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金贵和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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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明没再骂苏金贵，把碗里剩的半碗汤递过去：“喝了，我喝不完了。”
苏金贵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了拿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碗底那点残渣，忽然眼圈红了。
“月明。”
“嗯？”
“你让老五给我煮的那个跌打药……我喝了腿真不疼了。”苏金贵的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团什么东西，“你自己咳成那样，还惦记着我，我……”
柳月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瘦干枯，指节泛白，“你是我男人，我不惦记你惦记谁。”
苏金贵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了。
“月明……”
“行了行了，哭啥。”柳月明伸手去拍他的胳膊，没什么力气，拍了一下手就搭在他袖子上了。
苏金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月明，我以后真不赌了，我再赌我不是人，你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好，咱俩好好过日子，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
“金贵。”柳月明打断他。
“嗯？”
“你手轻点，攥疼我了。”
苏金贵赶紧松开，又舍不得全松开，改成两只手捧着柳月明那只细瘦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月明，你手咋这么凉？老五！老五再给你娘盛碗汤！”
“不用，我喝饱了。”
“那你回屋歇着，地下凉，我扶你进去。”
“你腿还没好利索呢，你扶我？别一会儿两个人一起摔了。”
“摔了我给你垫底下。”
柳月明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脸上那点病容都淡了几分，苏金贵看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傻乐，两只手捧着柳月明的手舍不得松开。
灶房门口，苏青禾身后的门帘后面，探出来三个脑袋。
苏青薇扒着门框左边的帘子，苏青萝趴在她肩膀上，苏青芷蹲在最底下从帘子缝里往外瞄，三个人挤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浑身上下写满了“受不了”。
苏青薇最先扛不住了，把帘子一摔，转身就走。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青萝跟着她退出来，一边走一边搓胳膊：“我也是，我胳膊上全是小疙瘩。”
苏青芷最后一个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小脸皱成一团，拿手在脸前面扇了扇，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扇走似的。
苏青禾靠在灶房门口的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很微妙，她刚刚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是因为饿了想吃狗粮吗？吃的她好恶心……
苏青薇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到苏青禾耳边压低声音：“大姐，爹娘以前也这样吗？”
苏青禾想了想原主记忆里的画面，好像是有过，要不然柳月明也不能和苏金贵生了六个孩子，苏金贵没沾赌之前，跟柳月明也有过一段和和美美的日子，后来赌上了，家里就只剩吵架和冷战了，原主记忆里那些年头太苦了，把这点曾经的温情盖得严严实实的。
“应该是吧。”苏青禾说。
苏青薇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苏青萝站在她旁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二姐以后跟赵大柱不会也这样吧？”
苏青薇猛地转头瞪着她。
“你说什么？”
苏青萝一脸天真：“就是二姐跟赵大柱啊，以后要是也这么腻歪，一个叫大柱一个叫青兰，哎呀……”
“苏老四你给我闭嘴！”苏青薇一把捂住苏青萝的嘴，脸上露出一种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的表情，“你别说了！吓死人了！二姐跟赵大柱要是也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去她家了！”
苏青萝被她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还在说：“我就是说说嘛……”
苏青芷蹲在旁边，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苏青薇瞪她：“你笑啥？”
“我笑二姐要是听见老四这话，肯定拿鞋底抽她。”
苏青薇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脸：“行了行了，都回屋去，别在这儿看了，让爹娘知道咱们偷看，咱们该挨揍了。”
三个姑娘互相推搡着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大姐，你说爹这回是真改了吗？”苏青薇问。
苏青禾想了想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敢确定了，毕竟上一次她还以为苏金贵会因为她一磨盘砸脚边不赌了，可结果呢……
灶房里又传来苏金贵的声音：“月明你冷不冷？我把我的被子给你拿过来……”
柳月明的声音：“你那被子一股猪圈味儿，我不要。”
“那我给你烧炕……”
“你消停会儿吧，回去躺着。”
“那你先回屋，我看着你进去。”
“你腿都那样了还站着？”
“没事，不疼了。”
苏青禾靠在墙上，听着灶房里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磨叽，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苏金贵赌输了钱半夜回家，柳月明缩在里屋不给他开门的样子，那时候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柳月明的哭声。
现在两个人在灶房里腻歪，一个金贵一个月明地叫来叫去，倒是把几个孩子腻歪坏了。
苏青禾走进堂屋，顺手把灶房的门带上了，眼不见心不烦，他俩好好腻歪吧，反正就以柳月明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生不出来苏老七了。
里面那两个人还在说话，苏金贵的声音带着讨好，柳月明的声音带着嫌弃，但嫌弃里头裹着一层软乎乎的东西，听着倒像是两个人都在往对方跟前凑。
苏青禾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苏青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趴在她旁边问：“大姐，爹以后真不赌了？”
“不知道。”苏青禾想起来就有点烦。
“那他要再赌呢？”苏青宝还在担忧地问，他不想五姐被爹给卖了还赌债。
“那我就再打，啥时候打死啥时候算完事。”苏青禾表情十分不善，语气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意思。
苏青宝嘴巴震惊地张得老大，他大姐这么……屌！
苏青禾说完朝着苏青宝的方向眼神一扫，苏青宝立马疯狂点头，表示无条件支持大姐，然后他压低声音，立马给自己爹求个活命的机会，凑到苏青禾耳边说了一句：“大姐，我觉得爹这回可能真的不赌了。”
“为啥？”
“他哭得可伤心了，我刚才在窗户底下看了一眼，他还拿袖子给娘擦嘴呢。”
苏青禾喝了口水，没接话。
灶房里传来苏金贵的声音：“月明你先把药喝了再睡……”
“药苦。”
“我给你倒碗热水。”
“你放着吧我自己会倒。”
“你手凉，别碰凉水。”
苏青宝在外面听得龇牙咧嘴，捂着耳朵跑了，苏青禾更是一激灵，手里的水碗差点没拿稳。
娘的，这两人粘糊的也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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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金贵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了拿袖子擦了擦嘴，低头看着碗底那点残渣，忽然眼圈红了。
“月明。”
“嗯？”
“你让老五给我煮的那个跌打药……我喝了腿真不疼了。”苏金贵的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团什么东西，“你自己咳成那样，还惦记着我，我……”
柳月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瘦干枯，指节泛白，“你是我男人，我不惦记你惦记谁。”
苏金贵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了。
“月明……”
“行了行了，哭啥。”柳月明伸手去拍他的胳膊，没什么力气，拍了一下手就搭在他袖子上了。
苏金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月明，我以后真不赌了，我再赌我不是人，你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好，咱俩好好过日子，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
“金贵。”柳月明打断他。
“嗯？”
“你手轻点，攥疼我了。”
苏金贵赶紧松开，又舍不得全松开，改成两只手捧着柳月明那只细瘦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月明，你手咋这么凉？老五！老五再给你娘盛碗汤！”
“不用，我喝饱了。”
“那你回屋歇着，地下凉，我扶你进去。”
“你腿还没好利索呢，你扶我？别一会儿两个人一起摔了。”
“摔了我给你垫底下。”
柳月明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脸上那点病容都淡了几分，苏金贵看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傻乐，两只手捧着柳月明的手舍不得松开。
灶房门口，苏青禾身后的门帘后面，探出来三个脑袋。
苏青薇扒着门框左边的帘子，苏青萝趴在她肩膀上，苏青芷蹲在最底下从帘子缝里往外瞄，三个人挤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浑身上下写满了“受不了”。
苏青薇最先扛不住了，把帘子一摔，转身就走。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青萝跟着她退出来，一边走一边搓胳膊：“我也是，我胳膊上全是小疙瘩。”
苏青芷最后一个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小脸皱成一团，拿手在脸前面扇了扇，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扇走似的。
苏青禾靠在灶房门口的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很微妙，她刚刚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是因为饿了想吃狗粮吗？吃的她好恶心……
苏青薇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到苏青禾耳边压低声音：“大姐，爹娘以前也这样吗？”
苏青禾想了想原主记忆里的画面，好像是有过，要不然柳月明也不能和苏金贵生了六个孩子，苏金贵没沾赌之前，跟柳月明也有过一段和和美美的日子，后来赌上了，家里就只剩吵架和冷战了，原主记忆里那些年头太苦了，把这点曾经的温情盖得严严实实的。
“应该是吧。”苏青禾说。
苏青薇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苏青萝站在她旁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二姐以后跟赵大柱不会也这样吧？”
苏青薇猛地转头瞪着她。
“你说什么？”
苏青萝一脸天真：“就是二姐跟赵大柱啊，以后要是也这么腻歪，一个叫大柱一个叫青兰，哎呀……”
“苏老四你给我闭嘴！”苏青薇一把捂住苏青萝的嘴，脸上露出一种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的表情，“你别说了！吓死人了！二姐跟赵大柱要是也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去她家了！”
苏青萝被她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还在说：“我就是说说嘛……”
苏青芷蹲在旁边，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苏青薇瞪她：“你笑啥？”
“我笑二姐要是听见老四这话，肯定拿鞋底抽她。”
苏青薇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脸：“行了行了，都回屋去，别在这儿看了，让爹娘知道咱们偷看，咱们该挨揍了。”
三个姑娘互相推搡着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大姐，你说爹这回是真改了吗？”苏青薇问。
苏青禾想了想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敢确定了，毕竟上一次她还以为苏金贵会因为她一磨盘砸脚边不赌了，可结果呢……
灶房里又传来苏金贵的声音：“月明你冷不冷？我把我的被子给你拿过来……”
柳月明的声音：“你那被子一股猪圈味儿，我不要。”
“那我给你烧炕……”
“你消停会儿吧，回去躺着。”
“那你先回屋，我看着你进去。”
“你腿都那样了还站着？”
“没事，不疼了。”
苏青禾靠在墙上，听着灶房里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磨叽，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苏金贵赌输了钱半夜回家，柳月明缩在里屋不给他开门的样子，那时候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柳月明的哭声。
现在两个人在灶房里腻歪，一个金贵一个月明地叫来叫去，倒是把几个孩子腻歪坏了。
苏青禾走进堂屋，顺手把灶房的门带上了，眼不见心不烦，他俩好好腻歪吧，反正就以柳月明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生不出来苏老七了。
里面那两个人还在说话，苏金贵的声音带着讨好，柳月明的声音带着嫌弃，但嫌弃里头裹着一层软乎乎的东西，听着倒像是两个人都在往对方跟前凑。
苏青禾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苏青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趴在她旁边问：“大姐，爹以后真不赌了？”
“不知道。”苏青禾想起来就有点烦。
“那他要再赌呢？”苏青宝还在担忧地问，他不想五姐被爹给卖了还赌债。
“那我就再打，啥时候打死啥时候算完事。”苏青禾表情十分不善，语气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意思。
苏青宝嘴巴震惊地张得老大，他大姐这么……屌！
苏青禾说完朝着苏青宝的方向眼神一扫，苏青宝立马疯狂点头，表示无条件支持大姐，然后他压低声音，立马给自己爹求个活命的机会，凑到苏青禾耳边说了一句：“大姐，我觉得爹这回可能真的不赌了。”
“为啥？”
“他哭得可伤心了，我刚才在窗户底下看了一眼，他还拿袖子给娘擦嘴呢。”
苏青禾喝了口水，没接话。
灶房里传来苏金贵的声音：“月明你先把药喝了再睡……”
“药苦。”
“我给你倒碗热水。”
“你放着吧我自己会倒。”
“你手凉，别碰凉水。”
苏青宝在外面听得龇牙咧嘴，捂着耳朵跑了，苏青禾更是一激灵，手里的水碗差点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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