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灼华眉引 > 第190章 东海龙宫的“请柬”

第190章 东海龙宫的“请柬”

    船刚从老鸹窝的浅滩撑出去不到一里地,海面上忽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水包越鼓越高,哗啦一声破开,浮出一只磨盘大的老龟。龟壳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看着像一座会游动的小岛。老龟背上盘腿坐着一个穿青衣的少女,扎着双髻,手里攥着一根碧玉笛子,眉眼弯弯的,笑得一脸和善。

    铁憨憨正蹲在船头啃干粮,吓得一口饼噎在嗓子眼里,翻着白眼直拍胸口:“咳咳咳……这、这啥玩意儿?!”

    阿绿“嗷”一嗓子,蹿到林灼华身后,绿毛炸得跟刺猬似的:“姑奶奶!大、大王八!”

    老龟缓缓抬起头,瞥了阿绿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磨盘碾过沙地:“小娃娃,说话客气些。老夫活了一千三百年,头一回听人喊我‘大王八’。”

    阿绿腿一软,差点跪在船板上。

    林灼华倒是没慌。她站在船头,手扶着腰后的铁棍,上下打量那少女,又看了看那能开口说人话的老龟,心里盘算着——这排场,不是一般人能摆出来的。她咧嘴一笑,拱了拱手:“这位姐姐,您这坐骑可真俊——找俺有事?”

    那青衣少女从龟壳上跳下来,脚尖点在水面上,竟然没沉。她踏着水波走到船边,笑盈盈地福了一礼:“引眉血脉的传人,果然爽快。我是东海龙宫的巡海使,青螺。奉龙王之命,特来相邀。”

    “龙王?”林灼华眉头一挑,“请俺吃饭?”

    青螺掩嘴一笑:“龙王想跟您借一样东西。”

    “啥东西?”

    青螺的目光落在林灼华腰后那根铁棍上,笑意不减:“您手里那根铁棍——龙王说,棍上的裂纹,只有龙宫的定海珠能补。”

    这话一出,船上安静了一瞬。

    林灼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铁棍。指尖触到棍身,能感觉到那几道裂纹的棱角,凉丝丝的,像冰裂缝。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已经沉了几分。

    眉引老头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炸开,又急又躁:“丫头,别信她!龙宫的人最会算计!定海珠是龙宫镇宫之宝,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拿出来给外人补棍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林灼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回了一句:“俺知道,俺又不傻。”

    她打量着青螺,笑呵呵地说:“这位姐姐,俺这棍子就是个烧火棍,哪值当龙王惦记?您别是认错人了吧?”

    青螺摇摇头,声音清脆:“引眉血脉,灼华棍,老鸹窝的石棺——您这一路上的动静,龙王都看在眼里。这棍子如今裂纹蔓延,若不定海珠修补,怕是撑不过半年。”

    林灼华脸上的笑终于收了几分。她说得没错——棍子撑不过半年,这是茶婆亲口说的。她沉默了一瞬,又笑道:“那龙王想要啥?总不能白借吧?”

    青螺眨了眨眼,笑容更深:“龙王说了,定海珠借您补棍,分文不取。只请您随我去一趟龙宫,当面谢过龙王便是。”

    “分文不取?”眉引老头在她脑子里冷笑,“你信吗?龙宫那帮老泥鳅,个个都是算盘精。当年你娘路过东海,被他们哄着喝了一碗‘龙涎茶’,回头替他们修了三个月的海眼阵法,分文没取——那是取不着!你当龙宫是善堂?”

    林灼华心里有数了。她想了想,忽然问:“定海珠,现在在哪儿?”

    青螺说:“定海珠在龙宫镇海井中蕴养,三日后便要随潮汐沉入海眼,届时珠灵归寂,再想取用,须等百年。”

    “三日后?”林灼华心里一紧。这时间卡得也太巧了——她刚拿到兽皮留书,知道三颗灼华心的下落,其中一颗就在东海龙宫。现在龙宫主动送上门来,说要借定海珠给她补棍子。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设好了套等她钻?

    眉引老头急道:“丫头,别去!龙宫的水深着呢,你一个旱鸭子下去,被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灼华没理他。她盯着青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那少女目光清亮,笑容坦荡,看不出什么恶意。但她娘教过她一句话——笑面虎咬人,从来都不叫唤。

    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俺去。”

    铁憨憨在船尾喊:“姑奶奶!”

    林灼华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青螺:“不过俺有个条件。”

    青螺说:“您请讲。”

    林灼华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俺带的人多——你看,这个憨的,那个绿的,还有一个只会吃的狐狸精没跟来,但俺路上可能还会捡几个。你管饭不?”

    青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声音跟银铃似的:“管!龙宫别的没有,山珍海味管够。”

    “那行。”林灼华拍了拍铁棍,“带路吧。”

    青螺转身,朝那老龟招了招手。老龟慢吞吞地游过来,林灼华一抬脚跳上龟壳,铁憨憨和阿绿对视一眼,也战战兢兢地爬了上去。老龟驮着三人,缓缓向深海游去,龟壳破开浪花,越沉越深。

    阿绿死死抱着龟壳边缘,绿毛被海水打湿,贴成一缕一缕的,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姑奶奶,这要是把咱卖了,咱连跑都没处跑……”

    林灼华蹲在龟壳上,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越来越深的海水,忽然说:“阿绿,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上的事儿,有点太顺了?”

    阿绿说:“顺?姑奶奶,咱刚差点被镇海司的人一网打尽!”

    “那不一样。”林灼华眯了眯眼,“镇海司是明着跟咱干,能躲。但这回——咱刚在石棺里拿到留书,知道灼华心在东海龙宫,龙宫就派人来了。你不觉得,这像是有人算准了咱会来?”

    铁憨憨挠着后脑勺:“姑奶奶,你是说……有人盯着咱?”

    林灼华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腰后那根铁棍,裂纹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微光。她心里琢磨着——龙王要借定海珠给她补棍子,真就一点条件没有?她不信。

    老龟沉了很久,久到四周的光线完全暗下来,只剩下龟壳上青螺手里那根碧玉笛子泛着幽幽绿光,照亮前路。前方忽然出现一层巨大的水幕,水幕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海底。青螺举起笛子,轻轻一划,水幕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金碧辉煌的光,隐约可见雕梁画栋、珊瑚成林。一股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林灼华正要迈步,忽然,水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那声音低沉浑厚,不像示威,倒像是……叹息。林灼华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青螺回头,笑容依旧:“引眉姑娘,请。”

    水幕裂开的缝隙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金光从里头倾泻而出,照得林灼华眯起了眼。

    她一脚踏进水幕,感觉像穿过了一层凉丝丝的果冻——脚底板先是一凉,跟着整个人“啵”地一声挤了过去,像从渔网眼里钻过去的鱼。身后铁憨憨、阿绿、老叨、小翠一个接一个跟进来,阿绿被水幕夹了一下,绿毛上挂了一层水珠,甩了甩脑袋,像只刚上岸的绿毛狗。

    “哎哟俺滴亲娘嘞,这水幕比俺村口那口腌咸菜的大缸还厚实!”阿绿咧着嘴,把身上的水珠子抖落一地。

    小翠一进来就“哇”了一声,狐狸尾巴差点没收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盯着眼前的景象挪不开眼——龙宫里头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她听书时想象的那种水晶宫、琉璃瓦、珍珠帘子,反倒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珊瑚林,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比渔村后山春天开的杜鹃花还热闹。珊瑚林中间是一条铺着白玉石板的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虾兵蟹将,穿着亮闪闪的甲胄,手里举着三叉戟,目不斜视,像庙里泥塑的罗汉。

    “乖乖,”铁憨憨扛着锅铲,左瞅右瞅,“这地砖比俺家炕还亮堂,踩上去都不带沾灰的。”

    老叨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子在龙宫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发蓝。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那声音还是跟破锣似的:“我跟你讲啊,龙宫这地方,看着气派,里头弯弯绕绕多着呢。当年我跟着那帮倒斗的来过一回,好家伙,三十几个人进去,出来就剩仨,还都是让虾兵蟹将抬出来的,腿肚子直抽抽……”

    “你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老叨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飘到她身后,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好心提个醒嘛……”

    青螺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碧玉笛子在手里转着圈,像渔村小孩玩的风车。她穿过珊瑚林,拐过一道回廊,又绕过一座用贝壳堆成的假山,最后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大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的是“定海殿”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爪子刻上去的。门口站着两个比阿绿还高一头的蟹将,举着大钳子,看见青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道。

    青螺回身,冲林灼华拱了拱手:“引眉姑娘,龙王在里面等您。您几位随从,我先安排到偏殿歇息,吃食茶水一应俱全。”

    林灼华还没接话,阿绿的肚子先响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龙宫里回荡,响得跟敲鼓似的。阿绿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姑奶奶,俺……俺这不是饿嘛。”

    小翠赶紧接话:“就是就是,我们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饿着肚子说话吧?有好吃的没?”

    林灼华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俩活宝,走到哪儿都不忘吃。她冲青螺点了点头:“行,你带他们去偏殿吧,给俺留点干粮就成——别太油腻,俺待会儿还得动脑子。”

    青螺笑着应了,招呼两个虾兵过来带路。铁憨憨临走时还回头喊了一句:“姑奶奶,你谈完了喊俺一声,俺给你露一手——这龙宫的海鲜,肯定比咱村的鲜!”

    林灼华没理他,抬脚迈进定海殿。

    殿里的光线比外头柔和许多,不像珊瑚林那边金光刺眼,反倒像渔村傍晚的日头,暖洋洋的。大殿正中摆着一张用整块墨玉雕成的案几,案几后头坐着一个人——或者说,坐着一条龙。

    那人看起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模样,穿着一身玄青色的袍子,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墨玉簪子别着。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嘴角又挂着一丝笑,像渔村那些见惯了风浪的老船把式,看着凶,其实心里有数。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子,看见林灼华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引眉血脉的传人,果然一表人才。”

    林灼华站在案几前,也不行礼,大喇喇地一抱拳:“您就是龙王?”

    老头放下茶盏,笑了一声:“我叫敖广,东海这一亩三分地,暂时是我说了算。”

    林灼华四下打量了一圈,大殿里除了敖广和站在门口的青螺,再没旁人。她心里那根弦松了松,又紧了紧——松是因为这龙王看着不像是要跟她动手的样子;紧是因为他越客气,越说明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敖广对面的珊瑚墩子上,腰后那根铁棍磕在珊瑚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开门见山:“俺这人不会绕弯子,咱直说——您让那姑娘找俺来,说是要借俺的铁棍补裂纹?还说您这儿有颗定海珠能补?俺寻思着,您这龙宫要啥有啥,怎么就看上俺这根破棍子了?”

    敖广又端起了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这话问得实在。我实话跟你说——你那根棍子,不是破棍子。灼华棍,上古神器,引眉一脉的传承之物。虽说现在失了‘心’,但棍身的底子还在。定海珠能补它表面的裂纹,却补不了它内里的亏损。”

    林灼华眼睛一眯:“那您还借?”

    敖广放下茶盏,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借你定海珠,不是为了你那根棍子——是为了当年你娘欠我的一份情。”

    林灼华愣住了。

    敖广叹了口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二十年前,你娘来我龙宫借定海珠,也是这么坐在我面前,也是这么开门见山。她说她要补天门,缺一颗镇得住的珠子。我借她了。她还我的时候,珠子裂了一道纹——她补天门的时候,定海珠替她挡了一道天雷。”

    他顿了顿:“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将来她闺女要是来龙宫,让我把这颗珠子再借她闺女一回。她说,她闺女比她运气好,不会把珠子弄裂。”

    林灼华心里一堵,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她低下头,看着腰后那根铁棍,裂纹在殿内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微光。她娘二十年前就料到她会有这一天了?她娘连她哪天会来龙宫都算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您刚才说的,定海珠三日后要沉海眼,是真的?”

    敖广点了点头:“定海珠镇着东海的海眼,每百年要回海眼深处吸纳地气,三日后正是时候。你要是想用,得在这三天里把棍子补好。错过这回,再等百年。”

    林灼华心里算了算,三天,赶路加上补棍子,紧巴是紧巴了点,但不是办不到。她刚要开口答应,铁棍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眉引老头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丫头,别急着答应!龙宫的人最会算计,他说得天花乱坠,你问问他,借珠子有啥条件?他要是说‘没有’,那才有鬼!”

    林灼华心里一动,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您这珠子借俺,有啥条件?”

    敖广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丝老狐狸的味道:“条件倒是不多。定海珠是我龙宫的镇宫之宝,我借你补棍子,补完了你得还回来——这是头一条。”

    林灼华点头:“应该的。”

    敖广接着说:“第二条——你补完棍子,得帮我去东海深处走一趟。最近那儿出了一条噬灵蛟,专吃海底灵脉,我龙宫的虾兵蟹将拿它没辙。你是引眉血脉的传人,身上带着你娘的气息,那蛟不敢动你。你去它巢穴走一圈,吓唬吓唬它,让它挪个窝就成。”

    林灼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没说话,眉引老头又在脑海里炸开了:“噬灵蛟!那玩意儿至少千年道行,你让她去吓唬它?她是去送菜吧!老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说过噬灵蛟能被吓跑的!”

    林灼华心里回了一句:“你闭嘴,俺心里有数。”

    她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敖广:“就这两条?”

    敖广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就这两条。”

    林灼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那行,俺答应了。不过——俺带的人多,你管饭不?”

    敖广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管!管!龙宫旁的没有,海鲜管够!”

    林灼华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那声音比先前在水幕外听到的更近、更沉,像从龙宫深处传上来的,震得大殿里的珊瑚都轻轻颤了颤。

    敖广的笑容收了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林灼华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水幕外那片幽暗的海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没问,敖广也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趟龙宫之行,怕是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敖广的笑容收了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林灼华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水幕外那片幽暗的海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没问,敖广也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趟龙宫之行,怕是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那声龙吟过后,大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敖广放下茶盏,脸上重新堆起笑,仿佛刚才那声闷响只是错觉:“来来来,远来是客,先尝尝我龙宫的茶——这‘珊瑚红’可是东海独一份,岸上花钱都买不着。”

    林灼华接过茶盏,低头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混着花香钻进鼻子。她没急着喝,端在手里转了一圈:“龙王陛下,俺这人直性子,不爱绕弯子——您请俺来,到底是为了啥,咱摊开说呗?”

    敖广捋了捋胡子,笑道:“痛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听说你手里那根铁棍,裂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您消息倒是灵通。”

    “东海龙宫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探不着,那也白当了这么多年海主。”敖广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你棍子上那道裂纹,不是寻常损伤——那是灵脉裂痕反噬留下的。寻常法子补不了,但龙宫有一件东西,叫‘定海珠’,能镇天下灵气,自然也能补你那棍子的伤。”

    林灼华放下茶盏:“定海珠?俺听眉引老头提过——那不是龙宫的镇宫之宝吗?”

    “正是。”敖广转过身,目光灼灼,“三天后,定海珠要随潮汐沉入海眼,这一沉,就是百年。你要是想借它补棍子,只有这三天的机会——错过这回,再等百年。”

    林灼华还没来得及接话,腰后的铁棍忽然“嗡”地一震,眉引老头的声音直直钻进她脑子里:“丫头,别信他!龙宫的人最会算计,定海珠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哪能说借就借?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林灼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铁棍,像是在安抚,嘴上却问:“陛下这条件,听着倒是挺美——那俺得拿啥换?”

    敖广摆摆手:“不用换。你帮龙宫办一件事,定海珠借你三天,补完棍子还回来,两不相欠。”

    “啥事?”

    “最近东海深处出现了一条‘噬灵蛟’,专吃海底灵脉。这蛟道行不浅,龙宫的虾兵蟹将拿它没辙——你身上流着引眉血脉,那蛟最怕引眉的气息。你只要去它巢穴走一圈,把它吓跑就行。”

    林灼华眯起眼:“就这?”

    “就这。”

    眉引老头又在她脑子里喊:“别答应!噬灵蛟最少千年道行,你娘当年遇上都得绕道走,你一个小丫头去吓它?那不是送菜吗!”

    林灼华心里也犯嘀咕。可她低头看了看铁棍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老鸹窝回来之后,裂纹又长了半寸,像一条蜈蚣趴在棍身上。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敖广:“那蛟的巢穴在哪儿?”

    敖广眼睛一亮:“东海底,珊瑚海沟最深处——巡海使会给你带路。”

    “行。”林灼华一拍大腿,“俺答应了。不过俺有个条件——俺带的人多,你管饭不?”

    敖广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管!管!龙宫旁的没有,海鲜管够!”

    林灼华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那声音比先前在水幕外听到的更近、更沉,像从龙宫深处传上来的,震得大殿里的珊瑚都轻轻颤了颤。

    敖广的笑容收了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林灼华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水幕外那片幽暗的海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没问,敖广也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趟龙宫之行,怕是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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