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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脱胎换骨,戏耍追兵

    又过了几天。

    修为的事,急不来。本源见底,真元的增长只能靠水磨工夫,一天一个大周天,稳稳地推。

    这几日林非深居简出,白天苦修,深夜出门觅食,修为稳扎稳打,练气一层的中段已经摸到了边。

    第四天傍晚,麻烦上门了。

    神魂的边缘,三道气息踏入工业区,呈品字形,挨厂搜查。

    林非从入定中睁开眼,神魂贴了上去。

    三个人。黑色制服,银色徽记。

    为首的是个寸头汉子,气息沉凝,比之前那个孟岩强了不止一筹,是块硬料。

    后面两个年轻些,和孟岩半斤八两。

    协会第三调查小队。

    D 级骨干陈锋,带两个 E 级。

    林非笑了。

    孟岩失踪第六天,他们果然顺着河摸到了这一片。动作不算慢。

    可惜,找错了方向。

    孟岩死在河边,他们就认定人顺着河跑了,沿着两岸一寸一寸地梳。

    不能说他们笨。正常的逃犯,杀了人,要么往城外跑,要么顺着水路跑,河,确实是第一嫌疑方向。

    可林非不是正常的逃犯。

    他反着来。他们查河的上游,他早就扎进了上游背后的工业区。

    等他们把河段梳完,自然而然地,就会摸到这一片。

    这就是追兵的宿命。

    他们只能跟着痕迹走,而痕迹,是猎物留在昨天的东西。

    猎手活在昨天,猎物活在明天。

    陈锋三人顺着河岸往上游查,一步步逼近工业区的边缘。

    按这个速度,明晚之前,他们就会搜到纱厂。

    林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走。

    搬家容易,可搬一次,就多一分被记住的风险。

    房东的脸,邻居的眼,路口的探头,每一次挪窝,都是在别人的记忆里存档。

    纱厂这个窝,安全,僻静,更重要的是,它在追兵的地图之外。

    所以不走。

    走了,痕迹留着,他们会一直追。

    不如陪他们玩玩,把这队猎犬,引到别的山头上去。

    引蛇出洞这事,他熟。

    前世被追杀的时候,他干过太多次。

    留一串脚印,引走一队追兵;丢一件血衣,调动一个宗门;放一条假消息,让三方势力在一个山谷里撞得头破血流。

    精髓就一条:你留下的痕迹,必须是追兵"自己想发现"的。

    直接送到眼皮底下的线索,没人信。

    让他们自己打着手电、趴在地上找出来的脚印,他们才会当成宝贝,才会咬着不放。

    人,只信自己找到的真相。

    他把今晚要用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串脚印,半片衣角,三处拐弯,两个小时的空档。

    还有一句,留给猎犬们的话。

    ……

    当晚十点,工业区西侧的拆迁区。

    陈锋三人打着手电,逐楼排查。

    忽然,最边上的 E 级队员低呼一声:"锋哥!这边!有新鲜脚印!"

    手电光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从一栋烂尾楼延伸向西北方向。

    "追!"

    三人循着脚印疾追。脚印时断时续,拐过两条街,忽然在一片建筑工地前消失了。

    工地里,塔吊林立,钢筋如山。

    陈锋一挥手:"散开,搜。他跑不远。"

    他们不知道,这串脚印,是林非花了半个小时,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轻重,间距,磨损的位置,全按一个亡命逃窜的伤员来设计。

    走到工地门口,脚印消失,因为"逃犯"翻进了工地。

    他还多做了一手。

    工地斜对面第三根电线杆的拉索上,挂了半片被铁刺勾破的衣角,粗布,深灰,布纹里蹭着一小片干透的河泥。

    河泥,是他们梳了六天的方向。

    猎犬找到它的时候,会自己把故事编圆。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现在,三只猎犬进了工地,主动散开了队形。

    林非要的就是这个。

    聚在一起,D级的陈锋压阵,他没有十成的把握无伤拿下。

    散开了,两个E级落了单,那就是送到嘴边的菜。

    至于为什么不杀……

    死两个搜查员,协会会疯。

    昏两个搜查员,协会会怕。

    疯了的敌人麻烦,怕了的敌人,才好钓。

    怕了的敌人回去会做什么?会写报告,会开会,会把那个放倒他们的人,想象得比实际再高三个等级。

    恐惧是最好的放大镜,而他们放大的每一分,都是他白赚的威名。

    两道 E 级气息分开,一左一右摸进工地深处。

    黑暗里,林非坐在塔吊的驾驶室里,神魂把三人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像看三只在自己手心里爬的蚂蚁。

    左边的队员刚转过钢筋堆,后颈突然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倒下前,他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右边的队员听见动静赶来,只看见同伴躺在地上,手电滚在一边。

    他刚要掏通话器,一道黑影从头顶的跳板上掠过,他猛抬头,后颈同样一麻。

    两秒,放倒两个。

    没下杀手。

    力道算得极准,昏三个小时,醒了连伤口都找不着。

    陈锋听见响动冲进来的时候,工地上只剩下两个躺得整整齐齐的队员,和钢筋堆上用记号笔写的一行字。

    "人,往城北去了。"

    陈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了八年搜查员,第一次被人这样戏耍。

    对方放倒他两个队员,易如反掌,却没伤他们分毫。这不是逃窜。

    这是戏弄。

    是宣告。

    宣告什么?

    宣告你们搜了六天的人,从来没把你们当成威胁。

    宣告你们的队形、你们的战术、你们引以为傲的异能,在那个人眼里,全是慢动作。

    宣告他今晚放倒你们两个,只是因为他不想杀人,而不是他杀不了。

    陈锋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那个人写字的地方,离他不到十米。

    十分钟前,如果那支记号笔换成一把刀……

    他不敢想下去。

    "收队。"陈锋的声音哑得厉害,"今晚的事,原原本本,报给钟会长。"

    ……

    第二天,协会分会,会议室。

    钟岳看着法医室刚送上来的报告,手指微微发抖。

    孟岩的尸体,昨天从河底淤泥里打捞上来了。

    捞上来的时候,尸身上还钉着那根钢筋。

    河底的淤泥裹着尸体,泡了这么多天,面目全非。

    要不是那身协会制服和随身证件,光凭那张脸,亲妈都认不出来。

    分会里几个和孟岩相熟的干事,看完现场照片,一整天没吃下饭。

    他们都是异能者。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E级好手,被人用他自己的钢筋钉死在河底,意味着什么。

    致命伤,钢筋穿胸,是他自己的异能产物,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尸检结果。

    "钟会长。"法医的声音也发干,"异能者死后,本源会在体内残留四十八小时以上,缓慢消散。这是常识。但是孟岩的尸体里……"

    "本源,一滴都没有了。"

    法医干这行十五年,解剖过的异能者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本源残留,是铁律。

    人死了,异能像炉膛里的余温,总要烧上一两天才散干净。

    等级越高的异能者,余温留得越久。

    这一行甚至靠余温的浓度,倒推死者的等级和死亡时间。

    按孟岩的等级,他那点余温,至少还要再烧两天。

    可现在,炉膛是冷的。

    可孟岩的尸体,是座冷透的炉膛。

    不是散了,是没了。

    从骨髓到血液,干干净净,像被一台抽水泵贴着管壁,抽到了最后一滴。

    "还有。"法医翻过一页,声音更低了,"他死前的最后一顿饭,胃里残留的食物显示,是河堤附近大排档的炒粉。死亡时间,和孟岩追的那个逃犯,最后出现在瓦窑村监控里的时间……"

    "完全重合。"

    "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连根抽走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钟岳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

    "他不是逃犯。"

    "他在吃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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