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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有人要杀我

    “喝什么酒?”陆天没有抬头,指尖依然在酒瓶间游走,声音随意而自然,像是在招待一个老朋友。

    “随便。”林颖说,语气平淡,但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像是被什么魔法吸引住了一样。

    陆天不在意她的冷淡,笑了笑,手指在一排基酒上扫过,最终选定了伏特加、番茄汁、柠檬、辣酱油、黑胡椒、芹菜盐,还有一小瓶李派林喼汁。

    他一边操作一边开始调酒,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几万遍——伏特加倒入雪克杯,量精准到不差毫厘,酒杯边缘用柠檬汁润湿,蘸上一圈细盐,然后倒入调好的酒液,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气泡沿着杯壁缓缓上升,最后滴入几滴喼汁,用一根芹菜梗轻轻搅拌了一下,芹菜梗在杯中画出一个完美的螺旋。

    一杯血腥玛丽。

    林颖整个人看呆了。

    她见过无数调酒师,中环的高级酒吧、铜锣湾的网红店、尖沙咀五星级酒店里的行政酒廊,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调酒师的手法如此精妙。

    陆天的动作不是按照配方一步一步来的,而是一种行云流水的节奏,像是一个钢琴家在弹奏一首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曲子,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酒瓶、杯子、冰块都活了过来,在他的指尖跳舞。

    而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坐在吧台前优雅调酒的男人,是港岛地下世界的新王。

    是那个在半山别墅调来三架武装直升机、一夜之间屠了上千人的新王。

    这两个角色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陆天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在舌尖依次炸开,层次分明又融合得天衣无缝——先是番茄的酸甜和柠檬的清香,然后是伏特加的烈度在喉咙里燃烧,接着是辣酱油和黑胡椒的辛辣在舌尖跳动,最后是一丝微妙的芹菜清香把所有味道收拢,像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喝过很多血腥玛丽,但没有一杯比得上眼前这杯。

    “好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讶。

    陆天笑了笑,给自己也调了一杯,端起来和她碰了一下。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在慵懒的爵士乐中格外悦耳。

    林颖端着杯子,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天靠在吧台上,杯沿抵在嘴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重要吗?”

    “好奇。”林颖没有绕弯子,“一个黑道大佬,调酒技术比五星级酒店的调酒师还高。你身上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陆天喝了一口酒,笑意更深了,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而直接,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人要杀我。”

    林颖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

    有人要杀陆天?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她亲眼见过陆天出手——正在警局那个神秘而又恐怖的手段!

    甚至听说,天养生全力一拳,被他用两根手指弹开,然后一脚踢飞出去十几米;宝爷和浩龙联手,港岛最顶尖的组合,在他手下撑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双双击毙。

    港岛江湖三大社团被他吓得连门都不敢出,斧头坤、太子文、大鼻雷这三个平时跺跺脚港岛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现在躲在各自的总堂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陆天告诉她,有人要杀他?

    “你在开玩笑吧?”林颖放下酒杯,看着陆天,眼神里全是不信,“现在港岛有谁敢动你?你一个人把整个港岛江湖打穿了,三大社团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宝爷和浩龙都死在你手里——你告诉我,谁会蠢到来杀你?”

    陆天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林颖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嘴角的笑意忽然深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了陷阱。

    “喏,”他朝吧台左侧努了努下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看,说来就来”的戏谑,“这不来了。”

    林颖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一个白发男人正摇摇晃晃地朝吧台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西装,肩膀耷拉着,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一缕白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

    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身体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右手拎着一个半空的威士忌酒瓶,瓶口朝下,酒液顺着瓶口一滴滴地滴在地上,左手扶着吧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隔了好几米都能闻到,像是在酒缸里泡了三天三夜刚捞出来一样。

    典型的醉汉,烂醉如泥的那种。

    酒吧里其他客人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种人兰桂坊每晚都有,不稀奇。

    林颖职业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松了警惕,转回头看着陆天,眉头皱起来,语气不悦:“你在逗我?一个醉鬼而已,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陆天的表情不对。

    陆天在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弯起,但瞳孔深处却在收紧,身体微微侧转,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吧台上移了下来,五指微微张开,手臂肌肉绷紧,像是在等着什么发生。

    那双眼睛,那双刚才还在和她碰杯、温柔从容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颖的心脏骤然收缩。

    她也是警察,在警校受过专业训练,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

    看到陆天的表情,她的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但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快,她的手还没摸到枪,那个醉汉就动了。

    白发男人离陆天不到一米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刚才还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的身体忽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那种慵懒涣散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的醉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意。

    他的右手从威士忌酒瓶的标签后面抽出了一把短刀——短刀很薄,刀身只有手指宽,刀锋在酒吧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从醉汉到杀手,切换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短刀刺了出去。

    那一刀快到了极致,刀锋破空,竟然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像是毒蛇从草丛中弹射而出,直奔陆天的颈动脉。

    这是职业杀手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个目的:一击毙命。

    颈动脉被割断,人会在十秒内失去意识,三十秒内死亡。

    而刺杀的最佳位置,就是在人来人往的酒吧里,背景噪音会掩盖倒地的声音,人群会掩盖逃跑的路线。

    林颖看到了这一刀,她想动,但身体跟不上眼睛——太快了,快得她连喊都来不及喊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银色刀锋刺向陆天的脖颈,瞳孔中同时倒映出那把致命的短刀和陆天平静的侧脸。

    然后,刀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陆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稳稳地夹住了那把短刀——两根手指,夹着一把足以割断喉咙的利刃,刀尖离他的颈动脉只差不到两厘米,但就是这两厘米,再也寸进不了。

    林颖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谁看清了?醉汉刺出那一刀的时候,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人能接得住,但陆天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而且只用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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