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断修罗 > 挖坑 > 第90章 月圆之夜

第90章 月圆之夜

    天,逐渐黑了下来。

    我们帮着把化肥袋子抬到了天津大发上,跟赵亮一起回到了他家里。

    路上,赵亮说牛律江根本不叫牛律江,真正的姓名是尤律江。

    当我听到尤律江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仿佛被石头砸了一下,一个没注意,天津大发开出了原本的车辙,在被冻得梆硬的路面上颠簸起来,差点就冲进旁边的麦田地里。

    我有个朋友,祖上是清朝那阵从山东逃荒过来的,人家本来姓彭,由于那阵人民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再加上方言的影响,在登记户口之时,一个说彭,一个听成了盆,也错写成了盆。

    从此,他们家就姓盆了。

    老王错把尤律江当成了牛律江,这或许跟他道听途说有关,不足为奇。

    尤律江和尤仁嘉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又是同一个姓,这如果是巧合的话,概率恐怕比中彩票还要低。

    所以,几乎可以确定,尤律江和尤仁嘉一定有关系,甚至是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尤律江,顺藤摸瓜就一定能够找到尤仁嘉了。

    对于我比较乐观的判断,谢春红却有不同看法。

    “小白,我记得一开始,为了找到嘉嘉,我们一起去了她家,完全没听说过尤律江这个人的存在啊。”

    我一拍脑门:“咋把这茬给忘了呢?

    人总是愿意相信和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特别是在困境之中,更是如此,这是人的本性,无法战胜。

    我也一样,想了想,硬是找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红姐,封哥,没听说不等于没有,目前来看,这是最接近找到嘉嘉的线索了,咱们就顺着往下查吧。”

    谢春红翻了个白眼:“看把你急得,都快望眼欲穿了。”

    我挠挠头:“哪有?这不是怕她出事吗?难道你不想找到嘉嘉吗?”

    谢春红拉了个长音:“想,当然想了。”

    一旁,封叶舟微微皱眉,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经过赵亮亲口证实,老王除了搞错尤律江的姓名以外,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其他事情都与事实基本接近。

    说着话,我们就到了赵亮家。

    这是一座跨度三间的楼板平房,平房后面是三间厦子房,空着的一半当成了院子,放着一些农具,养着三只奶山羊,几只走地鸡。

    赵亮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老人家十分热情,给我们做了一顿热乎的白菜炖粉条,掰碎馒头往里面一泡,就着蒜苗炒鸡蛋一起下肚。

    那滋味,嘹咋了。

    吃过饭以后,赵亮告别老母亲,和我们一起返回了长乐村。

    本来是要去县城住宿的,但赵亮以他作为一名警察的警觉善意地提醒,我们白天打了呢子大衣,他肯定到处找我们呢。

    还有,赵亮这个名字,一旦真的在县城落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尤律江的耳朵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回到了老王家。

    老王还没睡,一个人坐在火炉旁,一边磨着一把开山刀,一边唉声叹气,说丢了建筑工地的活也不能闲着,打算去太白山上挖点草药,挣得是少了点,但至少有个事干。

    老王说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常跑山采药,后来年纪大了,腿脚大不如以前,受不了爬高下低的折腾,也就不跑山了。

    听他这么一说,弄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当知道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就是人人敬仰爱戴的赵警官,老王还是显示出了应有的姿态,说只要能将那些为非作恶之人绳之以法,他受点苦不叫事。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下着大雾,四周一片朦胧,几米开外什么也看不见。

    “云深,云深。”

    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喊我“云深”的原本只有两个人,那就是我们父母高堂。

    后来,第三个人出现了。

    那还是上次尤仁嘉借口参加婚礼,去而复返之后,我和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彻夜长谈之后,她突然改口喊我“云深”。

    “嘉嘉,是你吗?”

    “云深,是我。”

    “你在哪里?”

    我嘴里喊着尤仁嘉的名字,开始在漫天大雾中四处寻找。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我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心下一喜,什么也没想,径直跑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嘉嘉,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人缓缓回头,当我看清她的容貌,我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她,竟然是鬼婆。

    那张奇臭无比的脸,带着恐怖已极的鬼笑,嘴角还留着粘液,吓得我连连后退。

    “拿命来。”

    鬼婆张开骨瘦如柴,长满长指甲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猛然惊坐而起,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场噩梦,不由如临大敌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颗心还没完全放进肚子里,突然就眉头一拧,肚子里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

    那种疼痛比得了急性肠胃炎来得还要猛,还要剧烈,感觉肠子都肠子都绞在了一起,冷汗又起了一头。

    左右一看,他们几个都睡着了。

    我捂着肚子,下了炕,来到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格外明亮,房檐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人间斩成黑白分明的两半。

    抬头一看,一轮皎洁的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幽兰的夜空,稀稀疏疏的星光吊坠在周围。

    夜,真的很静,很美。

    而我,却无心欣赏。

    因为,这一夜是农历十月十五。

    闫铁手说得没错,每逢月圆之夜,蛇蛊就会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三个月后,我在受尽折磨中接受死亡的到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蹲在地上,紧咬牙关,冷汗如雨而下,“啊,真疼啊,快撑不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可能是疼麻了,居然感觉不到疼了,我脑袋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眼前浮现出了尤仁嘉的音容笑貌,那种感觉,真有点弥留之际,回光返照的意思。

    http://www.daoduanxiuluo.com/yt137725/512158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oduanxiuluo.com。道断修罗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oduanxiul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