷刻爆发,化作漫天毒雾,彻底遮蔽了江歧的身影。

    江歧伸出右手,在翻涌的神性中握住了雾殛的刀柄。

    “过去的古佛,你可以试着拒绝接下来这一击。”

    张宰道盯着毫无变化的骑士之躯,感知着周围愈发浓烈的神性,语调重归平静。

    “甚至不肯下马?”

    “就算你现在就献上完整的祭品,也没资格让我开口拒绝。”

    江歧置若罔闻,手腕在浓雾中轻轻一拧,随手挥落。

    张宰道依旧负手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视野中,一道幽暗的细线藏在雾气中正飞速靠近。

    在属于君王的感知里,这一击实在弱得可怜,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阶段五还是阶段六的力量。

    可念头刚起,张宰道心中的预警却开始极速攀升!

    冥冥之中,他听见了江歧平静的声音。

    “你无法防御这道斩击。”

    当暗线切入佛光边缘的瞬间,张宰道脸色突变!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掐印,沉声开口。

    “我拒绝.......”

    仅仅三字,话音骤停!

    无往不利的拒绝权柄,只是一瞬间便被吞没在了空想的洪流里。

    张宰道眼底佛光剧震。

    所剩的言语,他竟然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幽暗的刀芒在佛光中一路势如破竹,最后径直撞上了自己的胸膛。

    嗤!

    直到布衣被破开,幽暗归于无形,他原本的后半句才迟迟脱口而出。

    “......你的斩击。”

    苍穹之上一片死寂。

    先前被震开的雨丝又一次填满了天地。

    张宰道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佛躯安然无恙,可布衣却被切开了一条细线,在风中摇晃不停!

    “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衣袍?”

    尚未登上王座的力量,竟然破开了君王之衣!

    张宰道几度张嘴,终于完整说了下去。

    “我的拒绝......被你拒绝了???”

    江歧摇了摇头,没有具体解释的意思。

    “这权柄太过珍贵,副作用又几乎完全没办法扭转,我就不用在你这里了。”

    他松开五指,让幽暗的长刀重新散作雾气。

    “秦君毕竟是真龙。”

    “严格来讲,你才是第一个走通三线合一的人族,更在我之前。”

    他停了停,想起了记事本对夙九璇的评价。

    历史夹缝中的幽灵。

    “张宰道,你应当也是自黑暗时代以来,人族真正的最强者。”

    江歧低头俯瞰着仍在高呼佛陀的黎民百姓,轻声开口。

    “为什么要欺骗秦天阙,一手葬送旧秦?”

    张宰道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击带来的震撼中,任由周遭神性冲击,站在病潮中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他突然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张宰道同样低头看向下方正欢呼的城池,满脸错愕。

    “谁......葬送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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