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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夜话

    这时候,刘海中端起了酒杯,隔着半张桌子朝何雨柱举了举,声音洪亮地开了口:“柱子,来来来,刘叔跟你商量个事。”

    何雨柱正低头剥一颗花生,听到刘海中叫他,抬起头来,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拿袖子擦了擦手:“刘叔,您说。”

    刘海中把酒杯放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认真的商量:“下个月光齐结婚,这事儿你知道了吧?日子定了,下个月十八。可我这边手头票不多,肉票、油票、糖票,都紧得很。你看能不能帮叔弄点不要票的食材?鸡鸭鱼肉都行,有什么弄什么,叔不挑。”

    何雨柱把手里的花生壳往桌上一搁,啧了一声:“刘叔,您也知道这年月。东西不好弄。以前厂里食堂那边,我跟采购的老孙说一声,他能从外面渠道匀一点出来。可这大半年越来越紧了,凡是不要票的,价格上都快翻了一番。一只鸡不要票得卖到五六块钱,一条鱼也得三四块,比凭票买的贵了一倍还不止。”

    刘海中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钱不是问题!柱子你放心给叔联系,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叔一分不少你的。光齐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多花几块钱算什么?只要能弄到好东西,让席面上像点样,别让人家女方亲戚觉得咱们寒碜就行。”

    “还有个事,到时候你得来给叔掌勺。你那手艺,院里谁不知道?刘家两个孩子满月都是你做的,光齐这个你也得露一手。该多少钱一分不少你的,按外面馆子的标准来,叔不让你吃亏。”

    何雨柱听到“掌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他做菜的手艺他是知道的,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些年,大锅菜小灶都拿得起来。院里谁家办事都找他,他也没推辞过,一来是街坊邻居的情分,二来掌勺也有掌勺的进项,比食堂那点死工资活泛。

    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刘海中碰了一下:“行,刘叔,这个活儿我接了。菜单您回头跟我说一下,大概几桌、什么标准,我心里先有个数。食材的事我这两天就去联系,能弄到什么先跟您说,您看着挑。”

    刘海中一听何雨柱答应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端起酒杯一仰头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时候抹了把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菜单的事我这两天跟光齐他妈商量一下,定好了给你送过去。柱子,叔先谢谢你。”

    何雨柱摆了摆手:“刘叔您别客气,都是院里的老邻居,应该的。”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有人给刘海中添酒,有人夹菜,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又混到了一处。

    阎埠贵在旁边听着刘海中跟何雨柱谈拢了,眼珠子转了转,也凑过来插了一句嘴:“老刘,你家光齐结婚,要不要我帮着写两副对联?我那边还有几张红纸,裁一裁正好够用。”

    刘海中正跟何雨柱说着菜的事,闻言转过头来看了阎埠贵一眼,点了点头:“行啊老阎,你字写得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红纸你留着用,回头我让光齐他妈给你送两斤棒子面过去,算是谢礼。”

    阎埠贵一听“两斤棒子面”,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连连摆手说着“不用不用”,但眼底那点精光谁都看得见。坐在旁边的易中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阎埠贵脸上滑过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月亮从院墙东头升起来了,酒喝到这会儿,瓶子又空了两个,桌上的菜也下去大半。刘栓柱看了看天色,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了,站起来朝众人说了一句:“行了,差不多了,散了吧。你们明天还上班呢,别熬太晚。”

    刘海中、易中海、许富贵也陆续站起来。阎埠贵最后一个起身,把手边那半碟炒花生倒进自己口袋里,又顺手拿了一根没抽完的烟夹在耳朵上,才慢腾腾地朝自家屋里走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了。梁芳芳把碗碟收进厨房,才回自己屋里。刘栓柱和刘二和坐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碗凉开水慢慢地喝着。

    刘二和喝了几口,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刘栓柱,带着几分感慨说了一句:“爹,阎埠贵那个人,真是……”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刘栓柱端着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语气平淡:“不用搭理他。你哥那个位置摆在那儿,咱们家现在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你哥常跟我说,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别在小事上落人口实。我交工位那会儿就想好了,交给街道,谁也不得罪,谁也说不出话来。阎埠贵爱怎么想怎么想,不关我的事。”

    刘二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把碗里的水喝干净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自己屋里走去。

    另一边,城北大院的青砖小楼里。

    刘清妍和刘致远被放在客厅地毯上,姚清婉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还剩小半盒饼干,是前阵子部里配给的,她一直省着没怎么动。她拿了两块,递给刘清妍一块,又递给刘致远一块。

    刘清妍接过饼干,两只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了一圈碎屑,吃得格外珍惜。刘致远也攥着自己那块,先舔了舔,然后才小口咬下去,两个小家伙蹲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跟手里的饼干较着劲。

    刘禹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王秀禾一眼,语气放得很随意:“娘,婷婷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七月份就高考了,她那边有没有把握?”

    王秀禾正捧着杯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看刘禹衡,又看了看旁边的姚清婉,叹了口气:“悬。说实话,有点悬。”

    “你那个妹妹,从小没受过苦。小时候家里日子紧,她也没遭过什么罪,后来你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她更是没吃过什么苦头。上学的时候倒还说得过去,可后来……你也知道,自从你安排她进了图书馆之后,她就觉得有个安稳的地方待着了,心思全不在学习上。”

    王秀禾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每天上班倒是准时去,可下了班回来,书也不怎么翻,题也不怎么做。我有时候晚上去她屋里看一眼,那课本摊在桌上大半天,还是翻在同一页上。我说她两句,她就说‘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又该干嘛干嘛。我跟你爹都拿她没办法。”

    刘禹衡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刘婷婷的事,他心里其实一直有数。这个妹妹从小被爹娘惯着,后来自己回来了,家里条件好了,她更是什么都不缺。没吃过苦,没挨过饿,没为生计发过愁,自然也就没有那种“必须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紧迫感。

    跟她讲道理,她听不进去;逼她读书,她嘴上答应,心里不当回事。这根弦,一直松着,松松垮垮地搭在那里,你怎么弹都弹不响。

    他沉吟了一阵,忽然坐直了身子,偏过头来看着王秀禾,语气认真了几分:“娘,我跟您说个事。要是七月份婷婷还是考不上大学,我打算送她去部队待两年。”

    王秀禾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眼睛比刚才大了一圈:“去部队?那得走多远啊?她一个姑娘家,在部队里能行吗?”

    刘禹衡摆了摆手:“我不会给她安排很远,就去京城周边的这些部队。现在部队里也招女兵,通信、卫生、后勤这些岗位都有。她去了之后,每天按时起床、按时操练、按时干活,该跑操跑操,该学习学习。在部队那种环境里待两年,由不得她想不想学,什么都得学。心性也能改一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娘,您别觉得我狠心。我是为她好。她现在这样,说到底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知道日子是怎么来的。去部队吃两年苦,受两年纪律的管束,对她没坏处。等她退伍回来,要么接着考大学,要么安排个工作,她自己心里就有数了。总比现在这样在家里晃着强。”

    王秀禾听完这番话,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丫头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知道日子是怎么来的。去部队锻炼两年也好,让她受受罪,知道什么是纪律,知道什么是吃苦。那行,我这两天回去的时候,就跟她透个底。”

    “先跟她说一声,免得她以为自己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压力都没有。人有了压力才知道往前跑。”

    刘禹衡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姚清婉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伸手把王秀禾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笑着插了一句:“娘,您也别太操心了。婷婷还小,再过两年就知道事了。去部队待两年,回来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王秀禾拍了拍姚清婉的手背,叹了口气:“但愿吧。这丫头要是能像你一样,从小就知道上进,我也不用操这个心了。”

    几个人又坐着说了一阵闲话。王秀禾问了问姚清婉刘致远最近的情况,姚清婉说这孩子晚上睡得踏实,白天吃得好,就是越来越皮了,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都追不上。

    王秀禾笑着说男孩子皮实点好,比闷在屋里强。刘禹衡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端着杯子听着两个女人说话。

    墙上的钟走到九点半的时候,刘禹衡看了看时间:“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娘,您跟清妍睡楼下那间客房,被褥都是干净的,我让清婉提前收拾过了。致远今晚我们带。”

    王秀禾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的倦意比刚进门的时候重了些:“行,那我就先去睡了。”她走到地毯旁边,弯腰把正蹲在地上摆弄积木的刘清妍抱起来。

    姚清婉也站起来,走到地毯边上把刘致远抱起来。

    刘禹衡把客厅的灯一盏一盏关掉,只留了楼梯口那盏小灯亮着。他跟着姚清婉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等姚清婉把刘致远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姚清婉已经靠在床头了,手里翻着那本杂志,但目光没落在纸面上。听到他进来,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你真打算送婷婷去部队?”

    刘禹衡掀开被子坐进去,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真打算。她那个性子,在家里再待两年也一样。换个环境,有纪律管着,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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