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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尼玛全厂都在吃瓜!?许大茂彻底破防!

    包扎完,许大茂拖着直打晃的双腿往外走。

    刚挨近医务室外头的水房拐角,他的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几个翻砂车间的工友正蹲在水池边抽旱烟。

    “嘿,听说了没?放映室那许大茂,大清早上演了一出好戏!”

    “早传开了!半夜把自家媳妇打跑了,今早非带人去砸门抓奸,非说人家搞破鞋。”

    “结果呢?”

    “结果?让人家一顿大皮带抽得跟个孙子似的,在泥地上里打滚喊爷爷!”

    “该!平时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穿透薄薄的墙皮,直扎耳朵。

    许大茂耳根子嗡地一声,血往脑门上直涌。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左手死死抠住泛黄的水泥门框,生生在墙皮上挠出了几道白印。

    呼吸像漏风的破风箱。

    他真想冲出去指着鼻子骂回去。可右胳膊钻心地疼,大腿根的乌青让他连站稳都费劲。

    许大茂闭上眼,咽下一口带着憋屈的唾沫。

    他缩回探出的脚尖,贴着墙根,像只过街老鼠般一点点往外挪去。

    肯定是院里那帮禽兽把早上的事捅到了厂里。

    挨打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外面,嘴倒一个比一个碎。

    中午,三食堂。

    大喇叭里正放着歌。

    几百号工人排着几条长龙。

    许大茂端着铝饭盒,挤在最边缘的队伍后头。

    他周围像划了条无形的隔离带。前头的女工皱着眉快步走,后头的学徒工更是退开一米多远。

    好不容易熬到了窗口前。

    掌勺的,还是傻柱的徒弟,马华。

    马华早就远远看到他,然后特意换过来的。

    一瞅见许大茂这张五颜六色的猪头脸,哈哈一笑。

    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咣”地一声砸在菜盆沿上,铁器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菜汤四下飞溅,许大茂手背一烫,本能地往后缩。

    “哟!大伙儿停停筷子瞧瞧,这不是今儿大清早上别人家去,抓自个儿媳妇奸的许大茂吗?”

    马华扯着嗓子,声音大得盖过了广播,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嗡”地一下,偌大的食堂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砸在许大茂背上,爆发出轰然大笑。

    “许大茂,你那不生蛋的媳妇找到了没?”

    “许放映员,那皮带炖肉到底是个啥滋味啊?”

    许大茂眼皮狂跳,死死攥着铝饭盒,指节都没了血色。

    “哗啦、哗啦”,饭盒因为手臂颤抖发出细碎的响声。

    后背一层白毛汗瞬间湿透了破棉袄。

    “少废话,打饭。”

    马华握着勺柄,没有动。

    “你说谁废话?”

    “我说,给我打饭!”

    许大茂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马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成,给你打。”

    铁勺伸进白菜盆,搅到底,又慢慢提起来。

    快到饭盒上方时,马华手腕一抖,菜叶和油星全落回盆里,只剩半勺清汤和几块白菜帮子。

    “咣当。”

    饭菜扣进铝饭盒。

    “今天就这些。”

    许大茂盯着饭盒。

    “别人碗里怎么有肉?”

    “肉打完了。”

    马华把勺往盆边一靠。

    “后面还排着人呢。吃就端走,不吃让开。”

    队伍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许放映员,快点吧!抓奸没抓着,别再耽误大伙儿吃饭!”

    笑声又炸开了。

    许大茂端起饭盒,转身往食堂角落走。

    饭盒边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走到一张长桌前,桌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端起饭盒去了别处。

    许大茂没有再找位置。

    他在空下来的长凳上坐下,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进嘴里。

    白菜没什么滋味,粗糙的纤维卡在喉咙眼。他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

    周围到处都是人。

    没有一个人坐到他旁边。

    下午,放映室。

    许大茂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又停住了。

    他原本那张靠窗、能晒到太阳的桌子没了。

    桌子被人挪到了最北边的墙角,正对着漏风的窗缝。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水杯也被人放在地上。

    两个平时一口一个“茂哥”叫着的同事,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暖和的位置上,头对头抽着烟聊大天。

    许大茂走过去。

    “谁动我桌子了?”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谁动的?”

    靠窗那人弹了弹烟灰。

    “大家商量着挪的。你最近事情多,坐边上清静。”

    “我的位置,凭什么你们商量?”

    另一个人抬起眼皮。

    “办公室是公家的,哪张桌子写你名了?”

    许大茂胸口起伏了几下。

    右胳膊疼,脸上也疼。他看着眼前两人,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走到墙角,把水杯从地上捡起来,一屁股坐在硬板凳上。

    窗缝里不停往里钻风。

    桌上的灰被吹出一道道细纹,几粒尘土落在他袖口上。

    许大茂没擦。

    他靠着冰冷的墙,盯着桌面那个已经干透的茶杯印。

    脸皮、老婆、前途,在这一天里被扒了个精光。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凄厉地响起。

    许大茂没跟着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往外走。

    他一直熬到厂里走空了,才推着自行车,像具行尸走肉般晃出了厂大门。

    他没回四合院,那个院子现在对他来说,都是疼痛的回忆。

    许大茂推着车,在胡同里转了半圈,最后钻进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

    屋里光线发黄。

    角落摆着几张油腻的方桌,墙皮被炉烟熏得发黑。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

    “半斤散白,一盘花生米。”

    掌柜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左胳膊,和肿成猪的脸。

    “你伤成这样还喝?”

    “卖不卖?”

    “卖!”

    掌柜把酒瓶和花生米往柜台上一推。

    许大茂用右手拎着东西,坐进最暗的角落。

    杯子没用。

    他咬开瓶盖,仰头就灌。

    第一口酒冲进喉咙,他立刻弯下腰,咳得肩膀直颤。酒气顶上鼻腔,眼泪跟着淌了下来。

    缓过一口气,他又把瓶口塞进嘴里。

    咕咚。

    咕咚。

    酒水一点点见底。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赵峥站在门口的模样、是抡起的皮带、食堂里砸在他脸上的笑声、被人扔进墙角的办公桌,一幕接一幕往外冒。

    还有娄晓娥。

    那个女人拎着藤箱,从他身边走过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许大茂的喉结滚了几下,抓着酒瓶的右手不停打颤。

    “都看老子笑话……”

    他含混地嘟囔着。

    “刘海中,阎埠贵……”

    “还有你,赵峥……”

    桌边有人嫌他吵,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茂猛地抬头。

    “看什么看!”

    那人扫过他肿胀的脸和缠着纱布的胳膊,撇撇嘴,没有搭理。

    这个眼神比骂他还难受。

    许大茂的胸口重重起伏。他抓起酒瓶,朝桌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瓶从中间炸开。

    剩下的酒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腿和鞋面上。

    小酒馆里一下静了。

    许大茂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碎玻璃扎进掌心,他却没有松手。

    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滚,一滴滴落在桌面。

    他扫过酒馆里的人,舌头已经有些打结。

    “都他娘拿老子当笑话,是吧?”

    没人接话。

    许大茂攥着半截酒瓶,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

    “行……”

    “老子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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