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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屏风后的第三者

    市局长廊里那个声控灯老是一闪一闪的,白炽灯管估计也是老化了,空气里隐隐约约飘着一股焦糊味。

    陈兵这时候从裤兜里摸出了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两下,递给旁边的江寻。看到江寻摆了摆手,他才塞进自己嘴里给点上了。紧接着青白的烟雾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把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遮得有点发虚。

    “行啊小子,确实有两下子。”陈兵吸了口烟,嗓门压得低低的,“老子干了快三十年刑侦,今天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林薇那个嘴咬得跟铁闸门似的,要不是你小子硬从那幅画还有破车票上撕开个口子,今晚时间一过,咱们真就得眼睁睁放人了。”

    江寻整个人就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右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手心里全是一片冷汗。。连续用了两次共鸣,他后脑勺那块地方就跟有根细针在断断续续扎着一样,神经也跟着突突直跳。林薇脑子里那种极端的偏执狂热,虽然随着断开接触慢慢褪下去了,可胃里头那股生理性的恶心翻腾,一时半会儿还真压不下去。

    “碰巧罢了。”江寻随口回了一句。

    “扯淡呢,刑侦这行当哪来那么多碰巧。”陈兵吐了个烟圈,顺手用大拇指在下巴的胡茬上蹭了蹭,“不过我说你小子,刚才那脸色白的跟个死人一样,身上别是有什么暗病吧?”

    这时候,法医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苏晴已经把那身笨重的防护服给脱了,换回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外头就松松垮垮套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白大褂。她手里端着个搪瓷水杯,慢悠悠的走到了两个人跟前。

    “他这不是什么暗病。”苏晴抬手推了一下镜框,眼睛落在江寻脸上,“刚才出警记录仪抓取的红外体征显示,你在画室碰到那支钢笔的时候,心率在短短三秒之内直接从七十二飙到了一百六十五。还有刚才在审讯室摸那个速写本,瞳孔对光的反射也明显延迟了。”

    陈兵把嘴里的烟头拿了下来:“我说苏大法医,能不能说点我们粗人能听懂的大白话?”

    “大白话就是,他的神经系统刚才承受了剧烈的过载。”苏晴顺手把手里的搪瓷水杯递到了江寻面前,杯口那儿还冒着热气,散出一股子红糖跟生姜的味儿,“喝了吧。不管你私底下瞒着什么,身体的生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江寻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姜糖水顺着食道滑下去之后,胸口堵着的那股子闷劲儿,总算是散开了一些。

    “江警官,你对那些物证的反应,非常不合常理。”苏晴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冷冰冰的,“要是后续你的体征还这么剧烈波动,我就得建议赵队带你去医院做个脑部核磁了。”

    江寻双手捧着水杯,低头看着暗红色的姜糖水,压根没接这个茬。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那边传来了很沉稳又挺急促的脚步声。

    赵国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在案发现场那会儿还要沉重得多,手里头还捏着几张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现场勘查报告。

    “陈兵,江寻,水先别喝了。”赵国栋在他们跟前站定,声音压得特别低,“高新区那边,事情闹大了。”

    “不就是刚才大群里通报的那个程序员命案吗?估计也就是入室抢劫或者熟人闹纠纷吧,怎么还把您给惊动了?”陈兵问了一句。

    “要是普通命案,高新区分局自己就能办了,根本用不着市局插手。”赵国栋顺手把报告递给陈兵,然后扭头看着江寻,“死者叫周启明,二十八岁,是天恒网络科技的高级架构师。大概半小时前吧,合租室友加完班回屋,发现人已经死在主卧的书桌跟前了,喉管直接被人切开,流出来的血把整个机械键盘全泡透了。”

    陈兵飞快的扫着手里的纸:“门窗没撬动痕迹,防盗门装的是最新款的指纹密码锁,没被暴力破坏过。屋里值钱的笔记本电脑、抽屉里放着的三万现金一分都没少,一刀毙命……这下手利索得跟个职业杀手似的啊。”

    “更麻烦的事情在后头。”赵国栋直接打断了他,“周启明生前跟他们技术总监张立峰积怨特别深,最近这三个月天天被当众霸凌,连续被抢了两次核心项目的署名权,昨天甚至还在公司大群里实名举报张立峰贪污外包款。单查杀人动机的话,张立峰就是板上钉钉的头号嫌疑人。”

    “那还磨蹭什么?直接把张立峰传唤过来审啊!”陈兵把烟头扔在脚底下一脚踩灭了。

    “传不了。”赵国栋摇了摇头,叹气道,“案发时间初步推断是在今晚八点到九点半之间。但偏偏这个时间段,张立峰人正在省城参加全国互联网安全峰会呢,全网好几个平台都在搞高清直播。他八点十五上台做的主题演讲,一直讲到九点四十才下来,现场几千个观众,网上几十万人盯着他看。省城离咱们这儿四百多公里,他就是插上翅膀,也根本飞不回来。”

    又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不在场证明。

    江寻握着搪瓷杯的手指头慢慢收紧了。林薇被带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这时候又冷不丁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

    “他的下一幕演出……已经在另一座剧场,开场了。”

    “车子已经在局楼下备好了。”赵国栋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高新区那边快顶不住了,天恒科技是市里重点引进的扶持企业,舆情催得死紧。陈兵你带一队,苏晴你们法医组跟上,江寻跟我坐一辆。现在直接去现场看看。”

    ……

    深夜的高新区跟老城区完全不一样,一点烟火气都看不着,马路两边全是一栋栋银灰色的写字楼跟大块的玻璃幕墙。天上刚下过一阵急雨,柏油马路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把路灯那种清冷的黄色光线倒映得挺亮。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帕萨特跟在法医勘察车后头,拐进了翠竹苑小区,停在了一栋单身公寓楼底下。三号楼的十一层早就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赵国栋带着人快步穿过楼道走廊,亮了证件之后撩起警戒线进了屋。屋里的客厅显得挺紧凑的,一开门就是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味,还混着一股吃剩的泡面调料包发酵后的酸臭,以及服务器主机长时间运转散出来的焦热塑料味。

    主卧的房门是虚掩着的。等把门一推开,就连陈兵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卧室里头没开顶灯,只有书桌上一台三十四寸的曲面带鱼屏亮着幽蓝色的光,屏幕上还在不停滚动着几千行没编译完的代码。就在屏幕正前方,死者周启明就那么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灰色连帽卫衣,脑袋无力的往后仰着。他脖子上有一道横向的巨大切口,直接从左边的颈总动脉划拉到了右耳下边,皮肉翻卷着,隐隐露出了苍白的软骨。大量的鲜血从血管喷出来,把整个桌面还有那块机械键盘彻底灌满了,黏稠的血浆顺着桌角滴答滴答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大滩。

    苏晴动作麻利的套好鞋套跟手套,蹲在尸体旁边,拧开强光手电照着伤口的边缘仔细看。

    “切口很平整很光滑,是一刀成型的,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停顿造成的锯齿。”苏晴一边看着一边用平缓的调子做记录,“凶器是非常薄而且锋利的单面刃刀具,差不多就是手术刀或者特制的美工刀。颈内动静脉完全断了,气管也被切破,死者在两到三秒内就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过程不会超过半分钟。”

    赵国栋这时候走到窗户边上检查了一下金属锁扣:“窗户全是从里头锁死的,扣子没有受力变形,十楼的外立面光秃秃的,根本没有攀爬借力的地方。那指纹锁的开锁记录调出来没有?”

    守在卧室门口的民警赶紧递过来一张打印纸:“赵队,已经查过了。今晚八点零五分,周启明自己用指纹开了门进屋;到了八点四十二分的时候,门锁有一回用密码输入的开启记录。再往后一直到十点零五分室友回来,门锁就再也没动过了。”

    “密码开的锁?”赵国栋眉头皱得死死的,“这密码都有谁知道?”

    “除了死者自己,也就只有合租的室友小刘知道了。但是小刘从早上九点一直到晚上十点都在公司的大开间里加班,几十号同事都能作证,监控录像也调过了,中途根本没离开过工位。而且周启明这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密码从来不告诉外人,听说连他老家的父母都不知道。”那个民警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线索到了这儿,一下子又给卡死了。

    一个知道死者隐秘密码的人,顺顺利利打开了房门,然后无声无息走到死者身后,手起刀落切开了他的脖子。而死者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凶手对这个屋子简直太熟了。”陈兵有些烦躁的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能在八点四十二分这么准时进来下死手,手法熟练得跟切豆腐块一样,除了身边最亲近的或者仇最大的,还能是谁?可那个最想弄死他的张立峰,偏偏跑去省城大礼堂当着几千号人念PPT去了!这他妈真是活见鬼了,难不成真有人能分身?”

    整个屋子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只剩下电脑主机机箱里风扇呼呼的排风声音。

    江寻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没怎么吭声。

    他站在离书桌差不多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蹲着忙活的苏晴,落在被血浸透的桌面上。那是一张大概一米八长的大升降桌,摆得规整得有点强迫症:三个显示器横着排开,后面的线全用黑色的蛇皮管理得整整齐齐;桌子左上角码着三摞专业书,边缘对得笔直;而在全是血的键盘右边,端端正正放着一个黑色的无线轨迹球鼠标。

    江寻盯着那个鼠标看了几秒钟,视线又往下落,停在了死者的脚上。死者脚上穿了双灰色的棉拖鞋,两只脚并得很拢,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踩在椅子底下的五星脚架上。

    很奇怪。

    按常理说,一个全神贯注在敲代码的人,哪怕听到身后的大门被人用密码打开了,就算进来的是熟人,下意识里也会回头看一眼,或者身子会本能的往后靠。

    但是死者现在的坐姿,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袭,倒反而更像……他早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等着这一刀落下来一样。

    江寻走上前去,在苏晴身旁慢慢蹲了下来。他手上戴着薄橡胶手套,指尖在半空中微微悬了半秒,强压下胸口泛上来的反胃感,终于还是把食指按在了那个沾满暗红血迹的机械键盘空格键上。

    就在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间,江寻脖子后面的肌肉猛地绷紧了,整个人就跟一下子被拽进了一个冷冰冰的深潭里差不多。

    脑海里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吵架声,也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甚至连死前该有的绝望恐惧都找不着。第一时间涌上来的,反倒是一种被彻底榨干了的疲惫,就像连续熬了几百个小时、神经随时都要断掉一样的灰暗感。接着,还有一股很微弱但是很清楚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

    那是解脱。一种终于不用再听到明天早晨闹钟响起的释然。

    在那段模模糊糊的感官里,江寻仿佛“看”到了屏幕上幽蓝色的光,耳边甚至还有一种很有规律、冷漠得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倒数声。屋里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怪味——并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微微苦涩味道的冷水味,就跟医院里刚撕开的高级无菌纱布一个味儿。而在刀刃划过气管的一瞬间,动手的那只手稳得吓人,心跳甚至连快都没快一下。

    在干脆利落的杀完人之后,行凶者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根本不是“我杀人了”,也不是“赶紧逃跑”,而是一句冰冷得让人浑身发毛的话:

    “第一笔交割完成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而在这种解脱感的最深处,江寻又碰到了那股熟悉的、高高挂在天上的冰冷注视。就像是有个坐在大戏院顶层贵宾包厢里的看客,一边悠哉游哉的抿着热茶,一边看着舞台上的两个提线木偶完成了第一次交叉换位。

    “呃……”

    江寻猛地把手指缩了回来,嘴里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哐当一下撞在了旁边的衣柜门上。

    “江寻?!”赵国栋眼疾手快,一把冲上来拽住了他的胳膊。只见江寻整张脸煞白一片,脑门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死死卡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陈兵也吓得够呛:“我靠,你小子可别吓唬人啊!这怎么又犯起病来了?”

    江寻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硬是用嘴唇上的疼意,把意识从刚才那个冰冷的感觉里拉了回来。他轻轻推开赵国栋扶着自己的手,靠着衣柜好不容易才站稳,冷空气猛的呛进喉咙里,激得他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咳完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一道道血丝。

    “不对劲……”江寻的声音哑得厉害,“咱们所有人都猜偏了。”

    赵国栋眼神猛的一沉:“哪里不对?”

    “凶手杀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寻仇。”江寻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个动手的人,压根就不认识周启明!”

    这话一砸出来,卧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下去。

    陈兵眼珠子瞪得滚圆:“不认识?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乱说话!门锁是拿密码开的,人毫无防备被一刀给抹了脖子,不是熟人还能是鬼干的啊?!不认识的人他是怎么弄到密码的?走到死者身后死者为什么连头都不回?!”

    “因为周启明本来就在等一个人,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推门进来的具体会是谁。”江寻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书桌左下角那块空地。那里正好摆着一张黑色的折叠铁椅子,椅面擦得很干净,没什么灰尘,摆放的方向正好对着周启明的侧后方。

    “周启明有严重的社交回避,平常除了合租室友,家里来任何陌生人都会让他慌得不行。但是你们看看那把折叠椅,明显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是他自己提前把椅子拖出来,摆在那个位置上的。”

    江寻缓了口气,语速变得很快:“还有键盘。你们过去看看屏幕上的代码。”

    苏晴闻言凑到了屏幕跟前仔细瞧了瞧,伸手推了下眼镜:“这确实是天恒科技的核心模块,但是代码写到第1420行就停住了,最后的括号根本没有闭合。”

    “他不是没写完,他是故意停在那里的。”江寻指着死者的双手,“死者的手指关节没有敲完键盘那种充血僵硬的状态,他在八点四十分之前就已经停手不敲了。他当时就坐在那儿,等着门锁响起来呢。”

    “再看凶手,”江寻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法实在太专业了。伤口从左往右,深度一直卡在一点二厘米左右,下刀的角度完全就是解剖学里最标准的无痛致死角度。一个满脑子仇恨的人去杀人,下刀肯定会犹豫,或者用力过猛直接砍到颈椎骨,甚至会疯狂捅上好几刀来泄愤。但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就划了这么一刀。”

    “划完这一刀之后,凶手连死者的抽屉和电脑一眼都没看,直接转身就走了。这根本不是来寻仇的,这是个执行任务的人。他是在替别人干活,替另一个人完成杀人任务。”

    陈兵被这一连串的话噎得半天没吭声,喉咙动了动,有些惊疑不定的问:“替别人干活?替谁?张立峰雇凶杀人?”

    “要是单纯的雇凶杀人,张立峰何必费这么大劲跑去省城搞全网直播?”赵国栋脑子转得飞快,他死死盯着江寻,脸上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江寻,你的意思是……交换?”

    “对,交换杀人。”江寻沉声吐出了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刚落下来,屋里的气氛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连一直在旁边面无表情记录数据的苏晴,手里的碳素笔都在本子上猛地划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印子。

    “张立峰确实有杀周启明的理由,但他偏偏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江寻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那要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想杀人呢?那个人同样有个恨之入骨的目标,也同样苦恼怎么才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于是两个人就达成了协议,张立峰的目标交给另一个人去动手,而另一个人的目标,由张立峰来解决。这样一来,命案发生的时候,幕后真正的主使永远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待着,有着绝对的不在场证明。而真正动手的杀手,跟死者在人际圈子、工作往来、经济账目上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警方查破天也查不出任何关联。”

    “这也太荒唐了吧!”陈兵下意识嚷了一句,不过说话的底气明显虚了,“这不都是那些悬疑推理小说里编出来的桥段吗?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种疯子!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们凭什么互相信任?谁先动手?万一后动手的那个人反悔直接去报警怎么办?”

    “他们根本不需要信任对方。”江寻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块被血染红的键盘,脑子里又浮现出共鸣时感应到的那股居高临下的视线,“因为在这两个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公证人。有个专门替他们规划路线、对齐作案时间、发放工具,甚至保管某种‘抵押物’的公证人。”

    “林薇案子里那个巧妙的延时装置,根本不是她自己能想出来的。还有苏文清临死前撕碎的那张高铁车票的角上,写着的那个‘A.T.’。”

    江寻慢慢挺直了后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楚:“赵队,陈哥,这绝对不是两起各不相干的案子。海城这地方,背地里藏着一个专门给人策划完美谋杀的俱乐部。”

    “要是我的推断没错,既然周启明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属于张立峰需要完成的那场‘交割’,也就是另外一起用来做交换的案子……”

    江寻这句话甚至都还没说完。

    赵国栋别在腰上的对讲机里,突然刺啦一声爆出了刺耳的盲音,紧接着市局指挥中心调度员那种慌慌张张的声音就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呼叫赵支队!青浦分局刚才接到紧急报案,沿江观澜豪庭小区发生恶性杀人案!死者何雪,女,三十四岁,是个全职太太,在家里被人用钝器砸破后脑致死!”

    “重大嫌疑人是她的丈夫刘明远,但是刘明远今晚正在海城商会的慈善晚宴上呢,现场有几百个企业家都能替他作证!”

    “青浦分局现在顶不住压力,请求市局刑侦支队立刻派专家过去支援!”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一下子掐断了。

    整个卧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兵整个人僵在原地,狠狠咽了口唾沫。

    全职太太。丈夫同样有着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案发时间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推论,在这一瞬间,全被这起血淋淋的新命案给彻底印证了。

    赵国栋猛的一把抓紧了手里的对讲机,转过头死死盯着江寻,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只剩下一片凝重:

    “江寻,赶紧走。去青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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