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黑潮围谷，四人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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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林宇道。他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潮，动了。先涌出来的，是黑卫。一队一队，从火光的暗处，压出来。接着是煞傀。灰白的脸，没有表情。排成墙，往前推。最后是祀师。藏在黑卫身后，手捏着诀，嘴念念有词。“太多了。比情报上说的，多出好几倍。”苏雨桐道。“他们，把十三座城攒下的东西，全带这儿来了。”陈风道。“打。结阵。守住。”林宇道。
黑潮撞上防御阵。第一波。盾挡下。刀劈回。有煞傀倒下，也有同盟的人倒下。“第二波。结阵。别散。”陈风道。第二波，更密。煞傀的爪子，从盾缝里探进来。有人被拖出去，一声惨叫。“收阵！盾，收紧。人，靠拢。第三波，要来了。”林宇道。第三波。火光被黑潮遮了大半。谷地里，只剩一片黑。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第三波之后，谷地里躺下的人，更多了。
苏雨桐弯着腰，在人堆里来回地跑。她手里一把药粉。往伤口上一撒，血就止住了。“抬走。往后送。别挡着阵。”她道。“还有多少药？”有人问。“够。够到打完这一仗。”她道。她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塞到几个伤兵手里。“含着。含住了，就不会被梦拉走。也不会，被阵里的声音，勾了魂。”她道。“那你呢？”伤兵问。“我，有的是药。你们，先把命，保住了。”苏雨桐道。她说完，又跑回阵前。
“伤亡，开始多了。我们打不过这么多。林宇，得想办法。”袁五道。“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林宇问。“撤。”袁五道。“这么多人，撤得出去吗？”林宇问。“撤不出去。他们把路堵死了。围，就是要一口吃了我们。”袁五道。“那就不撤了？”林宇问。“不撤。结阵，边打，边往总祀坛方向挪。”袁五道。“挪？”林宇一愣。“挪到总祀坛，就掐大祭。掐了大祭，他们就乱了。他们乱了，我们就能杀出去。”袁五道。“挪。往总祀坛，挪。”林宇道。
防御阵一边格挡，一边往前挪。挪得很慢。每挪一步，就有人倒下。“太慢了。这样挪到总祀坛，人就死光了。”陈风道。“那怎么办？”林宇问。“你们四个，先走。”袁五道。“先走？”林宇一愣。“你们四个，进总祀坛。我们，在外面，拖住他们。”袁五道。“拖多久？”林宇问。“拖到你们，掐了大祭。”袁五道。“拖不到呢？”林宇问。“拖不到，也得拖。用命拖。”袁五道。“不行。你们会死光的。”林宇道。“死光，也比全军覆没强。你们四个，是这座天下的命根子。我们不是。我们，就是一条条命。用在该用的地方。”袁五道。“该用的地方，就是用命，换我们进总祀坛？”林宇问。“是。值。”袁五道。“不值。命，都是值的。你们不能死。我们也不能死。这一仗要赢。赢了，谁都不用死。”林宇道。“赢？怎么赢？”袁五问。“想。想一个，赢的办法。”林宇道。
就在这时。石台上。四位长老，同时出手。四道黑气，从四个方向，轰下来。“防御阵！全力守！”林宇喊。四道黑气落在防御阵上。“轰——”阵光猛地一颤。裂了。一道裂缝。“再来一下，就破了。他们要第二下了。”陈风道。“不能让他们第二下。挡住。”林宇道。“怎么挡？”袁五问。“四位长老的力量，我们四个挡。”林宇道。“你们四个，挡四个长老？挡得住吗？”袁五问。“挡不住，得挡。挡不住，也得挡。你们，带人撤。”林宇道。“撤到哪儿？”袁五问。“撤出谷。撤出去，找沈婆婆。守住谷口。守住谷口，等我们回来。”林宇道。“你们还能回来吗？”袁五问。“能。掐了大祭，就回来。”林宇道。“掐不了呢？”袁五问。“掐不了，你们也要守住谷口。守住谷口，他们就出不去。他们出不去，就没有下一个墟主。”林宇道。“那你们呢？”袁五问。“我们，在谷里。在谷里，就不让他们好过。你们带人走。走。”林宇道。
袁五看着林宇。看了很久。“好。我带人走。你们四个，保重。”他道。“保重。走。”林宇道。袁五大喊一声。“结阵！往谷口撤！撤出去了，就别回头！守住谷口，等他们回来！”他喊。大军动了。往谷口方向。袁五殿后。他那只独臂，握着黑旗。旗一挥，一道煞气，就卷开一片黑潮。“走！别回头！盾抬起来！护住两翼！后头的，跟我断后！前头的，快跑！跑到谷口，就有沈婆婆接应！”他喊。“沈婆婆，守在谷口呢！”有人喊道。“守着谷口，就没人，能堵我们的路！跑出去，就是活路！”袁五喊。
林宇转身。看着石台上的四位长老。“叶婉。陈风。苏雨桐。”他道。“在。”叶婉应。“在。”陈风应。“在。”苏雨桐应。“你们怕吗？”林宇问。“怕。可怕，也得打。”叶婉道。“怕，是人都怕。打，是打给这座天下看的。”陈风道。“打给这座天下看，看有人，愿意为了醒着的天下，去死。”苏雨桐道。“那就，打。打给他们看。打给石台上那四个看。看看，这座天下的人，是怎么打仗的。”林宇道。
他取出镇墟罗盘。叶婉取出破妄玉露。陈风取出守鼎者短剑。苏雨桐取出安魂玉牌。“上。”林宇道。四人同时纵身。冲向石台。“拦下他们。不要让他们近台。”大长老道。黑卫，煞傀，涌上来。林宇举起罗盘。金光扫过。一排煞傀，倒下。“让开。我们找的，不是你们。我们找的，是石台上那四个。那四个，才是这场仗的主角。”他道。金光开路。四人硬生生从黑潮里撕开一道口子。到了石台前。四位长老已经站在台下。
“想直捣黄龙？小小年纪，倒是有胆量。可你们，走到这儿，就到头了。”大长老道。“到头？我们，才刚刚开始。”林宇道。“刚开始？我们四个长老，你们四个娃。怎么打？”大长老道。“怎么打，打过了，就知道了。”林宇道。他举起罗盘。“镇墟罗盘。”他道。“安魂鼎。”叶婉道。“镇海玉牌。”苏雨桐道。“《阵道真解》。”陈风道。“四件正统祀器，倒是齐了。可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人，才是关键。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四个活人，能把死器，用到几分。”大长老道。“用到，够打你们的分。”林宇道。“那就来。”大长老道。
四道黑气，又起。林宇举起罗盘。金光聚起。“守。”他沉喝一声。“轰——”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谷地都震了一下。这一撞，震得林宇手臂发麻。罗盘上的金光，淡了一分。“顶住了。可这，才第一下。后面，还有三下。”陈风道。“三下，也得顶。”林宇道。他深吸一口气。把《镇墟祀典》里的法门，在心里过了一遍。“墟为阴，祀为阳。墟与祀，本为一体。镇墟者，复合之。正邪，本就是一个人身上的，两面。”他默念。他举起罗盘。左手金光。右手，却透出一缕暗红的气。那是阴咒的气。“用邪的力，镇正的阵。正邪相容。千年来，没人做到。我，做到了。”他道。金光与暗红绞在一起。落在罗盘上。罗盘猛地亮了。比刚才亮得多。“来。第二下，来吧。”他道。四道黑气又至。他举盘迎上。“轰——”这一次，阵，没裂。顶住了。
半盏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这谷地里，半盏茶，像是过了一辈子。金光暗了。又亮。黑气退了。又进。“第二下，顶住了。”林宇道。“第三下，也顶住了。可他们，像是，不会累。”陈风道。“累，会累的。看谁，先累倒。”林宇道。他抬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汗，是咸的。混着血的腥。“你，已经用了六成力了。”大长老道。“是，可你，也用了六成。”林宇道。“老夫，还有四成。”大长老道。“我，也还有四成。看谁的，四成，先耗完。”林宇道。“可我们的力，有用完的时候。”苏雨桐道。“用完，就用命填。也得填到，大部队撤出去。”林宇道。“撤出去了吗？”他问。“还没有。他们还在谷口附近。被黑潮缠着。”叶婉道。“那，我们就再顶一阵。顶到他们出去为止。”林宇道。
“陈风。”他道。“在。”陈风应。“你脚下，布传送阵。”林宇道。“传送阵？”陈风一愣。“布在脚下。阵成了，就把大部队，接走。”林宇道。“接去哪儿？”陈风问。“接去谷口。沈婆婆守着的那个谷口。”林宇道。“你，要把大部队，送出去？”陈风问。“是。送出去一个，是一个。送完了，我们再走。”林宇道。“我们也走？”陈风问。“走。掐了大祭，再走。”林宇道。“那，布阵。”陈风道。他取出阵旗。插在脚下。一支，两支，三支。围成一个圈。“传送阵，半盏茶的功夫，成。”他道。“半盏茶，够了。顶半盏茶，就把大部队送出去。”林宇道。“顶得住吗？”陈风问。“顶不住，也得顶。我们四个，顶他们四个。一个对一个。我对大长老。叶婉，对左边那个。陈风，对右边那个。苏雨桐，对最后那个。”林宇道。“一个对一个，能顶半盏茶吗？”陈风问。“能。能不能，都得顶。顶到传送阵成。成了，大部队就有活路了。”林宇道。
“那我们，的活路呢？”苏雨桐问。“我们，掐了大祭，就是活路。掐不了，也是活路。在这儿打死，是为这座天下打死的。值。”林宇道。“值，我跟你打。”叶婉道。“值，我跟你打。”陈风道。“值，我跟你打。”苏雨桐道。“那，打。”林宇道。“打之前，先把药分了。”苏雨桐道。她从怀里摸出一把瓷瓶。“增幅丹。一人三粒。含一粒，撑半盏茶。顶不住了，再含一粒。”她道。“这是，七座城的药棚，攒下来的？”陈风问。“是。七座城的药，都在这儿了。够咱们，撑到大祭停。”苏雨桐道。“好。一人三粒。含着。含住了，墟气就咬不动你们。”林宇道。“那你呢？”叶婉问。“我，还有安魂玉牌。玉牌碎过两半，可它还在认我。我的药，也够我自己撑。分完了，就打。”苏雨桐道。
四人散开。对上四位长老。林宇对大长老。罗盘举起。金光聚起。“你，身上，有墟主的血。老夫，闻得出来。”大长老道。“那是，我自己的血。我用它镇墟。不是让它当墟主。”林宇道。“说得好听。老夫把你身上那口血，抽出来，你就知道，它是谁的了。”大长老道。“你抽不出来。它认我了。”林宇道。“认你？一只养了千年的墟种，认你？”大长老道。“认了。它认了我，就是我的力气了。”林宇道。“你的力气，老夫就连你带力气，一起收了。”大长老道。“那你来。来了，就别后悔。”林宇道。
四道黑气。四道金光。撞在一起。谷地像被掀了一层皮。大长老的黑气，像一堵墙，压下来。林宇举盘。金光顶住。“你撑不了多久。”大长老道。“撑多久，算多久。”林宇道。“你身上那口血，老夫要定了。”大长老道。“要得走，才算你的。”林宇道。
左边。叶婉对上一个长老。那长老手里一根骨杖。杖一挥，黑气就化作一张张脸，尖啸着扑向叶婉。“惧瞳，看穿你们。”叶婉道。眼光一扫。那些脸，就定住了。“你们的梦，都是假的。你们怕的东西，才是真的。你们怕什么？怕这个谷里的墟主。醒了，你们也要被它吃掉。”她道。那长老手一抖。骨杖上的黑气，乱了一分。“乱了，就好打了。”叶婉道。
右边。陈风对上一个长老。陈风手里阵旗。往地上一插。“困住你。”他道。那长老脚下的土，突然裂开。黑气被吸进地底。“你会布阵？”长老道。“会。还会破你们的阵。你们的阵纹，我在渝州就见过。翻着用就是了。”陈风道。
最后。苏雨桐对上最后一个长老。那长老阴恻恻地笑。手里一颗黑珠子。“小丫头，老夫把你的魂收了。”他道。“你收不了。我身上有安魂玉牌。它认我的魂。你收不走。”苏雨桐道。她举起玉牌。玉牌上有一道光。“安魂。你们的煞气，我不怕。我是救人的。救人的人，魂最稳。”她道。
“顶住。顶到传送阵成。”林宇道。陈风脚下。阵旗开始发光。传送阵，快成了。光从阵旗上一圈一圈荡开。“成了。半盏茶，正好。”陈风道。“送。把大部队，送出去。”林宇道。陈风手按在阵旗上。阵光暴涨。罩住阵前一片人。“踩进光里，就到谷口！快！”他喊。人一个接一个踩进光里。光一闪，人就没了。“下一个！”他喊。一批，又一批。大部队正从阵里往外送。“沈婆婆守着谷口呢。到了谷口，就有活路了。”陈风道。“好。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跟着袁五，从地上走。陈风，阵，先留着。”林宇道。“留着？”陈风一愣。“留着，做后路。要是我们杀不出去，就退回阵里。阵在，我们就还有，回来的路。”林宇道。“那，阵，我留着。留着，等你们回来。”陈风道。“打。打完这一仗，再回来。”林宇道。
四人又上前一步。对着四位长老。陈风脚下，传送阵还亮着。光一圈一圈荡开。“撑住。撑到，大祭停。”林宇道。就在这时。叶婉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有光。惧瞳。她抬头。看向石台上那四个长老。“看住他们。看住他们的心。”林宇道。“他们的心，比煞傀的稳。稳，也得看。看穿了，他们就乱了。乱了，阵就慢了。”叶婉道。她盯着大长老。“你，在数。数你还有几座阵没破。数你还有多少人能填。数大祭，还差多少。你，怕了。”她道。大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小丫头，口出狂言。”他道。“是不是狂言，你心里清楚。你在等墟主醒。可你也怕，墟主醒了，就没你的位置了。你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供的那尊神。”叶婉道。大长老瞳孔一缩。“你，在乱我的心神。”他道。“是。我就是要乱你的心神。你乱了，他们四个，就少了一个稳的主心骨。主心骨乱了，这场大祭，就办不稳了。办不稳，就办不成。”叶婉道。
大长老盯着叶婉。看了很久。忽然，他笑了。阴恻恻地笑。“好。好一个，看穿人心的丫头。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看穿几时。”他道。他抬手。袖中一道黑光，射向叶婉。“惧瞳！”林宇喊。叶婉眼睛一亮。黑光在半空顿住。“你的光，带着一千个死人的怨。他们死得不甘。他们在你袖里哭。你用他们的怨，养你的力。可他们的怨，也在吃你。你，撑不了多久了。”叶婉道。大长老脸色一沉。“你，到底，是谁的眼睛？”他道。“是这座天下的眼睛。是看着你们的眼睛。”叶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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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撞上防御阵。第一波。盾挡下。刀劈回。有煞傀倒下，也有同盟的人倒下。“第二波。结阵。别散。”陈风道。第二波，更密。煞傀的爪子，从盾缝里探进来。有人被拖出去，一声惨叫。“收阵！盾，收紧。人，靠拢。第三波，要来了。”林宇道。第三波。火光被黑潮遮了大半。谷地里，只剩一片黑。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第三波之后，谷地里躺下的人，更多了。
苏雨桐弯着腰，在人堆里来回地跑。她手里一把药粉。往伤口上一撒，血就止住了。“抬走。往后送。别挡着阵。”她道。“还有多少药？”有人问。“够。够到打完这一仗。”她道。她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塞到几个伤兵手里。“含着。含住了，就不会被梦拉走。也不会，被阵里的声音，勾了魂。”她道。“那你呢？”伤兵问。“我，有的是药。你们，先把命，保住了。”苏雨桐道。她说完，又跑回阵前。
“伤亡，开始多了。我们打不过这么多。林宇，得想办法。”袁五道。“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林宇问。“撤。”袁五道。“这么多人，撤得出去吗？”林宇问。“撤不出去。他们把路堵死了。围，就是要一口吃了我们。”袁五道。“那就不撤了？”林宇问。“不撤。结阵，边打，边往总祀坛方向挪。”袁五道。“挪？”林宇一愣。“挪到总祀坛，就掐大祭。掐了大祭，他们就乱了。他们乱了，我们就能杀出去。”袁五道。“挪。往总祀坛，挪。”林宇道。
防御阵一边格挡，一边往前挪。挪得很慢。每挪一步，就有人倒下。“太慢了。这样挪到总祀坛，人就死光了。”陈风道。“那怎么办？”林宇问。“你们四个，先走。”袁五道。“先走？”林宇一愣。“你们四个，进总祀坛。我们，在外面，拖住他们。”袁五道。“拖多久？”林宇问。“拖到你们，掐了大祭。”袁五道。“拖不到呢？”林宇问。“拖不到，也得拖。用命拖。”袁五道。“不行。你们会死光的。”林宇道。“死光，也比全军覆没强。你们四个，是这座天下的命根子。我们不是。我们，就是一条条命。用在该用的地方。”袁五道。“该用的地方，就是用命，换我们进总祀坛？”林宇问。“是。值。”袁五道。“不值。命，都是值的。你们不能死。我们也不能死。这一仗要赢。赢了，谁都不用死。”林宇道。“赢？怎么赢？”袁五问。“想。想一个，赢的办法。”林宇道。
就在这时。石台上。四位长老，同时出手。四道黑气，从四个方向，轰下来。“防御阵！全力守！”林宇喊。四道黑气落在防御阵上。“轰——”阵光猛地一颤。裂了。一道裂缝。“再来一下，就破了。他们要第二下了。”陈风道。“不能让他们第二下。挡住。”林宇道。“怎么挡？”袁五问。“四位长老的力量，我们四个挡。”林宇道。“你们四个，挡四个长老？挡得住吗？”袁五问。“挡不住，得挡。挡不住，也得挡。你们，带人撤。”林宇道。“撤到哪儿？”袁五问。“撤出谷。撤出去，找沈婆婆。守住谷口。守住谷口，等我们回来。”林宇道。“你们还能回来吗？”袁五问。“能。掐了大祭，就回来。”林宇道。“掐不了呢？”袁五问。“掐不了，你们也要守住谷口。守住谷口，他们就出不去。他们出不去，就没有下一个墟主。”林宇道。“那你们呢？”袁五问。“我们，在谷里。在谷里，就不让他们好过。你们带人走。走。”林宇道。
袁五看着林宇。看了很久。“好。我带人走。你们四个，保重。”他道。“保重。走。”林宇道。袁五大喊一声。“结阵！往谷口撤！撤出去了，就别回头！守住谷口，等他们回来！”他喊。大军动了。往谷口方向。袁五殿后。他那只独臂，握着黑旗。旗一挥，一道煞气，就卷开一片黑潮。“走！别回头！盾抬起来！护住两翼！后头的，跟我断后！前头的，快跑！跑到谷口，就有沈婆婆接应！”他喊。“沈婆婆，守在谷口呢！”有人喊道。“守着谷口，就没人，能堵我们的路！跑出去，就是活路！”袁五喊。
林宇转身。看着石台上的四位长老。“叶婉。陈风。苏雨桐。”他道。“在。”叶婉应。“在。”陈风应。“在。”苏雨桐应。“你们怕吗？”林宇问。“怕。可怕，也得打。”叶婉道。“怕，是人都怕。打，是打给这座天下看的。”陈风道。“打给这座天下看，看有人，愿意为了醒着的天下，去死。”苏雨桐道。“那就，打。打给他们看。打给石台上那四个看。看看，这座天下的人，是怎么打仗的。”林宇道。
他取出镇墟罗盘。叶婉取出破妄玉露。陈风取出守鼎者短剑。苏雨桐取出安魂玉牌。“上。”林宇道。四人同时纵身。冲向石台。“拦下他们。不要让他们近台。”大长老道。黑卫，煞傀，涌上来。林宇举起罗盘。金光扫过。一排煞傀，倒下。“让开。我们找的，不是你们。我们找的，是石台上那四个。那四个，才是这场仗的主角。”他道。金光开路。四人硬生生从黑潮里撕开一道口子。到了石台前。四位长老已经站在台下。
“想直捣黄龙？小小年纪，倒是有胆量。可你们，走到这儿，就到头了。”大长老道。“到头？我们，才刚刚开始。”林宇道。“刚开始？我们四个长老，你们四个娃。怎么打？”大长老道。“怎么打，打过了，就知道了。”林宇道。他举起罗盘。“镇墟罗盘。”他道。“安魂鼎。”叶婉道。“镇海玉牌。”苏雨桐道。“《阵道真解》。”陈风道。“四件正统祀器，倒是齐了。可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人，才是关键。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四个活人，能把死器，用到几分。”大长老道。“用到，够打你们的分。”林宇道。“那就来。”大长老道。
四道黑气，又起。林宇举起罗盘。金光聚起。“守。”他沉喝一声。“轰——”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谷地都震了一下。这一撞，震得林宇手臂发麻。罗盘上的金光，淡了一分。“顶住了。可这，才第一下。后面，还有三下。”陈风道。“三下，也得顶。”林宇道。他深吸一口气。把《镇墟祀典》里的法门，在心里过了一遍。“墟为阴，祀为阳。墟与祀，本为一体。镇墟者，复合之。正邪，本就是一个人身上的，两面。”他默念。他举起罗盘。左手金光。右手，却透出一缕暗红的气。那是阴咒的气。“用邪的力，镇正的阵。正邪相容。千年来，没人做到。我，做到了。”他道。金光与暗红绞在一起。落在罗盘上。罗盘猛地亮了。比刚才亮得多。“来。第二下，来吧。”他道。四道黑气又至。他举盘迎上。“轰——”这一次，阵，没裂。顶住了。
半盏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这谷地里，半盏茶，像是过了一辈子。金光暗了。又亮。黑气退了。又进。“第二下，顶住了。”林宇道。“第三下，也顶住了。可他们，像是，不会累。”陈风道。“累，会累的。看谁，先累倒。”林宇道。他抬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汗，是咸的。混着血的腥。“你，已经用了六成力了。”大长老道。“是，可你，也用了六成。”林宇道。“老夫，还有四成。”大长老道。“我，也还有四成。看谁的，四成，先耗完。”林宇道。“可我们的力，有用完的时候。”苏雨桐道。“用完，就用命填。也得填到，大部队撤出去。”林宇道。“撤出去了吗？”他问。“还没有。他们还在谷口附近。被黑潮缠着。”叶婉道。“那，我们就再顶一阵。顶到他们出去为止。”林宇道。
“陈风。”他道。“在。”陈风应。“你脚下，布传送阵。”林宇道。“传送阵？”陈风一愣。“布在脚下。阵成了，就把大部队，接走。”林宇道。“接去哪儿？”陈风问。“接去谷口。沈婆婆守着的那个谷口。”林宇道。“你，要把大部队，送出去？”陈风问。“是。送出去一个，是一个。送完了，我们再走。”林宇道。“我们也走？”陈风问。“走。掐了大祭，再走。”林宇道。“那，布阵。”陈风道。他取出阵旗。插在脚下。一支，两支，三支。围成一个圈。“传送阵，半盏茶的功夫，成。”他道。“半盏茶，够了。顶半盏茶，就把大部队送出去。”林宇道。“顶得住吗？”陈风问。“顶不住，也得顶。我们四个，顶他们四个。一个对一个。我对大长老。叶婉，对左边那个。陈风，对右边那个。苏雨桐，对最后那个。”林宇道。“一个对一个，能顶半盏茶吗？”陈风问。“能。能不能，都得顶。顶到传送阵成。成了，大部队就有活路了。”林宇道。
“那我们，的活路呢？”苏雨桐问。“我们，掐了大祭，就是活路。掐不了，也是活路。在这儿打死，是为这座天下打死的。值。”林宇道。“值，我跟你打。”叶婉道。“值，我跟你打。”陈风道。“值，我跟你打。”苏雨桐道。“那，打。”林宇道。“打之前，先把药分了。”苏雨桐道。她从怀里摸出一把瓷瓶。“增幅丹。一人三粒。含一粒，撑半盏茶。顶不住了，再含一粒。”她道。“这是，七座城的药棚，攒下来的？”陈风问。“是。七座城的药，都在这儿了。够咱们，撑到大祭停。”苏雨桐道。“好。一人三粒。含着。含住了，墟气就咬不动你们。”林宇道。“那你呢？”叶婉问。“我，还有安魂玉牌。玉牌碎过两半，可它还在认我。我的药，也够我自己撑。分完了，就打。”苏雨桐道。
四人散开。对上四位长老。林宇对大长老。罗盘举起。金光聚起。“你，身上，有墟主的血。老夫，闻得出来。”大长老道。“那是，我自己的血。我用它镇墟。不是让它当墟主。”林宇道。“说得好听。老夫把你身上那口血，抽出来，你就知道，它是谁的了。”大长老道。“你抽不出来。它认我了。”林宇道。“认你？一只养了千年的墟种，认你？”大长老道。“认了。它认了我，就是我的力气了。”林宇道。“你的力气，老夫就连你带力气，一起收了。”大长老道。“那你来。来了，就别后悔。”林宇道。
四道黑气。四道金光。撞在一起。谷地像被掀了一层皮。大长老的黑气，像一堵墙，压下来。林宇举盘。金光顶住。“你撑不了多久。”大长老道。“撑多久，算多久。”林宇道。“你身上那口血，老夫要定了。”大长老道。“要得走，才算你的。”林宇道。
左边。叶婉对上一个长老。那长老手里一根骨杖。杖一挥，黑气就化作一张张脸，尖啸着扑向叶婉。“惧瞳，看穿你们。”叶婉道。眼光一扫。那些脸，就定住了。“你们的梦，都是假的。你们怕的东西，才是真的。你们怕什么？怕这个谷里的墟主。醒了，你们也要被它吃掉。”她道。那长老手一抖。骨杖上的黑气，乱了一分。“乱了，就好打了。”叶婉道。
右边。陈风对上一个长老。陈风手里阵旗。往地上一插。“困住你。”他道。那长老脚下的土，突然裂开。黑气被吸进地底。“你会布阵？”长老道。“会。还会破你们的阵。你们的阵纹，我在渝州就见过。翻着用就是了。”陈风道。
最后。苏雨桐对上最后一个长老。那长老阴恻恻地笑。手里一颗黑珠子。“小丫头，老夫把你的魂收了。”他道。“你收不了。我身上有安魂玉牌。它认我的魂。你收不走。”苏雨桐道。她举起玉牌。玉牌上有一道光。“安魂。你们的煞气，我不怕。我是救人的。救人的人，魂最稳。”她道。
“顶住。顶到传送阵成。”林宇道。陈风脚下。阵旗开始发光。传送阵，快成了。光从阵旗上一圈一圈荡开。“成了。半盏茶，正好。”陈风道。“送。把大部队，送出去。”林宇道。陈风手按在阵旗上。阵光暴涨。罩住阵前一片人。“踩进光里，就到谷口！快！”他喊。人一个接一个踩进光里。光一闪，人就没了。“下一个！”他喊。一批，又一批。大部队正从阵里往外送。“沈婆婆守着谷口呢。到了谷口，就有活路了。”陈风道。“好。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跟着袁五，从地上走。陈风，阵，先留着。”林宇道。“留着？”陈风一愣。“留着，做后路。要是我们杀不出去，就退回阵里。阵在，我们就还有，回来的路。”林宇道。“那，阵，我留着。留着，等你们回来。”陈风道。“打。打完这一仗，再回来。”林宇道。
四人又上前一步。对着四位长老。陈风脚下，传送阵还亮着。光一圈一圈荡开。“撑住。撑到，大祭停。”林宇道。就在这时。叶婉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有光。惧瞳。她抬头。看向石台上那四个长老。“看住他们。看住他们的心。”林宇道。“他们的心，比煞傀的稳。稳，也得看。看穿了，他们就乱了。乱了，阵就慢了。”叶婉道。她盯着大长老。“你，在数。数你还有几座阵没破。数你还有多少人能填。数大祭，还差多少。你，怕了。”她道。大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小丫头，口出狂言。”他道。“是不是狂言，你心里清楚。你在等墟主醒。可你也怕，墟主醒了，就没你的位置了。你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供的那尊神。”叶婉道。大长老瞳孔一缩。“你，在乱我的心神。”他道。“是。我就是要乱你的心神。你乱了，他们四个，就少了一个稳的主心骨。主心骨乱了，这场大祭，就办不稳了。办不稳，就办不成。”叶婉道。
大长老盯着叶婉。看了很久。忽然，他笑了。阴恻恻地笑。“好。好一个，看穿人心的丫头。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看穿几时。”他道。他抬手。袖中一道黑光，射向叶婉。“惧瞳！”林宇喊。叶婉眼睛一亮。黑光在半空顿住。“你的光，带着一千个死人的怨。他们死得不甘。他们在你袖里哭。你用他们的怨，养你的力。可他们的怨，也在吃你。你，撑不了多久了。”叶婉道。大长老脸色一沉。“你，到底，是谁的眼睛？”他道。“是这座天下的眼睛。是看着你们的眼睛。”叶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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