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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傻柱套麻袋归来,秦淮如再递软刀子

    深夜。

    九十五号院静得像是被冻住了。

    傻柱两手扒住前院墙头,吭哧一声翻了进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雪窝子里。

    他喘得厉害,嘴里全是白气。

    刚才在后海小树林里那一顿打,打得是真痛快。柳木棍一下一下抽下去,许大茂在麻袋里哭爹喊娘,最后连尿带拉,全没了平时那股贱样。

    傻柱越想越解气,嘴角都压不住。

    可冷风往脖子里一钻,他脑子又清醒了点。

    痛快归痛快,事儿也是真不小。

    许大茂那孙子要是真被打折了腿,明天往派出所一躺,再嚷嚷几句,公安真查上门,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缩着脖子,摸黑溜到中院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冰水哗啦啦流下来。

    傻柱把两只手伸进去,冻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

    他使劲搓手心,想把掌缝里的木屑、汗味,还有那点说不上来的心虚,全给洗干净。

    水太凉,凉得骨头缝都疼。

    傻柱一边搓,一边小声骂:“许大茂你个孙子,活该,谁让你嘴贱。”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大门口那边瞟。

    万一真出事呢?

    万一许大茂认出他呢?

    万一明儿公安进院呢?

    傻柱越想,后背越冒冷汗。

    就在他哆嗦着要关水龙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喊。

    “柱子。”

    傻柱吓得一激灵,脚底一滑,差点一屁股坐进冰水里。

    他猛地回头。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前的阴影里,身上披着那件旧棉衣,头发有点乱,眼眶红红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

    盆里冒着热气。

    傻柱愣住了。

    “秦姐?你咋还没睡?”

    秦淮茹没答,端着盆走到水池边,把搪瓷盆轻轻放下。

    她看了一眼傻柱冻红的手,声音软得像是怕惊着谁。

    “大半夜用冷水洗手,你不要手了?真冻坏了,以后还怎么颠勺?”

    说着,她不等傻柱开口,直接拉过他的手,按进热水盆里。

    热水一下裹上来。

    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热乎劲儿顺着手心往上钻,钻到胳膊,钻到胸口,连他刚才那点害怕都像是被泡软了。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毛巾,低着头,替他擦手。

    她擦得很细。

    手指从傻柱掌心老茧上轻轻蹭过去,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

    傻柱喉咙动了动,半边身子都麻了。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替姐出气去了?”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那点虚火腾地又烧起来了。

    怕?

    怕个屁。

    秦姐都知道他是为了她。

    这事儿值。

    傻柱反手攥住秦淮茹的手,脖子一梗,声音不大,劲头却足。

    “秦姐,你甭管。许大茂那孙子敢拿你做文章,我能饶了他?”

    他越说越来劲,像是又回到了后海那片黑树林。

    “我拿麻袋往他脑袋上一套,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刚开始还嘴硬,说自己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后来呢?嘿,哭得跟杀猪似的,裤裆都湿了。”

    傻柱压着嗓子冷笑。

    “我今天就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他再敢欺负你,我还抽他。”

    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往下掉,正好砸在傻柱手背上。

    傻柱一下慌了。

    “哎,秦姐,你咋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那孙子还干啥了?”

    秦淮茹摇摇头,哭得肩膀轻轻发颤。

    可她心里冷得很。

    许大茂断不断腿,她不心疼。许大茂死不死,她也不在乎。

    她只看明白了一件事。

    傻柱这人真好使。

    给点热水,给两滴眼泪,再喊他一声依靠,他就敢替她豁命。

    这种人,不拴住,那才叫傻。

    秦淮茹往前挪了一小步,身子轻轻贴上傻柱的胳膊。

    傻柱顿时连呼吸都不顺了。

    秦淮茹抬头看他,眼里水汪汪的,声音带着哭腔。

    “柱子,姐命苦啊。”

    这一句出来,傻柱心都揪起来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

    “东旭没了,婆婆也没了,棒梗……棒梗也没了。”

    说到棒梗,她像是撑不住似的,眼泪又往下掉。

    傻柱张了张嘴,想劝,却不知道怎么劝。

    秦淮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这个家,就剩我带着小当和槐花。睁开眼是粮,闭上眼是钱。院里这些人,看热闹的多,真肯帮一把的有几个?”

    她抬手抹了一把泪,眼神却一直抓着傻柱不放。

    “柱子,姐现在能指望谁?姐只有你了。”

    傻柱脑袋嗡的一声。

    这一句话,比喝二两烧刀子还上头。

    秦淮茹又轻轻补了一刀。

    “你以后,就是我们贾家的顶梁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也不活了。”

    顶梁柱。

    这三个字砸进傻柱心里,砸得他胸口发烫。

    傻柱眼珠子一下红了,胸膛挺得老高,像是恨不得立刻替秦淮茹把天扛起来。

    “秦姐,你放心!”

    他拍着胸口,声音压得发哑。

    “有我何雨柱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娘仨饿肚子。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淮茹咬着下唇,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又害怕又感动。

    “别人我都不怕。”

    她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可赵峥那个绝户……我是真怕。”

    傻柱脸色一沉。

    秦淮茹没有直接喊打喊杀,只是把头低下去,手指死死攥着毛巾。

    “棒梗就是被他害死的。你们都说棒梗是偷吃,可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过不去啊。”

    她声音抖了一下。

    “我一闭眼,就看见棒梗躺在医院里,脸白得吓人。柱子,我怕赵峥哪天又在什么东西里下毒,半夜摸进我家,把小当和槐花也害了。”

    傻柱一听,火气当场顶上脑门。

    赵峥。

    又是赵峥。

    他想起全院大会上自己被赵峥一招放倒,想起自己被踩着脑袋按在地上,想起院里人看他的眼神。

    新仇旧恨一下全搅在一起。

    傻柱咬着后槽牙,往后院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秦姐,你别怕。”

    他声音低得发狠。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娘仨一根头发。赵峥那小畜生不是狂吗?他早晚有栽的时候。”

    秦淮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像是真怕他冲动。

    “柱子,别乱来。”

    她越是这么说,傻柱心里越涨。

    秦淮茹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软下来。

    “姐不是让你现在去拼命。姐是怕你出事。你得全须全尾地在,姐和两个孩子以后还得靠你呢。”

    这话听着是劝,实际上就是拱火。

    傻柱被她一句“靠你”说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点头,点得很重。

    “我知道,秦姐,我不傻。”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事得找机会。等风头过去,我肯定想个稳妥招。棒梗的仇,我记着呢。”

    秦淮茹慢慢松开手,顺势把头靠在傻柱肩膀上。

    “柱子,你真好。”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张着,想抱又不敢抱,脸涨得通红。

    他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被女人这么依靠过?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傻柱。

    他是贾家的天,是秦淮茹的靠山。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眼泪还没停,嘴角却藏在阴影里,没有半点温度。

    夜风从中院刮过去,水池边很快又结了一层薄冰。

    两个人站在阴影里,一个上头,一个算计。

    同一时间。

    四九城外,燕山余脉深处。

    风雪压着老林子,黑沉沉一片。

    山洞外,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声音贴着雪地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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