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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临行立规,这门票钱得有人报销

    传送阵的蓝光还没散干净,林宇辰就停了脚。

    没进去。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身后那排恭恭敬敬站着的三宗长老和林家执事,看向百丈开外的议事厅。

    晨光刚好穿过窗棂子,在青石板上切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看着挺舒服。

    “回议事厅。”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春游似的轻快劲儿。

    可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三宗老祖垂着手立在两侧,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林家几个实权长老额头死死贴着地砖,后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脊骨上,难受得要命。

    没人敢问为什么。

    主座上,林宇辰指尖搭着紫檀木扶手,指甲盖在木纹上轻轻叩了一下。

    嗒。

    一声轻响,底下几个长老的肩膀跟着猛地抖了一下。

    面前摆着一只青瓷茶盏,茶汤温着,袅袅热气裹着龙井的清香往上飘。这是管事刚换上的新茶,温度刚好入口,不烫嘴。

    林宇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视线慢悠悠扫过下方跪伏的人群。

    那眼神不像在看仇人,倒像是在逛集市挑年货,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挑剔,还有点儿……嫌弃。

    “人齐了?”

    三宗老祖里最年长的枯木老人率先躬身,嗓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互相磨:“回少主,三宗精锐三十人已在传送阵外候命,秘境随行护卫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林宇辰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随手往桌上一扔。

    啪嗒。

    玉简撞在紫檀桌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茶盏旁边才停住。通体泛着暗沉的血色光泽,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传讯灵力波动,摸上去估计还有点温手。

    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就凝住了。

    枯木老人的目光触及那枚血色玉简,喉结猛地上下滚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跟刷了层石灰似的。他身后两名老祖更是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要贴进地砖缝里去。

    他们都认得这东西。

    三宗内部最高级别的密谋传讯玉简,只有三位老祖联手才能激活。就在方才传送阵前迎接时,这枚玉简还藏在枯木老人袖袋深处,沾着他昨夜向秘境内暗桩下达必杀令时、因心神震荡不慎割破掌心留下的血迹。

    可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林宇辰手边。

    像一件被主人随手把玩的玩具。

    “方才在传送阵前,”林宇辰吹开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早饭吃了什么,“你袖口的血迹还没干透,我便知道你们用它给秘境里的老鼠传了话,让我在进入断天峡时‘意外’身亡。”

    茶汤入口,回甘微甜。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又是一声轻响。

    “我说得对吗?”

    枯木老人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他身后的两名老祖已经把额头磕出了血印,腥甜的气味混着汗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着有点反胃。

    下首的林家长老们虽然不知道玉简的具体内容,但光看三宗老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已经捅破了天。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膝盖,试图拉开与三宗老祖的距离,生怕沾上晦气。

    林宇辰没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玉简上,指腹摩挲着玉简表面残留的灵力纹路。这纹路他并不陌生,方才在传送阵前截获此物时,他便察觉其暗槽齿痕与贴身佩戴的缠枝莲纹玉扣边缘完美吻合。

    那是十万年前初代家主亲手刻下的阵纹。

    后来被篡位者一脉偷去改了用途,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工具。而这枚玉扣,正是三日前签到解锁魔帝记忆时,随那段尘封往事一同浮现于识海、继而凝实于掌心的遗物。

    自戴上那一刻起,它便贴着心口持续散发暖意,像揣了个小火炉。

    至于体内所谓的“废灵根”……

    林宇辰指尖捻起一片茶叶,在心里啧了一声。

    族长林玄苍对外宣称是血脉诅咒,是主脉气数已尽的天罚。可自从签到解锁了魔帝记忆,他才明白那不是诅咒,而是初代家主留给嫡系后人的保护机制。

    林家主修之法太过霸道,若没有这层伪装封印,他在觉醒前就会被伪天道察觉抹杀⟦守护复核·疑似系统黑化⟧。所谓功法缺陷、天劫异常,全都是那个窃据权柄的奴仆篡改规则后留下的补丁漏洞。

    而他体内这套被当成废物的“诅咒”,才是唯一能绕过伪天道监控、直通大道的正版密钥。

    说白了,别人拿的是阉割版体验服账号,他手里攥着的才是满级正版密钥。之前当了十年白板号玩家,纯属系统保护性锁区。

    现在锁解了,该轮到对面体验什么叫版本碾压了。

    (想想还挺爽的,憋了十年啊。)

    “少主饶命……”

    枯木老人终于挤出声音,嗓子劈裂得像破锣,“老朽一时糊涂,受人蒙蔽……”

    “嘘。”

    林宇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枯木老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鸡,只剩喉咙里咯咯的气流声,听着怪可怜的。

    “没问你们为什么。”

    林宇辰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动作慢条斯理的,“我只说一句。”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枯木老人脸上。

    那神情平静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就像在提醒朋友出门记得带伞。

    “秘境归来,若我少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快。

    “诸位的宗门,就不必存在了。”

    话音落地,议事厅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三度。

    枯木老人身后的两名老祖当场瘫软在地,裤裆处洇开一片湿痕,骚臭味慢慢飘了出来。枯木老人自己也撑不住了,双手撑着地面想稳住身形,胳膊却抖得像风中的枯枝,最终一头栽在地砖上,牙齿磕在石缝里,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拖下去。”

    林宇辰重新端起茶盏,眼帘低垂,“废掉修为,逐出林家。”

    两名影卫从阴影中无声走出,像拎小鸡一样提起瘫软的三人。枯木老人被拖过门槛时,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看着都疼。

    全程,林宇辰没再看第二眼。

    敲打要及时,免得脏了手。

    至于那些跪在下首的林家长老,从头到尾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口。他们比三宗老祖更清楚这位少主的性子,不点名、不问责,恰恰说明所有人都已经在名单上了。今日不杀,是因为还需要他们看家护院。

    等秘境回来,该清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继续说秘境的事。”

    林宇辰吹开茶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传送阵何时开启?”

    一名林家管事颤声应答,牙齿都在打架:“回、回少主,半个时辰后……”

    “嗯。”

    林宇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议事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晨风吹动檐角铜铃的细碎声响。那铃声清脆悦耳,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奏响的前奏。

    被拖出去的枯木老人已经没了声息,但那股骚臭味还残留在空气里,黏在每个人的鼻腔深处,怎么也散不掉。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三个元婴期老怪从云端拽进泥潭。没有辩解的余地,没有转圜的空间,甚至连恨意都不敢生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少一根头发,灭一个宗门。

    说到做到。

    林宇辰喝完最后一口温水,将茶盏放回桌上。瓷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站起身,袍角拂过桌面,掀起一阵微风。

    “走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绷到极致的神经又紧了一分。他迈步走向厅外,晨光从门框斜斜切进来,在他脚下投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踏出门槛的瞬间,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禀了一句什么。

    林宇辰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眉心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被废的枯木老人在被拖出林家大门时,用最后一口气喊出了一句话。那句话穿透了晨雾,穿透了议事厅厚重的木门,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苍云宗宗主已亲自进入秘境……他要夺你机缘!”

    林宇辰站在台阶上,晨风掀起他的衣袂,露出内层里那张兽皮地图的一角。地图边缘,缠枝莲纹玉扣正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暖意。

    那是初代家主留下的路标,也是十万年前那场背叛终结的证明。

    宗主亲临?

    (哟,大鱼自己跳出来了?)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心口那枚发热的玉扣上轻轻一按。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映出窗外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正好。

    省得再费工夫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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