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酸话

    楚棠溪回到家,陆母看见她提着这么多东西,赶紧迎上来,伸手接过两个包。

    “棠溪,你又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昨天才把钱分给我们,今天怎么又往外花。”

    陆景川也从屋里出来帮着拿,楚棠溪把皮带递给他,“这条是给你买的,回头试试长短合不合适。”

    他接过来,指腹摸了摸皮面,惊讶地抬眼看她,楚棠溪却已经转身去拆桌上的纸包。

    两套新衣裳一摆开,陆母便说不出话了,这会儿能穿上这种涤卡衣服不用说在乡下,就是在城里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她在料子上摸了又摸,连衣角都舍不得揉皱。

    陆父站在桌边,看见连自己也有一套,伸手碰了一下衣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你这钱花得也太快了,我那些旧衣裳还能穿,何必给我买这么好的,留着你自己添两件多好。”

    陆母也跟着说她乱花钱,手却一直没舍得从新衣裳上挪开,等楚棠溪抖开裤子,还主动伸手接着,生怕裤脚沾了地。

    陆建国看见那两双鞋,更是蹲到桌边,先拿起凉鞋看了看,又小心摸着皮鞋,连平时爱说的俏皮话都忘了。

    “嫂子,这两双都是给我买的?我原来那双鞋也还能穿,你给买我一双我都开心死了”

    楚棠溪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笑道:“白天穿凉鞋,晚上穿皮鞋,你都试试大小,别光拿在手里看。”

    陆建国立刻坐到门槛上换鞋,扣好皮扣,还伸直了腿看,越看越觉得好看,连脚边的土都不愿踩。

    陆母把衣裳往身前比了比,嘴上说着不该买,眼睛却已经去看墙边那面小镜子。

    楚棠溪一眼便看出她想穿,又舍不得,把衣服往她怀里一放,催她进屋换。

    “娘,这衣裳就是给你现在穿的,赶紧去试试合不合身。”

    陆母抱着上衣,仍有些犹豫,“这么好的料子,平日穿出去磕了碰了,我得心疼死,还是留着过年穿吧。”

    楚棠溪笑着把她往屋里推,“等过年我再给你买,往后衣裳只会比这个更好,你到时候说不定还嫌这料子呢。爹也去换上,别舍不得。”

    两个老人拗不过她,终于各自进屋。

    陆母怕手上的水沾到衣裳,进屋先拿旧布擦了又擦,才把扣子解开。

    新衣穿好,她抻平衣襟,低头看着袖子,心里喜欢得紧,回头瞧见椅背上那件旧衣,又生出些舍不得,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出屋给儿媳妇看。

    陆父换好衣裳,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又想起这几天村里人的脸色,便把肩膀挺了挺。

    楚棠溪替陆父理平肩头的褶子,见袖长合适,便笑着点头。

    陆父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衣裳,“咱们都到村里转转,省得他们看咱们没出声,就觉得陆家日子过不下去了。”

    陆母听见这话,抬头看他,见他也穿得齐齐整整,心里那点顾虑终于散了。

    她低头理好衣摆,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陆父放下茶缸,跟着陆母出了院门,刚到巷子口,便碰见了黄婶。

    黄婶看清两人身上的衣裳,脚步一下停住了,她伸手摸了摸陆母的袖子。

    “陆嫂子,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这么贵的涤卡衣服,你竟然舍得一下买两套?”

    陆母笑着把衣摆理平,“这是棠溪买的,我和她爹一人给买了一套,我本来还舍不得穿,她非让我们换上。”

    黄婶听得羡慕,又绕着看了看,夸这颜色衬人,说陆母如今换了新衣裳,连人都显得年轻了。

    旁边的沈秀珠原本端着碗站在门口,听到这里,目光也落在陆母身上,却不屑地撇了撇嘴。

    “景川他娘,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楚棠溪是什么货色,大家谁不知道,好吃懒做,如今分黄精的钱又抠得这么紧,心黑成这样,能舍得给你们买这么贵的衣裳?别拿自己攒下的钱替她撑脸面,回头她也未必领你的情。”

    陆母抬头看她,笑意没收。

    “我这衣裳就是儿媳妇买的,她如今待家里人好着呢。分了钱,先给我和她爹各五十块,今天又特意去百货大楼给我们挑衣裳,你别总拿老眼光看人。”

    沈秀珠握着碗的手紧了紧,眼睛却忍不住又往陆母身上的衣裳上望。

    陆母这套衣裳做工极好,袖口连个线头都没有,陆父站在旁边,穿着同款的衣裳,怎么看都让人心里不大痛快。

    沈秀珠自己很爱惜衣裳,袖口磨旧了便往里折,洗过以后烫得平平整整,生怕显得寒酸。

    如今看陆母抬着胳膊任黄婶摸,她心里越发别扭,目光落到自己碗沿,连方才吃着觉得香的饭也没了滋味。

    “家里才进了点钱,她就这样往外撒。”沈秀珠冷笑道:“娶回这么个败家媳妇,你现在高兴,往后家底让她花空了,有你发愁的时候。”

    陆母听到这里,反倒想笑,她方才还说棠溪舍不得花,如今看见两套新衣,又嫌人家花得多。

    “棠溪有本事挣钱,给公婆添身衣裳,哪里就败家了?她还说往后给我们买更好的,我不愁以后没钱,你也不用替我们操心。”

    黄婶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出了声,沈秀珠气得一口饭都咽不下去,端着碗转身便往屋里走。

    陆母回头跟黄婶又说了几句,便跟陆父一起往村口里去了。

    一路走过去,碰见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个妇人还拉住陆母,问她这套料子是在哪里买的。

    听说是楚棠溪买来孝敬公婆的,那妇人嘴上夸了两句,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自家儿媳妇。

    家里有点钱,总得先紧着孩子,她穿的衣裳好几年没换,哪敢指望儿媳妇往家里拿这样一套。

    旁边几个人也听见了,眼睛在陆母身上转了一圈,虽然没接话,心里多少都有些羡慕又嫉妒,能挣钱的儿媳妇,肯给公婆花钱,到底让人省心。

    有个前几日见了陆母就绕开的妇人,这会儿也走近了些,本想伸手摸摸衣裳,话到了嘴边,又想起罗家那份名单,又默默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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