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班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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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李俢斌已经醒了。他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像小时候春游前一样，明明知道该睡，脑子却不肯熄火。小六被他吵醒了好几次，最后索性从猫窝里跳出来，蹲在他枕边，用尾巴轻轻扫他的手臂，像在说：别翻了，快睡。
闹钟一响，李俢斌坐起来。小六被弹得“喵”了一声，跳到床尾，警惕地看他。他抓了抓头发，说：“今天上班。”
小六歪了歪头，像听懂了。
他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年轻人眼下还有些青，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洗了脸，刮了胡子，用毛巾把脸擦干。出租屋的卫生间很窄，洗手池边就是马桶，墙上贴着老旧的格子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他认真梳头，把头发偏分好，再用吹风机把翘起来的一撮压下去。衣服是昨晚就熨好的白衬衫，挺括，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裤子是黑色的西裤，配一双擦得发亮的系带皮鞋。他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样了。
临出门前，他在猫碗里倒了清水，又掰了半根火腿肠，想了想，把煮好的鸡蛋剥开，掰下蛋白丢进去。小六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吃了。他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看家。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六“喵”了一声，像在叮嘱他路上小心。李俢斌笑了笑，起身背上包，关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六层，才渐渐消失。
公司离住的地方五站地铁。李俢斌到的时候，前台正擦桌子，看见他，懒洋洋抬了抬下巴：“新来的？人事在九楼。”
他点头道谢，坐电梯上去。人事带他办了手续，发了工牌，又领他去技术部。技术部在开放办公区东侧，十几张桌子排成四排，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叶子长得有些疯。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对着电脑敲代码，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图纸。
“这是新来的李俢斌，机械组的，大家多关照。”人事拍了两下掌，几个人抬头看他一眼，有人点了下头，有人没反应。李俢斌站在过道里，手心微微发潮。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格子衬衫绷在肚子上，皮带系在肚脐下方，走路一摇一摆，像只和善的海豹。他走到李俢斌面前，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叫马国忠，技术部的老油条。你叫我马哥就行。”
“马哥好。”李俢斌微微鞠了个躬。
马国忠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图纸，递给他：“先熟悉熟悉。你们学校机械专业不错，底子该是有的。不过厂里那套跟课本不一样，有不明白的，随时问。别闷着，闷着容易出岔子。”
李俢斌双手接过，连声道谢。他被分到靠墙的一张桌子，电脑是旧的，开机嗡嗡响。他没介意，把资料摊开，一张一张看。同事间少有闲聊，偶尔有人问“新来的哪里人”“住得远不远”，他答得简短。马国忠中途过来两次，一次给他指了茶水间的位置，一次提醒他午休可以去楼下便利店吃面，别总吃外卖。
下午，马国忠把他叫到工位边上，指着一张零件图说：“这地方公差标得不对，你回去看看国标。我给你一本手册，翻熟了，比你大学四年管用。”说着从自己桌上拿起一本边角磨损的《机械设计手册》，拍在他手里。那本书很重，沉甸甸的，像砖头。李俢斌抱着，像抱着一份信任。
“你刚来，我多说两句。”马国忠声音放低了些，“这儿的人呢，各管一摊，你手别伸太长，但该问的一定要问。尤其那个戴眼镜瘦高个，姓孙，人不坏，就是爱挑刺。你别往心里去。还有，聚餐AA，别抢着请，也甭让人请。你小子老实，我看着出来。”
李俢斌点头，说“记着了”。他想起父亲从前教他：新到一个地方，多听少说，手上勤快，嘴巴别欠。他那时候嫌啰嗦，现在觉得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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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一响，李俢斌坐起来。小六被弹得“喵”了一声，跳到床尾，警惕地看他。他抓了抓头发，说：“今天上班。”
小六歪了歪头，像听懂了。
他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年轻人眼下还有些青，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洗了脸，刮了胡子，用毛巾把脸擦干。出租屋的卫生间很窄，洗手池边就是马桶，墙上贴着老旧的格子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他认真梳头，把头发偏分好，再用吹风机把翘起来的一撮压下去。衣服是昨晚就熨好的白衬衫，挺括，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裤子是黑色的西裤，配一双擦得发亮的系带皮鞋。他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样了。
临出门前，他在猫碗里倒了清水，又掰了半根火腿肠，想了想，把煮好的鸡蛋剥开，掰下蛋白丢进去。小六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吃了。他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看家。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六“喵”了一声，像在叮嘱他路上小心。李俢斌笑了笑，起身背上包，关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六层，才渐渐消失。
公司离住的地方五站地铁。李俢斌到的时候，前台正擦桌子，看见他，懒洋洋抬了抬下巴：“新来的？人事在九楼。”
他点头道谢，坐电梯上去。人事带他办了手续，发了工牌，又领他去技术部。技术部在开放办公区东侧，十几张桌子排成四排，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叶子长得有些疯。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对着电脑敲代码，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图纸。
“这是新来的李俢斌，机械组的，大家多关照。”人事拍了两下掌，几个人抬头看他一眼，有人点了下头，有人没反应。李俢斌站在过道里，手心微微发潮。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格子衬衫绷在肚子上，皮带系在肚脐下方，走路一摇一摆，像只和善的海豹。他走到李俢斌面前，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叫马国忠，技术部的老油条。你叫我马哥就行。”
“马哥好。”李俢斌微微鞠了个躬。
马国忠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图纸，递给他：“先熟悉熟悉。你们学校机械专业不错，底子该是有的。不过厂里那套跟课本不一样，有不明白的，随时问。别闷着，闷着容易出岔子。”
李俢斌双手接过，连声道谢。他被分到靠墙的一张桌子，电脑是旧的，开机嗡嗡响。他没介意，把资料摊开，一张一张看。同事间少有闲聊，偶尔有人问“新来的哪里人”“住得远不远”，他答得简短。马国忠中途过来两次，一次给他指了茶水间的位置，一次提醒他午休可以去楼下便利店吃面，别总吃外卖。
下午，马国忠把他叫到工位边上，指着一张零件图说：“这地方公差标得不对，你回去看看国标。我给你一本手册，翻熟了，比你大学四年管用。”说着从自己桌上拿起一本边角磨损的《机械设计手册》，拍在他手里。那本书很重，沉甸甸的，像砖头。李俢斌抱着，像抱着一份信任。
“你刚来，我多说两句。”马国忠声音放低了些，“这儿的人呢，各管一摊，你手别伸太长，但该问的一定要问。尤其那个戴眼镜瘦高个，姓孙，人不坏，就是爱挑刺。你别往心里去。还有，聚餐AA，别抢着请，也甭让人请。你小子老实，我看着出来。”
李俢斌点头，说“记着了”。他想起父亲从前教他：新到一个地方，多听少说，手上勤快，嘴巴别欠。他那时候嫌啰嗦，现在觉得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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