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坏种白月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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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睁开眼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不对。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沈家别墅的台阶上滚下去的,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温热的血漫过耳廓。
最后听见的是沈婳站在台阶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啧,真可惜,没摔死。”
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温格猛地坐起来,看见的是医院病房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以及哭得眼睛通红的妇人。
“格……格格?”妇人小心翼翼地叫她,“我是妈妈啊。”
温格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重生了!
重生回十八岁,认亲当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浪一浪地拍在她胸口。
上辈子她认回沈家,以为终于有了家,结果呢?
沈婳那个假千金占着位置不撒手,沈家人个个装瞎,连她一见钟情的陆砚,就跟一下瞎子一样看不见沈婳的恶毒。
后来陆砚当着她的面说“温格,你很好,但我喜欢婳婳”,说得坦坦荡荡,好像她这三年掏心掏肺的喜欢,只是一件可以随手搁下的东西。
她记得更清楚的是沈母的话。
她被赶出门那天,沈母塞给她一张卡,说:“格格,你别怪婳婳,她从小就这样,我们惯的。你……你让让她。”
让让她。
血缘,抵不过养育。
温格当时站在沈家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还有沈父。她哭着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沈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格格,家里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你非要争这些。”
争。她争什么了?她只是想在这个家里有一张自己的床、一个不被沈婳随手拿走的位置。
可就连这个,在沈家人眼里都成了“争”。
温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怯生生的光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蠢了。
她要一步一步,把沈婳那张虚伪的脸撕下来,让沈家所有人看看,他们宠了十八年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要抢在沈婳前头把陆砚攥住,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温格才是真千金,沈婳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她要让沈婳也尝一尝,被扫地出门的滋味。
“妈妈。我们回家吧。”
沈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这么镇定,随即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好,回家,你爸和你姐姐都在家等着呢。”
呵,姐姐,她一定要沈婳百倍偿还她的痛苦。
“姐姐……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温格低下头,声音放软,手指绞着被角,做出一副忐忑的样子。
上辈子她太高兴了,高高兴兴地跟着沈母回家,高高兴兴地叫沈婳“姐姐”。
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沈婳一句“别叫这么亲,我还不习惯”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辈子,她得先把自己摆在一个“可怜巴巴被排挤”的位置上。
沈母心软,只要她表现得够无辜,沈母就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是沈婳不好相处。
果然,沈母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婳婳就是嘴硬心软,你别怕,有妈妈在呢。”
温格乖巧地点头,心里冷笑。
嘴硬心软?
沈婳是嘴硬心也硬,上辈子她被沈婳坑了多少回,沈母哪次不是用“她就是嘴硬心软”糊弄过去?
等着吧。
这辈子,她要把沈婳的“心软”一点一点扒开,让沈母自己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想起上辈子认亲这天,沈婳没来医院。沈母解释说“婳婳有点不舒服”。
后来温格才知道,沈婳那天是嫌医院晦气,懒得来。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沈婳还能不能端得住。
沈家别墅比温格记忆里还要气派。
上辈子她第一次来,站在门口腿都软了,觉得这哪是家,这是皇宫。
这辈子她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扫过客厅每一处。
“婳婳!格格来了,你下来打个招呼。”沈母朝楼上喊。
温格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微微蜷起。
来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
温格抬眼看去——
沈婳穿着一条酒红色丝绒家居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一瓶指甲油,边走边晃。
她长得确实好看,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值不值钱。
“妈,你喊什么,我听见了。”沈婳走到沙发边坐下,拧开指甲油,头都没抬,“这就是那个真千金?”
“什么这个那个的,叫妹妹。”
沈母拍了她一下。
沈婳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温格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涂指甲油了。
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温格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上辈子你就是用这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骗了所有人,其实背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什么“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裙子上,什么“忘了”告诉我她家庭聚会改时间,什么“随口”在陆砚面前提一句“温格妹妹昨天跟别的男生吃饭呢”。
桩桩件件,她都记着呢。
“姐姐好。”温格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我刚来,有很多不懂的,以后麻烦姐姐多照顾。”
这话说得漂亮,既示弱又占理。
温格等着沈婳接招。
按上辈子的经验,沈婳这时候应该会假惺惺地说“好啊妹妹有事尽管说”,然后转头就给她挖坑。
结果沈婳吹了吹指甲,慢悠悠地说:“照顾不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温格:“……”
沈母在旁边笑:“婳婳就是嘴硬,格格你别往心里去。”
温格脸上挂着笑,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不对劲。
上辈子沈婳在沈母面前可是装得一手好乖,今天怎么连装都懒得装?
她正琢磨着,沈婳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叫温格?”
“嗯。”
“名字挺好。”沈婳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就是人看着不太聪明。”
温格:“…………”
沈母皱了皱眉,面上看着有些生气:“沈婳!”
“夸她呢。”沈婳伸了个懒腰,“聪明人活得太累,笨点好,笨点有人疼。”
温格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把沈婳骂了八百遍。
装什么人生导师?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急。这才第一天,来日方长。
沈婳现在越是漫不经心,将来摔得越狠。
她有的是耐心,上辈子输在太急,这辈子她要把每一步都踩实了。
沈母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温格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栋房子。
上辈子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处都熟。
她知道沈父的书房在二楼东侧,知道沈母的珠宝放在主卧衣帽间第三个抽屉,知道沈婳的房间在二楼南面,推开门就能看见花园。
也知道沈婳的房间,从来不上锁。
温格垂下眼,心里那个念头慢慢成形。
“妈妈,我住哪间?”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
沈母犹豫了一下。
“二楼北面那间客房……你先住着,回头让你爸看看怎么重新布置。”
温格心里一沉。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住客房,沈婳住主卧旁边的南向大房间。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人家住了十八年,她刚来,住客房正常。
可后来她才知道,沈家二楼的北面客房,冬天阴冷,夏天西晒,连窗帘都是旧的。
而沈婳那间,落地窗、独立卫浴、衣帽间一应俱全。
沈母大概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补了一句:“那间是小了点,但采光……”
“挺好的。”温格打断她,笑得甜甜的,“我不挑。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沈母果然更愧疚了,拍了拍她的手:“委屈你了。”
温格摇头,心里想:不委屈。
这间客房,上辈子 她住了三年,住到被赶出去都没换过。
这辈子,她要让沈婳自己从那间大房间里搬出来。
她正想着,楼上传来沈婳的声音,懒洋洋的,拖着调子:“妈——我那间房要不要收拾一下?给妹妹腾地方?”
沈母抬头:“你愿意换?”
“不愿意啊。”沈婳趴在楼梯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得像只狐狸,“我就问问。”
温格:“…………”
沈母对沈婳这样不着调样子已经习惯了,但是亲生女儿面前还是得收敛一点。
“婳婳你下来,看我不打你!”
沈婳已经缩回去了,楼梯上传来她跑回房间的脚步声,还有闷闷的笑声。
温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沈母塞给她的热牛奶,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把沈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
第二天陆砚来的时候,温格正在厨房帮沈母切水果。
她特意换了条白裙子,头发散下来,对着玻璃门照了照。
她知道陆砚喜欢白色裙子。
“陆砚来了。”沈母擦擦手往外走,“格格,你也来。”
温格端着果盘出去,客厅里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白衬衫黑裤子,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画出来的。
上辈子她第一眼看见陆砚,心跳快得差点晕过去,这辈子心跳还是快,但更多的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上辈子她掏心掏肺三年,陆砚眼里只有沈婳?
凭什么沈婳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坐,陆砚就自己凑过去了?
“来给你介绍也一下,这是你陆砚哥,婳婳的未婚夫,你未来姐夫。”沈母笑眯眯的给她介绍。
“陆砚哥。”温格走过去,把果盘放茶几上,笑得温温柔柔,“吃水果。”
陆砚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就这?温格心里一沉。
上辈子陆砚见她好歹还多聊了两句,问她“在沈家还习惯吗”,怎么这辈子连话都少了?
她正想再接再厉,楼上传来脚步声。
沈婳下来了,这次换了件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印子。
“陆砚你来了。”沈婳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沙发边,往陆砚旁边一坐,腿一盘,“给我倒杯水。”
温格眼皮一跳。
这也太不客气了。
结果陆砚“嗯”了一声,真就起身去倒水了,回来还试了试温度。
“有点烫,晾晾再喝。”
沈婳“哦”了一声,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眼:“困。”
温格捏着果盘边缘的手指发白。
“姐姐,”温格开口,声音还是软的,但带了点刺,“陆砚哥是客人,你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沈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温格,又看了看陆砚,撇撇嘴:“她说我不礼貌。”
陆砚低头看她,笑了一下:“那你礼貌点。”
沈婳想了想,坐直了,对温格正色道:“温格妹妹,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温格:“……”
陆砚在旁边闷笑出声。
婳婳真可爱。
温格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沈婳使唤陆砚,陆砚乐在其中,她跳出来说话反倒像个多管闲事的。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沈婳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刚被赶出来,沈婳站在二楼窗户边,冲她挥了挥手,说:“温格,你总以为是我抢了你的东西。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温格觉得这是胜利者的风凉话。
沈婳就是会装,装得连陆砚都骗过去了。上辈子她吃过这个亏,这辈子不能重蹈覆辙。
“格格,愣着干嘛,吃水果啊。”沈母招呼她。
温格坐下来,咬了一口苹果。
她抬眼看了看沈婳。
沈婳正把剥好的葡萄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沈母在旁边念叨“你慢点吃”,沈婳含含糊糊地应着,眼睛却瞟向温格,弯了一下。
那眼神温格太熟了。
上辈子沈婳每次坑完她,都是这个眼神,好像在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温格低下头,把苹果嚼得咔嚓响。
她告诉自己:这才刚开始。
沈婳现在得意,是因为沈家还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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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沈家别墅的台阶上滚下去的,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温热的血漫过耳廓。
最后听见的是沈婳站在台阶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啧,真可惜,没摔死。”
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温格猛地坐起来,看见的是医院病房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以及哭得眼睛通红的妇人。
“格……格格?”妇人小心翼翼地叫她,“我是妈妈啊。”
温格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重生了!
重生回十八岁,认亲当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浪一浪地拍在她胸口。
上辈子她认回沈家,以为终于有了家,结果呢?
沈婳那个假千金占着位置不撒手,沈家人个个装瞎,连她一见钟情的陆砚,就跟一下瞎子一样看不见沈婳的恶毒。
后来陆砚当着她的面说“温格,你很好,但我喜欢婳婳”,说得坦坦荡荡,好像她这三年掏心掏肺的喜欢,只是一件可以随手搁下的东西。
她记得更清楚的是沈母的话。
她被赶出门那天,沈母塞给她一张卡,说:“格格,你别怪婳婳,她从小就这样,我们惯的。你……你让让她。”
让让她。
血缘,抵不过养育。
温格当时站在沈家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还有沈父。她哭着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沈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格格,家里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你非要争这些。”
争。她争什么了?她只是想在这个家里有一张自己的床、一个不被沈婳随手拿走的位置。
可就连这个,在沈家人眼里都成了“争”。
温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怯生生的光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蠢了。
她要一步一步,把沈婳那张虚伪的脸撕下来,让沈家所有人看看,他们宠了十八年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要抢在沈婳前头把陆砚攥住,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温格才是真千金,沈婳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她要让沈婳也尝一尝,被扫地出门的滋味。
“妈妈。我们回家吧。”
沈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这么镇定,随即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好,回家,你爸和你姐姐都在家等着呢。”
呵,姐姐,她一定要沈婳百倍偿还她的痛苦。
“姐姐……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温格低下头,声音放软,手指绞着被角,做出一副忐忑的样子。
上辈子她太高兴了,高高兴兴地跟着沈母回家,高高兴兴地叫沈婳“姐姐”。
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沈婳一句“别叫这么亲,我还不习惯”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辈子,她得先把自己摆在一个“可怜巴巴被排挤”的位置上。
沈母心软,只要她表现得够无辜,沈母就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是沈婳不好相处。
果然,沈母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婳婳就是嘴硬心软,你别怕,有妈妈在呢。”
温格乖巧地点头,心里冷笑。
嘴硬心软?
沈婳是嘴硬心也硬,上辈子她被沈婳坑了多少回,沈母哪次不是用“她就是嘴硬心软”糊弄过去?
等着吧。
这辈子,她要把沈婳的“心软”一点一点扒开,让沈母自己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
她想起上辈子认亲这天,沈婳没来医院。沈母解释说“婳婳有点不舒服”。
后来温格才知道,沈婳那天是嫌医院晦气,懒得来。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沈婳还能不能端得住。
沈家别墅比温格记忆里还要气派。
上辈子她第一次来,站在门口腿都软了,觉得这哪是家,这是皇宫。
这辈子她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扫过客厅每一处。
“婳婳!格格来了,你下来打个招呼。”沈母朝楼上喊。
温格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微微蜷起。
来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
温格抬眼看去——
沈婳穿着一条酒红色丝绒家居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一瓶指甲油,边走边晃。
她长得确实好看,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值不值钱。
“妈,你喊什么,我听见了。”沈婳走到沙发边坐下,拧开指甲油,头都没抬,“这就是那个真千金?”
“什么这个那个的,叫妹妹。”
沈母拍了她一下。
沈婳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温格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涂指甲油了。
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温格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上辈子你就是用这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骗了所有人,其实背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什么“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裙子上,什么“忘了”告诉我她家庭聚会改时间,什么“随口”在陆砚面前提一句“温格妹妹昨天跟别的男生吃饭呢”。
桩桩件件,她都记着呢。
“姐姐好。”温格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我刚来,有很多不懂的,以后麻烦姐姐多照顾。”
这话说得漂亮,既示弱又占理。
温格等着沈婳接招。
按上辈子的经验,沈婳这时候应该会假惺惺地说“好啊妹妹有事尽管说”,然后转头就给她挖坑。
结果沈婳吹了吹指甲,慢悠悠地说:“照顾不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
温格:“……”
沈母在旁边笑:“婳婳就是嘴硬,格格你别往心里去。”
温格脸上挂着笑,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不对劲。
上辈子沈婳在沈母面前可是装得一手好乖,今天怎么连装都懒得装?
她正琢磨着,沈婳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叫温格?”
“嗯。”
“名字挺好。”沈婳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就是人看着不太聪明。”
温格:“…………”
沈母皱了皱眉,面上看着有些生气:“沈婳!”
“夸她呢。”沈婳伸了个懒腰,“聪明人活得太累,笨点好,笨点有人疼。”
温格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把沈婳骂了八百遍。
装什么人生导师?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急。这才第一天,来日方长。
沈婳现在越是漫不经心,将来摔得越狠。
她有的是耐心,上辈子输在太急,这辈子她要把每一步都踩实了。
沈母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温格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栋房子。
上辈子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处都熟。
她知道沈父的书房在二楼东侧,知道沈母的珠宝放在主卧衣帽间第三个抽屉,知道沈婳的房间在二楼南面,推开门就能看见花园。
也知道沈婳的房间,从来不上锁。
温格垂下眼,心里那个念头慢慢成形。
“妈妈,我住哪间?”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
沈母犹豫了一下。
“二楼北面那间客房……你先住着,回头让你爸看看怎么重新布置。”
温格心里一沉。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住客房,沈婳住主卧旁边的南向大房间。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人家住了十八年,她刚来,住客房正常。
可后来她才知道,沈家二楼的北面客房,冬天阴冷,夏天西晒,连窗帘都是旧的。
而沈婳那间,落地窗、独立卫浴、衣帽间一应俱全。
沈母大概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补了一句:“那间是小了点,但采光……”
“挺好的。”温格打断她,笑得甜甜的,“我不挑。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沈母果然更愧疚了,拍了拍她的手:“委屈你了。”
温格摇头,心里想:不委屈。
这间客房,上辈子 她住了三年,住到被赶出去都没换过。
这辈子,她要让沈婳自己从那间大房间里搬出来。
她正想着,楼上传来沈婳的声音,懒洋洋的,拖着调子:“妈——我那间房要不要收拾一下?给妹妹腾地方?”
沈母抬头:“你愿意换?”
“不愿意啊。”沈婳趴在楼梯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得像只狐狸,“我就问问。”
温格:“…………”
沈母对沈婳这样不着调样子已经习惯了,但是亲生女儿面前还是得收敛一点。
“婳婳你下来,看我不打你!”
沈婳已经缩回去了,楼梯上传来她跑回房间的脚步声,还有闷闷的笑声。
温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沈母塞给她的热牛奶,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把沈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
第二天陆砚来的时候,温格正在厨房帮沈母切水果。
她特意换了条白裙子,头发散下来,对着玻璃门照了照。
她知道陆砚喜欢白色裙子。
“陆砚来了。”沈母擦擦手往外走,“格格,你也来。”
温格端着果盘出去,客厅里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白衬衫黑裤子,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画出来的。
上辈子她第一眼看见陆砚,心跳快得差点晕过去,这辈子心跳还是快,但更多的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上辈子她掏心掏肺三年,陆砚眼里只有沈婳?
凭什么沈婳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坐,陆砚就自己凑过去了?
“来给你介绍也一下,这是你陆砚哥,婳婳的未婚夫,你未来姐夫。”沈母笑眯眯的给她介绍。
“陆砚哥。”温格走过去,把果盘放茶几上,笑得温温柔柔,“吃水果。”
陆砚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就这?温格心里一沉。
上辈子陆砚见她好歹还多聊了两句,问她“在沈家还习惯吗”,怎么这辈子连话都少了?
她正想再接再厉,楼上传来脚步声。
沈婳下来了,这次换了件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印子。
“陆砚你来了。”沈婳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到沙发边,往陆砚旁边一坐,腿一盘,“给我倒杯水。”
温格眼皮一跳。
这也太不客气了。
结果陆砚“嗯”了一声,真就起身去倒水了,回来还试了试温度。
“有点烫,晾晾再喝。”
沈婳“哦”了一声,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眼:“困。”
温格捏着果盘边缘的手指发白。
“姐姐,”温格开口,声音还是软的,但带了点刺,“陆砚哥是客人,你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沈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温格,又看了看陆砚,撇撇嘴:“她说我不礼貌。”
陆砚低头看她,笑了一下:“那你礼貌点。”
沈婳想了想,坐直了,对温格正色道:“温格妹妹,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温格:“……”
陆砚在旁边闷笑出声。
婳婳真可爱。
温格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沈婳使唤陆砚,陆砚乐在其中,她跳出来说话反倒像个多管闲事的。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沈婳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刚被赶出来,沈婳站在二楼窗户边,冲她挥了挥手,说:“温格,你总以为是我抢了你的东西。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温格觉得这是胜利者的风凉话。
沈婳就是会装,装得连陆砚都骗过去了。上辈子她吃过这个亏,这辈子不能重蹈覆辙。
“格格,愣着干嘛,吃水果啊。”沈母招呼她。
温格坐下来,咬了一口苹果。
她抬眼看了看沈婳。
沈婳正把剥好的葡萄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沈母在旁边念叨“你慢点吃”,沈婳含含糊糊地应着,眼睛却瞟向温格,弯了一下。
那眼神温格太熟了。
上辈子沈婳每次坑完她,都是这个眼神,好像在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温格低下头,把苹果嚼得咔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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