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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打探消息

    "有母体有引的地方,就一定有血清。"

    老鬼盯着林非,一字一顿地说,"那人还让我给你捎句话——引子一断,立刻把人藏严实,藏到这辈子都别让人找着。因为身上被种过引子的人,在那帮杂碎眼里,比十颗赤核加一块儿都金贵。他们收母本的时候,要是发现线上少了一根,会顺着断口一路嗅,嗅到天涯海角都不罢休。"

    林非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比十枚赤核还值钱。

    这句话他死死刻进了脑子里。

    封家为什么像条疯狗似的死咬着那批"货"不撒嘴,执事那种级别的人物为什么肯亲自跑一趟云州,谜底全在这句话上。

    林非把桌上那七枚兽核一枚一枚捡起来,收回暗袋。

    血清,就在暖山地下二层的种房里。

    那排贴着编号和日期的玻璃罐子,他亲眼见过,每一寸细节都烙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要取血清,就得再进一次暖山。

    "老鬼,暖山这两天什么动静?"

    "打听明白了。执事下了清场令,不相干的人全被撤走了,就留兽公那一脉的心腹在看守。后日子时,正式收母本。"

    "护卫呢?双闸那俩人呢?"

    "双闸跟着执事,住在山庄正楼里头,寸步不离。"老鬼压低声音,"清场之后的暖山,明面上人是少了,可留下的全是兽公的亲信。人少,反而更难钻空子。"

    "人少,闹出乱子才没人压得住。"林非淡淡地说。

    "兄弟,还有一桩邪乎事。矿洞那边不对劲——拉废料的车全停了,可夜里山里的动静比哪天都大,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说听见兽嚎,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头拼命打架。"

    林非抬起眼。

    他想起了地下二层那道上了三道锁的铁栅栏。

    那天晚上,他把染了自己血的兽核扔进栏圈里,七八头灰白兽当场发了疯,互相撕咬,硬生生撞开了锁链。

    栏圈深处,那团比赤级兽还沉、还凶的气息——一头连兽公都得拿骨哨伺候、却被常年锁着的巨兽——趁机挣脱了牢笼,一口吞了那枚带血的兽核。

    那东西,道上没有正式的级别名称。

    兽公管它叫"沉息",意思是"沉在圈子最底下、最不能碰的那股气息"。

    它平时被药和铁链子双重压着,昏睡不醒,可一旦醒了,比赤级凶十倍不止。

    那天晚上它吞了染着林非精血的兽核,当场就发了狂,见活物就撕,连兽公拼命吹哨都压不住。

    "沉息……"林非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你知道那玩意儿?"老鬼瞪大了眼。

    "我放出来的。"林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它吞了我的核,疯了。兽公这三天,应该全耗在收拾这烂摊子上了。"

    老鬼倒抽一口凉气:"兄弟,你……"

    "暖山清场,兽公被沉息拖在地下脱不了身,执事的人只顾着盯母本。"林非站起身,走到窗边,"所有人的眼睛都有地方放,没空顾别的。那锅粥,还能再搅和一次。"

    他在心里把明夜的流程过了一遍。

    进,走矿洞暗道;乱,借沉息发疯;取,拿血清;退,还是那条暗道。

    四步里头,最要命的是第三步。

    种圈在地下二层,沉息在地下二层,兽公,也在地下二层。

    他要的,就是让这三样东西,先在同一个锅里狠狠撞起来。

    饵,他手里有七枚。

    "兄弟,你笑了。"老鬼搓着手,声音发虚,"你一笑,我这心里就发毛。"

    "老鬼。"林非把那张价目表折好还给他,"帮我再办最后一件事。"

    "你说。"

    "打听清楚,兽公镇压沉息,是在白天动手,还是在夜里动手。"

    老鬼应下来,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兄弟,有句话,我搁心里好几天了。"老头搓着门边,声音低下去,"你要救的人,已经救出来了。你要报的仇,云州这一摊,报完就该走了。别再往深里挖了。深里那些东西,挖出来,是要埋活人的。"

    林非没接话。

    老鬼看了他两秒,忽然问:"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

    林非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这个问题他等了很久。

    这世上没有不图回报的好人,他从来不信。

    老鬼收半价,递号码,送情报,甚至亲自上门报信——这些情分,早超出了一笔生意该有的界限。

    他不问,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现在老鬼自己把窗户纸捅破了,他倒要听听,这老头到底图什么。

    "二十三年前,我儿子得了怪病,要吃一种进口药,一盒顶我三年的工钱。"

    老鬼搓着门边,声音越来越低,"你爹的厂子产那药的原料,他听仓库的人提了一嘴,往后每个月让人给我留一盒,成本价,一文不多收。药没留住人,可这份情,在我这儿压了二十三年,一天没敢忘。"

    "你们林家出事那阵子,我把头一缩,装聋作哑。道上的人都夸我识趣。识趣个屁,是怂。"老鬼拉开门,"你头一回进我那破店,通缉照上那张脸,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多收你二十块,是想瞧瞧,林厂长的儿子,到底值不值我帮。"

    "值不值,你都已经把命搭进来了。"林非说。

    "那不叫搭命。"老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劲儿,"那叫还债。人情这东西,越还,欠得越多。"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非把七枚兽核在桌上一字排开。

    七枚核,一条暗道,一座乱了营的兽栏,一个被拖住手脚的兽公。

    明夜,二战暖山。

    ……

    沈青禾把三样东西在桌上排开。

    第一张,是那夜在山坡上拍的照片。长焦拉到头,画面有点发虚,但车牌尾数还是认得出来——037。

    第二张,从何全手机里导出来的签字单。十九张,每张右下角都有一栏车牌号。

    第三张,是小白从工商系统里扒出来的登记表。

    那辆尾号037的无标货车,挂在一个叫"顺发物流"的公司名下,注册地又是一间早就拆掉的面门房,法人是个七十岁的瘫痪老头。

    壳,又是壳。

    她见过太多这种壳。寻常经济案里的壳,躲的是债,是税。可这些壳,躲的是人命。

    "沈组,还有一处对不上。"小白把签字单推过来,"何全的班,进山运的是废料。可037这趟,封控区门口的旧探头拍到它出山的时候,车身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出山的时候,更重了。"沈青禾接过话头,"说明从山里往外运了东西。"

    往里运的是废料,往外运的,是什么?

    "沈组,你看这个。"小白把签字单按日期排成一排,"这些车,基本都是何全那班在跑,隔天一班,对吧?可你看出事后这两天。"

    沈青禾俯下身仔细看。

    何全死后第二天夜里,一班。第三天夜里,又一班。第四天,两班。

    "没停。"她抬起头,"不但没停,还加了班。"

    "押车的人死了,车照跑,而且越跑越勤。"小白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沈组,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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