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 章 重踏裂隙,墟气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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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旧车辙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道平行凹痕慢慢淡了下去。
起先只是印痕变浅,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到最后,痕迹彻底消散在灰褐色沙土之中,再也寻不见。林宇屈膝蹲下身,掌心贴住微凉的地面,静静感受片刻地气流动,随即站起身,眉头微微收拢。
“不对。”
“哪里不对?” 叶婉随之停下脚步,风灯的微光落在她身侧,晃动的光晕扫过脚下平整的沙面。
“这车辙通向东方。” 林宇伸手指向痕迹消失的方向,“我们要寻访的西极,在正西。千年前那些人,反复往来,把车辙碾得又深又密,他们行进的方向是东,不是西极。至少,这条通道,不是去往西极祭坛的主路。”
“那这条路,通往何处?”
“暂时无从知晓。” 林宇摇了摇头,目光在沙面上流连,“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地千百年间一直有人往返。能压出这般厚重叠压的辙印,少说也得数百次来回。”
叶婉沉默片刻,青光在眼底一闪:“那我们还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吗?”
“不必。” 林宇断然摇头,“此行目标明确,直指西极。这条车辙通道暂且记下,标记在草图之上,待我们寻访真经、探明浊源之后,返程之时,再折返过来探查。眼下,优先向西。”
他自怀中取出那卷拓本,借着风灯摇曳的黄光,再次比对那条贯穿画幅、蜿蜒向西的地脉墨线,而后抬眼分辨周遭地底格局。这片巨大的地下穹窿虽然广阔,却自有章法。气流自西边涌来,裹挟着一层潮湿腥涩的墟土气息;东侧空气干燥,尘土厚重,浊气淡薄。他抬手指向西侧一处幽深漆黑的洞口。
“风往那边汇聚,地脉顺着气流延伸,浊气也沿着地脉往深处沉积。往这个方向走,不会偏离主线。”
二人重新理好行囊,调转方向,向西而行。
这一走,便是大半天。地底空间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广袤,穹顶高低起伏不定,通道宽窄反复变化。开阔之处,足以容得车马驰骋;逼仄地段,只能侧身紧贴石壁,慢慢挤过去。越往西深入,空气里那股腥涩浊气便愈发浓郁,脚下沙土也渐渐带上潮气。不是积水浸润的湿软,是一种沉滞黏腻的潮,踩上去,鞋底微微发黏,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沙土吸附鞋底的阻力。
“地气已经变了。” 叶婉骤然止步。
她屈膝蹲下身,催动惧瞳,淡淡的青光压低,几乎贴着沙面铺开。沙土的色泽,由起初的灰褐色,慢慢转为青灰,再往下,透出一层诡异暗沉的暗绿。这绿意绝非草木的生机,是岩石与土层长年被浊气浸透,从肌理深处渗出来的阴翳,沉郁、死寂,看着便让人胸口发闷。
“你看。” 叶婉指尖悬在沙土上方,没有触碰,“这不是水浸出来的颜色,是浊气渗透浸染而成。”
“浊气渗进土里?” 林宇也跟着蹲下身,小心捻起一撮沙土,指尖轻轻揉搓。沙土潮润,搓开之后,一缕极淡、腻人的甜意钻入鼻腔,甜里裹着腥,吸上一口,后脑阵阵发沉,昏沉感顺着后颈往上漫。他立刻扬手甩掉沙土,取出衣襟反复擦拭指尖。
“这浊气,和我们在墟界外围遭遇的完全不同。”
“差别在哪?”
“外围的浊气浮在半空,化作灰雾,如烟似霭,贴着地表游走,气息以腥为主。” 林宇沉声说道,“这里的浊气是沉的,一点点渗进沙土、岩层,把土石本身的质地都改变了。这种浸染,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是经年累月,持续浸泡才形成的。”
叶婉站起身,望向前方不断收窄的幽深通道:“照你先前所说,那一口积蓄浊气的千年鼎,会不会就在前面?”
“有可能。” 林宇目光凝重,“也或许,我们仅仅是走到了鼎的边缘,只是源头溢散出来的浊气。无论哪一种,都必须万分谨慎。浊气渗透越深,距离浊源核心,便越近。”
二人放轻脚步,行进得愈发小心,每走出数步,叶婉便催动惧瞳,用青光探查前方暗处有没有潜藏的墟兽异动。又前行小半个时辰,狭窄通道骤然开阔,眼前铺开一座巨大的天然地穴。穹顶高高向上拱起,隐在黑暗之中,四壁岩石尽数被浊气浸透,覆着一层均匀的暗绿,在风灯微光下泛着晦暗的光泽。
地穴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石砌高台。石台高一丈有余,台面平整光洁,四角各开凿一道深深凹槽,四道凹槽全部向着台心汇聚,台心正中,凿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圆孔,幽深空洞,不见底。
“祭坛。” 林宇压低声音。
“这便是西极祭坛?” 叶婉轻声问道。
“不像。” 林宇绕着石台缓步绕行一圈,仔细打量结构,“西极祭坛是浊源的核心,应当在墟界最深处。这座石台,更像是一座路标。你看四角凹槽,正对四方方位。想来当年是用来导流,祭品或是地气,顺着凹槽汇入台心圆孔,是上古祭祀仪式的布置。”
“那他们在此祭祀的,是什么?”
“无从考证。” 林宇目光扫过石面,忽然顿住,俯身靠近石台基座,将风灯凑近石脚,“你看这里。”
石台底部的石面上,刻着一行古篆。字迹极浅,像是事后被人刻意打磨削平,大半笔画模糊残缺,只剩下零星残痕。林宇稳住风灯,眯眼细细辨认,良久,终于从斑驳石痕里认出两个字:西极。
“果然和西极有关。” 他直起身,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振奋,“这座石台,是上古先民西行路上留下的标记。他们在此举行祭祀,之后,从这里继续向西进发。”
“那我们也继续向西。” 叶婉说道。
“嗯。” 林宇高举风灯,光芒投向地穴另一侧的出口。这处洞口比方才的通道更窄,洞口上方悬着一块大半坍塌的石板,石板边缘,浅浅刻着一条蜿蜒长线,线条走势,和拓本上那道通往西极的地脉墨线几乎一模一样。
“正路在这里。” 林宇开口,“千年前的那队人,也是从这个洞口,往深处去的。”
二人并肩走过石台,弯腰钻进这道洞口,脚步不停,继续向西。
身后空旷的地穴之中,石坛孤零零立在原地,台心那枚圆孔黑洞洞的,如同一只沉寂千年的眼睛,静静凝望着两道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任由漫溢的浊气,缓缓在石台四周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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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只是印痕变浅,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到最后,痕迹彻底消散在灰褐色沙土之中,再也寻不见。林宇屈膝蹲下身,掌心贴住微凉的地面,静静感受片刻地气流动,随即站起身,眉头微微收拢。
“不对。”
“哪里不对?” 叶婉随之停下脚步,风灯的微光落在她身侧,晃动的光晕扫过脚下平整的沙面。
“这车辙通向东方。” 林宇伸手指向痕迹消失的方向,“我们要寻访的西极,在正西。千年前那些人,反复往来,把车辙碾得又深又密,他们行进的方向是东,不是西极。至少,这条通道,不是去往西极祭坛的主路。”
“那这条路,通往何处?”
“暂时无从知晓。” 林宇摇了摇头,目光在沙面上流连,“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地千百年间一直有人往返。能压出这般厚重叠压的辙印,少说也得数百次来回。”
叶婉沉默片刻,青光在眼底一闪:“那我们还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吗?”
“不必。” 林宇断然摇头,“此行目标明确,直指西极。这条车辙通道暂且记下,标记在草图之上,待我们寻访真经、探明浊源之后,返程之时,再折返过来探查。眼下,优先向西。”
他自怀中取出那卷拓本,借着风灯摇曳的黄光,再次比对那条贯穿画幅、蜿蜒向西的地脉墨线,而后抬眼分辨周遭地底格局。这片巨大的地下穹窿虽然广阔,却自有章法。气流自西边涌来,裹挟着一层潮湿腥涩的墟土气息;东侧空气干燥,尘土厚重,浊气淡薄。他抬手指向西侧一处幽深漆黑的洞口。
“风往那边汇聚,地脉顺着气流延伸,浊气也沿着地脉往深处沉积。往这个方向走,不会偏离主线。”
二人重新理好行囊,调转方向,向西而行。
这一走,便是大半天。地底空间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加广袤,穹顶高低起伏不定,通道宽窄反复变化。开阔之处,足以容得车马驰骋;逼仄地段,只能侧身紧贴石壁,慢慢挤过去。越往西深入,空气里那股腥涩浊气便愈发浓郁,脚下沙土也渐渐带上潮气。不是积水浸润的湿软,是一种沉滞黏腻的潮,踩上去,鞋底微微发黏,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沙土吸附鞋底的阻力。
“地气已经变了。” 叶婉骤然止步。
她屈膝蹲下身,催动惧瞳,淡淡的青光压低,几乎贴着沙面铺开。沙土的色泽,由起初的灰褐色,慢慢转为青灰,再往下,透出一层诡异暗沉的暗绿。这绿意绝非草木的生机,是岩石与土层长年被浊气浸透,从肌理深处渗出来的阴翳,沉郁、死寂,看着便让人胸口发闷。
“你看。” 叶婉指尖悬在沙土上方,没有触碰,“这不是水浸出来的颜色,是浊气渗透浸染而成。”
“浊气渗进土里?” 林宇也跟着蹲下身,小心捻起一撮沙土,指尖轻轻揉搓。沙土潮润,搓开之后,一缕极淡、腻人的甜意钻入鼻腔,甜里裹着腥,吸上一口,后脑阵阵发沉,昏沉感顺着后颈往上漫。他立刻扬手甩掉沙土,取出衣襟反复擦拭指尖。
“这浊气,和我们在墟界外围遭遇的完全不同。”
“差别在哪?”
“外围的浊气浮在半空,化作灰雾,如烟似霭,贴着地表游走,气息以腥为主。” 林宇沉声说道,“这里的浊气是沉的,一点点渗进沙土、岩层,把土石本身的质地都改变了。这种浸染,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是经年累月,持续浸泡才形成的。”
叶婉站起身,望向前方不断收窄的幽深通道:“照你先前所说,那一口积蓄浊气的千年鼎,会不会就在前面?”
“有可能。” 林宇目光凝重,“也或许,我们仅仅是走到了鼎的边缘,只是源头溢散出来的浊气。无论哪一种,都必须万分谨慎。浊气渗透越深,距离浊源核心,便越近。”
二人放轻脚步,行进得愈发小心,每走出数步,叶婉便催动惧瞳,用青光探查前方暗处有没有潜藏的墟兽异动。又前行小半个时辰,狭窄通道骤然开阔,眼前铺开一座巨大的天然地穴。穹顶高高向上拱起,隐在黑暗之中,四壁岩石尽数被浊气浸透,覆着一层均匀的暗绿,在风灯微光下泛着晦暗的光泽。
地穴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石砌高台。石台高一丈有余,台面平整光洁,四角各开凿一道深深凹槽,四道凹槽全部向着台心汇聚,台心正中,凿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圆孔,幽深空洞,不见底。
“祭坛。” 林宇压低声音。
“这便是西极祭坛?” 叶婉轻声问道。
“不像。” 林宇绕着石台缓步绕行一圈,仔细打量结构,“西极祭坛是浊源的核心,应当在墟界最深处。这座石台,更像是一座路标。你看四角凹槽,正对四方方位。想来当年是用来导流,祭品或是地气,顺着凹槽汇入台心圆孔,是上古祭祀仪式的布置。”
“那他们在此祭祀的,是什么?”
“无从考证。” 林宇目光扫过石面,忽然顿住,俯身靠近石台基座,将风灯凑近石脚,“你看这里。”
石台底部的石面上,刻着一行古篆。字迹极浅,像是事后被人刻意打磨削平,大半笔画模糊残缺,只剩下零星残痕。林宇稳住风灯,眯眼细细辨认,良久,终于从斑驳石痕里认出两个字:西极。
“果然和西极有关。” 他直起身,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振奋,“这座石台,是上古先民西行路上留下的标记。他们在此举行祭祀,之后,从这里继续向西进发。”
“那我们也继续向西。” 叶婉说道。
“嗯。” 林宇高举风灯,光芒投向地穴另一侧的出口。这处洞口比方才的通道更窄,洞口上方悬着一块大半坍塌的石板,石板边缘,浅浅刻着一条蜿蜒长线,线条走势,和拓本上那道通往西极的地脉墨线几乎一模一样。
“正路在这里。” 林宇开口,“千年前的那队人,也是从这个洞口,往深处去的。”
二人并肩走过石台,弯腰钻进这道洞口,脚步不停,继续向西。
身后空旷的地穴之中,石坛孤零零立在原地,台心那枚圆孔黑洞洞的,如同一只沉寂千年的眼睛,静静凝望着两道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任由漫溢的浊气,缓缓在石台四周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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