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杀猪匠不收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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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把那袋白米放在院门口的石头墩子上，二话没说走了进去。
那头猪少说两百斤，被绳子捆了四蹄还在拼命扭，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浑身的肉都在使劲，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按着前腿，猪一挣，左边那个徒弟脚底打了个滑差点被带倒。
“换手。”苏青禾走过去，一把按住猪后胯，她卯足了劲往下压。
原主的身体底子不差，瘦归瘦，但常年下地干活有一把子蛮力气，而且苏青禾这会儿是真的在拼命，她知道自己没退路，这头猪要是按不住，张屠户一句走吧，她就得拎着那袋米回家，继续面对空荡荡的米缸和六个弟妹的眼睛，所以她调动了那股神力狠狠地压着猪。
猪拼命地挣了两下，没挣动。
苏青禾整个人半跪在猪身上，膝盖顶住猪的腰胯，两只手死死扣住猪后腿的关节，后背绷成一张弓，牙关咬得咯吱响，猪又挣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往下又压了三分，手背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猪的青筋也要出来了。
两个徒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卧槽了，这得多大力气啊，他们还头一回看见猪青筋都出来的。
张屠户拎着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苏青禾按猪的位置，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这丫头手劲这么大呢吗？猪都快按死了！再按下去他都要赔钱了。
“行了行了，快松手。”张屠户赶紧去拦。
苏青禾没动，喘着粗气盯着他，你就说这活她能不能干！
“我说松手，第一刀不用你按。”张屠户急忙摆摆手，苏青禾这才慢慢松开手，从猪身上下来，腿有点发软，但站住了。
张屠户一刀下去，猪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刀子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他一围裙，他面不改色地接了一盆猪血，然后转头看了苏青禾一眼。
“力气是有，但杀猪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你先跟着干三天，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这味儿。”
苏青禾顺杆爬，立马厚脸皮点头：“谢谢师傅！”
旁边一个徒弟递了块破布过来让她擦手，苏青禾接过来才发现自己手心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黏在布上。她把布攥在手心里没让人看见。
张屠户开始指挥两个徒弟褪毛、开膛，让苏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苏青禾眼睛一直盯着张屠户的手，杀猪刀的入刀角度、放血时刀刃的走向、开膛时从哪个位置下刀不会划破内脏，苏青禾拼命地记着。
猪杀完了，张屠户把下水一盆一盆往外掏，猪心猪肝猪肺猪肠猪肚，混着血水堆在木盆里，腥味直冲脑门。
苏青禾面色如常，要是放在以前她连一点血味都嫌腥，可眼下这具身体好像对血腥味适应得很，原主记忆里小时候村里杀猪她凑近看过，从没吐过，胆子打小就大。
张屠户把一挂猪大肠拎起来甩了甩，转身递给她：“会洗不？”
“求师傅教我。”苏青禾接过猪大肠，好像这玩意不是血糊糊还温热的。
“先用草木灰搓，搓三遍，再用盐水泡。”张屠户看了苏青禾一眼，这丫头不但胆子大脸皮也厚，把剩下大肠扔进旁边的木桶里，“好好洗，洗不干净有味儿，没人买。”
苏青禾二话不说蹲下去就开始干，草木灰从灶膛底下扒出来，她抓了两把撒在大肠上，两只手攥着从头到尾搓了一遍，黏糊糊的油脂混着草木灰从指缝里漏出来，腥膻味呛得她鼻子发酸，可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搓完第一遍倒水，又搓第二遍，等第三遍搓完，大肠表皮上的黏液基本没了，颜色从暗黄变成淡白。
张屠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是眼里倒是满意，还得是姑娘家，干活就是比他那两个憨货徒弟强，力气也大。
两个徒弟凑过来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说：“姐你真行，我当初洗这个差点吐了。”
苏青禾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师傅，还有啥要干的？”
张屠户指了指案板上的猪肉：“分肉会不会？前腿后腿五花，照着纹路切，别糟践了。”
苏青禾拎起那把剔骨刀，原主切过菜，家里穷没切过猪肉，但这东西跟切菜本质上差不太多，只是更费力气，她照着张屠户说的，顺着肉的纹理一刀一刀切下去，第一块切得歪歪扭扭，第二块好了些，第三块已经像样了。
张屠户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半天，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明天早点来。”
苏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张屠户把那盆猪杂碎往她面前推了推：“都叫师傅了，记得明天早点来，下水你带回去，你家里人多，熬汤吃吧。”
苏青禾愣了一下，杂碎盆里的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混在一起沉在血水里，量不少，够她们一家子吃好几顿，她盯着那盆东西看了两秒，把眼底那点酸意压下去，对张屠户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谢什么谢，当师傅的还能小气了不成，你这两个师哥也是从猪大肠开始，以后好好干，骨头和肉也不是不能吃到。”张屠户转身去收拾案板了，头也不回，“你先回家把衣裳换了再来吧，这味儿腥得呛鼻子，还有那米，拿回去自己吃，没力气怎么杀猪。”
苏青禾把那盆猪杂碎端起来，还挺沉，她两条胳膊端着往门口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屠户的背影，老头子蹲在案板前面拿麻绳捆猪肉，脊背宽宽的，手上的动作又利落又稳当。
苏青禾收回目光，端着那盆下水走出院门，门口石头墩子上那半袋白米还在，张屠户没收。
苏青禾把米袋子拎起来，另一只手端着那盆猪杂碎，一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路边的草叶还是湿的，她脚上那双破鞋被水浸透了，脚趾头在里头冰凉冰凉的。
可她只觉得心头火热，她低头看着怀里那盆杂碎，心肝肺肠满满一盆，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肉腥气。
出师不利，但还是出了，而且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师傅。
苏青禾走出一段路之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把嘴角拉平了。
村道拐弯的地方，迎面跑过来一个光脚的小男孩，是苏青宝，他看见苏青禾端着一大盆东西，欢呼一声跑过来：“大姐！你端的是什么！”
“猪下水，今天加餐！”
苏青宝凑过来闻了一下，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臭！”
“臭什么臭，洗干净了炖汤香着呢，嫌臭你晚上别吃，回家烧火去。”苏青禾才不惯着苏老六，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苏青宝嗷了一声转身往家跑，边跑边喊：“三姐！三姐！大姐端了一大盆肉回来！晚上家里能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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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拼命地挣了两下，没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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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徒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卧槽了，这得多大力气啊，他们还头一回看见猪青筋都出来的。
张屠户拎着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苏青禾按猪的位置，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这丫头手劲这么大呢吗？猪都快按死了！再按下去他都要赔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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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没动，喘着粗气盯着他，你就说这活她能不能干！
“我说松手，第一刀不用你按。”张屠户急忙摆摆手，苏青禾这才慢慢松开手，从猪身上下来，腿有点发软，但站住了。
张屠户一刀下去，猪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刀子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他一围裙，他面不改色地接了一盆猪血，然后转头看了苏青禾一眼。
“力气是有，但杀猪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你先跟着干三天，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这味儿。”
苏青禾顺杆爬，立马厚脸皮点头：“谢谢师傅！”
旁边一个徒弟递了块破布过来让她擦手，苏青禾接过来才发现自己手心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黏在布上。她把布攥在手心里没让人看见。
张屠户开始指挥两个徒弟褪毛、开膛，让苏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苏青禾眼睛一直盯着张屠户的手，杀猪刀的入刀角度、放血时刀刃的走向、开膛时从哪个位置下刀不会划破内脏，苏青禾拼命地记着。
猪杀完了，张屠户把下水一盆一盆往外掏，猪心猪肝猪肺猪肠猪肚，混着血水堆在木盆里，腥味直冲脑门。
苏青禾面色如常，要是放在以前她连一点血味都嫌腥，可眼下这具身体好像对血腥味适应得很，原主记忆里小时候村里杀猪她凑近看过，从没吐过，胆子打小就大。
张屠户把一挂猪大肠拎起来甩了甩，转身递给她：“会洗不？”
“求师傅教我。”苏青禾接过猪大肠，好像这玩意不是血糊糊还温热的。
“先用草木灰搓，搓三遍，再用盐水泡。”张屠户看了苏青禾一眼，这丫头不但胆子大脸皮也厚，把剩下大肠扔进旁边的木桶里，“好好洗，洗不干净有味儿，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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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把那盆猪杂碎端起来，还挺沉，她两条胳膊端着往门口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屠户的背影，老头子蹲在案板前面拿麻绳捆猪肉，脊背宽宽的，手上的动作又利落又稳当。
苏青禾收回目光，端着那盆下水走出院门，门口石头墩子上那半袋白米还在，张屠户没收。
苏青禾把米袋子拎起来，另一只手端着那盆猪杂碎，一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路边的草叶还是湿的，她脚上那双破鞋被水浸透了，脚趾头在里头冰凉冰凉的。
可她只觉得心头火热，她低头看着怀里那盆杂碎，心肝肺肠满满一盆，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肉腥气。
出师不利，但还是出了，而且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师傅。
苏青禾走出一段路之后抿着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把嘴角拉平了。
村道拐弯的地方，迎面跑过来一个光脚的小男孩，是苏青宝，他看见苏青禾端着一大盆东西，欢呼一声跑过来：“大姐！你端的是什么！”
“猪下水，今天加餐！”
苏青宝凑过来闻了一下，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臭！”
“臭什么臭，洗干净了炖汤香着呢，嫌臭你晚上别吃，回家烧火去。”苏青禾才不惯着苏老六，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苏青宝嗷了一声转身往家跑，边跑边喊：“三姐！三姐！大姐端了一大盆肉回来！晚上家里能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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