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学渣不想当高考状元 > 第四十一章 贴春联

第四十一章 贴春联

    临近过年,镇长越来越忙,经常一早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他家也一样,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来敲门,“汇报工作”“请示问题”“送份材料”。

    年前第三天。

    镇长夫人终于‘开恩’,结算了好几天的补习费,“小钟,明天不用来了,家里也要准备过年。”

    还额外给拿了个苹果。

    “拿回去吃,反正都要坏了。”

    钟源接了,象征性的说了句,“谢谢阿姨。”

    镇长儿子躺在沙发上看录像。

    连头都没抬。

    钟源懒得跟他告别。

    穿鞋。

    推车。

    苹果丢外面垃圾桶。

    一口气出了家属院。

    骑出镇子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到家时,钟源母亲在厨房忙活。

    “我爸呢?”

    “又拉货去了。”

    母亲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出来。

    “早上天不亮就走了。”

    “这几天怎么这么忙?”

    “你爸也是劳苦命。”母亲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藏不住,“年前各家各户都要备货嘛。昨天一天跑了三趟,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两辆机动三轮最近都没怎么歇。

    跟钟建国跑车的几个熟人,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钟源还没进屋,外面就有人喊:“钟师傅在不在?”

    母亲赶紧出去。

    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骑着自行车。

    穿件黑夹克。

    钟源看着有点眼熟。

    仔细想了想。

    好像在镇长家见过。

    男人也很快认出他,笑道:“小钟也回来了?”

    “刚回来。”

    “今天没去镇长家?”

    “放假了。”

    男人笑笑。

    “也该放假了,马上过年嘛。”

    寒暄几句,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

    “我明早有一批烟酒要从县城拉回来,大概两车。”

    “本来有固定的人跑,可他车坏了。”

    “你跟你爸说一声,能不能帮我运个两趟。”

    母亲立刻问:“多少钱?”

    男人笑道:“价格好说,不让钟师傅白跑。”

    他把县城仓库地址留下。

    临走前又对钟源说道:“我知道镇长忙,前次去没见着他,估计年后也见不着人。你替我给镇长问候一声。就说***给他拜年了。”

    说着话,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钟源手里,“小钟,帮叔叔个忙,好吧?!”

    钟源连忙推脱,“我最近也见不到镇长,你还是自己去吧。”

    男人陪着笑,又把红包推回来,低声道:“拿着,拿着。别人只管收红包,你还实诚些。你能帮我说一声就说,说不了,叔叔也不怪你。”

    男人硬塞,随后骑着车就走。

    母亲看着红包,问道:“这人你认识?”

    “镇长家见过一回。”钟源拆开红包,取出二十块钱。

    母亲吓一跳,“这人咋给这么多?他要求着咱家啥事?”

    “要我帮忙带话。”

    傍晚。

    院外响起机动三轮的声音。

    钟建国回来。

    脸冻得通红。

    鞋上全是泥。

    人刚进屋,先端起热水一口气喝了半碗。

    母亲把纸条和红包递过去,“又有人找你,还给儿子塞了个红包。”

    钟建国也奇怪,看完地址,问道:“谁?”

    钟源说了名字,“在镇长家见过,想让我帮他给镇长问声好。可说实话,镇长压根没在乎他。”

    钟建国立马明白咋回事,叹了声,“这世道啊,又是何苦呢?”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母亲小声道:“这是觉得咱们跟镇长有关系?”

    钟源道:“差不多。”

    钟建国把纸折起来。

    “有活就跑。”

    “运费该多少就是多少。”

    “至于给镇长拜年什么的,你别乱提。镇长不问,你别主动说。”

    钟源点头。

    父亲又补了一句:“人家求的不是咱家,可这人情还是得落下。回头给他把运费少算些。”

    第二天一早,钟建国照样天没亮就开车出门。

    一直忙到腊月三十上午,两辆车才真正停下来。

    钟家也要过年。

    母亲一早就在厨房忙。

    杀好的鸡挂在屋檐下。

    桌上堆着刚买回来的肉。

    还有一条鱼。

    钟源路过厨房时,顺手捏了一块刚炸好的肉丸。

    母亲一巴掌拍过来。

    “洗手没有?”

    “洗了。”

    “胡说。”

    钟源拿着肉丸就跑。

    母亲在后面骂了一句,也没真追。

    院门外又有人喊他。

    刘小军骑车来了。

    一身新棉袄。

    鞋也是新的。

    头发刚剪过。

    再不是半年前瘦巴巴的样子。

    钟源上下打量。

    “发财了?”

    刘小军嘿嘿一笑。

    “过年还不许我穿件新的?”

    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花生。

    自己先吃了一颗。

    “我家昨天割了六斤肉,还买了一条鱼。”

    “我妈给我和我弟买了新衣服,又给了我五块钱压岁钱。”

    钟源有点意外。

    “你妈这么大方了?”

    “她现在有钱了嘛。”

    刘小军说完,又赶紧补一句:“也没有很有钱,反正比以前好。还真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拉我去县城找活,兜兜转转认识了白胖子,我现在应该跟我二叔去广东打工了。”

    年前模型订单多。

    县城、市里都有人找。

    “开春以后市里那个模型店还有活,价钱还能涨点。”刘小军说道,“老板让我正月初八就去一趟。”

    钟源笑道:“以后得叫你刘老板。”

    刘小军也乐,“那我以后叫你钟老师。”

    “别。”钟源一听“老师”两个字就头疼,“我刚从一个纨绔家跑出来,再叫就翻脸。”

    两个人在院门口聊了一会儿。

    刘小军从他的自行车上卸下几斤猪肉,“兄弟,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我妈让我送来,不值几个钱,让你一定收下。”

    钟源也没推辞,笑哈哈的收下。

    母亲知道了,端出一盆刚刚炸好的肉丸,用荷叶扎好,让刘小军带回去。

    刘小军谢过,也收下了,临走前还约钟源初二去镇上玩,“白胖子说县城过年有街机厅开门,我想去玩个一块钱。”

    钟源顿时来了兴趣,“行啊,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父亲开始贴春联。

    春联是镇上买回来的。

    红纸金字。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

    “早知道让钟源写。”

    钟源正在旁边剥瓜子,立刻摇头,“我写不了毛笔字。”

    “你都是全县第一了,写副春联还不会?”

    钟源差点噎住,“考试第一跟毛笔字有什么关系?”

    父亲站在门口的梯子上了,也难得帮腔,“对啊,我真糊涂。我儿子全县第一,这春联该由我儿子写。”

    钟源还是被塞了支毛笔。

    红纸铺桌上。

    他憋了半天。

    写了两句,‘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步步高升’,横批‘天下太平’。

    这字写的东一个大,西一个小。

    横不像横。

    竖不像竖。

    他把毛笔一放。

    “我早就说了,我写不好。”

    母亲却笑着开口:“贴上,我儿子是全县第一,谁敢说不好?”

    傍晚。

    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鞭炮。

    一阵远。

    一阵近。

    村里陈叔从外头经过,正打算去村口小店买春联,一眼就看到钟家门口贴着的。

    “建国!”

    父亲听着声音,从屋里出来。

    “干嘛?”

    “这春联是你儿子写的?”

    “那当然。”钟建国还特别自豪,“别看字丑了点,但我儿子全县第一。”

    陈叔站在门口端详半天。

    钟源也走出来,忍不住道:“陈叔,你别看了,写得不好。”

    “哪里不好?”陈叔指着上面一个歪得厉害的“福”字,“这不都认识嘛。”

    钟源:“……”

    这要求确实不高。

    陈叔又看一会儿。

    忽然伸手。

    “哎!”

    钟源没来得及拦。

    刚用浆糊贴上去的春联,直接被揭了下来。

    钟家父子都愣了。

    陈叔把红纸卷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这副给我吧,你们再写一副贴上。”

    “你拿这个干嘛?”

    “贴我家门口啊。”

    钟源一脸不可思议。

    “陈叔,镇上五毛钱一副的绝对比我这个好看。”

    “那不一样。”陈叔摆摆手,“镇上写春联的能考全县第一?”

    “……”

    “我家小子明年也要上初中了,先沾沾文气。”

    说完撒腿就跑。

    钟源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墙。

    半天没反应过来。

    母亲先乐了。

    “看见没有?”

    “我就说好吧,你陈叔识货。”

    钟源无话可说,只好再写一副歪七扭八的春联贴上去。

    谁知道没一会,隔壁婶子来了。

    “钟源,在家不?”

    钟源从屋里探出头。

    “婶子,有啥事?”

    “你陈叔说,你现在会写春联了?门口就是你写的吧?我给你揭了啊!婶子也沾沾你的福运和喜气。”

    等钟家三口从屋里出来,第二幅春联也被揭走了。

    事情从这里开始失控。

    隔壁婶子刚走。

    村里好几户人家陆续赶来,先是跟钟建国一起跑运输的,年前少着几十,多则上百,都赚了点。

    过来求一副春联,既显得亲近,也凑个热闹。

    还有村里人纯粹觉着钟家今年是财气、福气、文气都是蒸蒸日上,这是大富大贵的运势,也要来蹭一蹭。

    还有人特意带了两把花生、一包瓜子过来。

    不是付钱。

    纯粹是过年串门,添点喜气。

    天黑前,钟家院子外挤满了人。

    钟源趴在桌上写春联。

    越写越麻木。

    字也没有任何进步。

    因为手酸,后面比第一副还难看。

    可大家压根不在乎。

    拿到以后乐呵呵就走。

    “全县第一写的。”

    “让我家娃也沾沾。”

    “明年考试别再倒数就行。”

    还有人要求更具体。

    “钟源,给我写个‘金榜题名’‘学业有成’。”

    钟源抬头。

    “叔,你家孩子才小学四年级。”

    “先贴着。”

    一直写到天快黑。

    桌上的笔墨见底。

    他放下毛笔。

    手指都是黑的。

    院外已经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

    母亲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村里几户人家新贴上的春联,笑哈哈。

    东一家。

    西一家。

    字全都歪歪扭扭。

    风格出奇统一。

    都是钟源写的。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外面的鞭炮越来越响。

    钟源刚夹起一块肉。

    刘小军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钟源,看春晚啦,快出来去村活动室占位置啊!”

    http://www.daoduanxiuluo.com/yt137530/508766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duanxiuluo.com。道断修罗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duanxiul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