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权臣的落幕（上）
洛阳城中，这段时间，那是相当热闹，尔朱荣如今到了洛阳，那是一改河阴之时的残暴。
时代变了，天柱大将军的性子，也跟着变了一些，且不管这个改变，究竟是做做样子，还是真正的改变性子，至少，尔朱荣把这个姿态做出来了。
宽和，容人，这就是尔朱荣到了洛阳后，所要做出的人设。
从八月下旬到洛阳，一直到九月中旬，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尔朱荣是频频宴请朝中士族，连对待宿儒名士，那都是温言相待。
还多有举荐提拔之举，同时，又约束麾下契胡骑兵，不许他们肆意劫掠，欺凌百姓，这番刻意收拢人心的举动，其实还是想要消弭朝野上下对他的忌惮与仇怨。
可这种行为，落在元子攸眼中，却比尔朱荣纵兵屠戮，更让他心头发紧。
当然，要是尔朱荣还是那般粗暴肆意杀戮，元子攸照样也得害怕。
但这尔朱荣要是一味凶暴，朝中尚有人，能与其同仇敌忾，甚至地方上，还会出现举义军勤王者。
可当尔朱荣摆出这副宽仁面目，试图收服士族，扎根洛阳的行径，又让元子攸看到了尔朱荣的最终目的。
那就是尔朱荣已经等不及了，他急切的想要拉拢士族，官员，来做篡位的最后一步。
先前尔朱荣让元子攸一起出城打猎，这事被元子攸找借口推脱过去，只是，这终究是只能拖延一时。
可当尔朱荣摆出这副宽仁面目，试图收服士族，扎根洛阳的行径，这在元子攸看来，哪里是性情悔改，分明是篡位前夕的铺垫！
此辈之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再退让下去，身死国灭，就是自己的下场。
深夜的洛阳皇宫，烛火昏沉，殿门紧闭，所有的内侍，尽数被驱至宫外，偌大的殿中，只有寥寥数人。
此时此刻的元子攸，说句面色惨白都不为过。
他的嘴唇一直在微动着，双手不时握紧，又松开，双眼睁大，这一切的身体，面部表情，都在证明一件事，这位大魏皇帝，现在很紧张。
殿中数人，分别是城阳王元徽，侍中李彧，杨侃，尚书仆射元罗，中书侍郎邢子才，奚毅等一众心腹近臣。
所有人，都是环立左右，人人神色凝重，屏息凝神，大伙都知道，今天之谋，至关重要。
无论成功与否，都将改变这个王朝的命运，可不变能行吗？不行，依然不行。
“尔朱荣笼络士族，收买人心，意在篡位，此事已然确凿无疑。”元徽压低嗓音，语气也变的急促而又狠戾。
“今日不除，来日我等皆为鱼肉，大魏江山顷刻倾覆！”
李彧附和道：“尔朱荣私携数千精骑，无诏而盘踞京畿，由此可见，其视陛下如无物，再无动作，大势必去！”
侍中杨侃也出言了：“彼辈如今外示宽仁，内怀篡逆，较之昔日恃武跋扈，更为凶险。
昔日施暴，尚可使人同仇敌忾，如今收揽人心，朝野渐渐软化，他日发难，我等再无半分胜算，陛下，当速决断也！”
杨侃就是当初建议尔朱荣，分兵渡河，突袭陈庆之后路，也正是其一直在坚定元子攸的内心。
但这元子攸，细说起来，确实也有几分手段，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聚集起一部分参与密谋之人。
同时，其看人还是很准的，他不像曹魏的曹髦，这曹髦当夜一共召见三个人，王沈，王业，王经。
结果，三人里头叛变了两个，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也就一个王经没叛变。
而这个元子攸，却能聚集起这么些人的同时，却无一人前去泄密。
不对，这般说，略有不妥，核心之人，虽无泄密，但外面，还是有人听说了点风声，偷偷的告诉尔朱荣。
甚至在尔朱荣入洛之前，尔朱世隆自己写了封匿名信，张贴在自家门口，然后拿着匿名信，拿给尔朱荣和尔朱荣之妻北乡郡长公主看。
信中明确警告，天子准备联合杨侃等人，要杀尔朱荣，尔朱世隆劝尔朱荣别去洛阳。
但尔朱荣把信撕碎，骂尔朱世隆胆子太小，当今天下，谁敢动他，无论是河北，还是河东，亦或是河南，关中，谁敢违逆！
而北乡郡长公主，虽然觉得这信，不是那般确切，但也劝阻尔朱荣不要入洛，只可惜，尔朱荣同样不听。
等来到了洛阳后，有人偷偷告诉尔朱荣，言天子欲图之。
尔朱荣那是嚣张的不行，当着元子攸的面，直接开口询问，说皇帝你是不是准备要谋害我。
元子攸心头很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回道：“外人亦言王欲害我，朕岂信之？”
尔朱荣很吃这种坦荡的言论，因此，直接就放下了戒心。
就像在洛阳时，刘腾和高欢相继送信过来，说有奸贼，暗传歌谣。
尔朱荣看完歌谣后虽然心里头不太舒服，但刘腾这般坦荡，甚至表示愿意孤身一人，前往太原，接受问责。
另一个高欢，也是很坦荡的样子，这不由的让尔朱荣相信二人的忠诚，再者说了，就算是要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那不是直白的告诉两人，天柱大将军起了疑心嘛。
所以，尔朱荣心头已经有了想法，再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把刘腾换个地方坐镇，或者是调到自己的身边，毕竟，贺剌兔还是年轻了些。
…………
此时的宫城内，元子攸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奚毅，真正要动手，那就必须要让尔朱荣信任，且无戒心的入宫。
而想要让尔朱荣信任，奚毅就必须让尔朱荣相信，宫中一切如故。
“陛下，臣日夜探查，天柱此番入京，随行亲骑四五千，尽数屯于城外，若欲动手，只可于宫中，而不可于宫外。”
这句是实话，但同时也是废话，元子攸哪有那么多可调用的军队，来跟尔朱荣正面厮杀。
他们是要政变，宫变，而非大军搏杀，但这话，还是让元子攸忍不住点了点头，因为他，需要坚定自己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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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月下旬到洛阳，一直到九月中旬，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尔朱荣是频频宴请朝中士族，连对待宿儒名士，那都是温言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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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行为，落在元子攸眼中，却比尔朱荣纵兵屠戮，更让他心头发紧。
当然，要是尔朱荣还是那般粗暴肆意杀戮，元子攸照样也得害怕。
但这尔朱荣要是一味凶暴，朝中尚有人，能与其同仇敌忾，甚至地方上，还会出现举义军勤王者。
可当尔朱荣摆出这副宽仁面目，试图收服士族，扎根洛阳的行径，又让元子攸看到了尔朱荣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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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尔朱荣让元子攸一起出城打猎，这事被元子攸找借口推脱过去，只是，这终究是只能拖延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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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笼络士族，收买人心，意在篡位，此事已然确凿无疑。”元徽压低嗓音，语气也变的急促而又狠戾。
“今日不除，来日我等皆为鱼肉，大魏江山顷刻倾覆！”
李彧附和道：“尔朱荣私携数千精骑，无诏而盘踞京畿，由此可见，其视陛下如无物，再无动作，大势必去！”
侍中杨侃也出言了：“彼辈如今外示宽仁，内怀篡逆，较之昔日恃武跋扈，更为凶险。
昔日施暴，尚可使人同仇敌忾，如今收揽人心，朝野渐渐软化，他日发难，我等再无半分胜算，陛下，当速决断也！”
杨侃就是当初建议尔朱荣，分兵渡河，突袭陈庆之后路，也正是其一直在坚定元子攸的内心。
但这元子攸，细说起来，确实也有几分手段，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聚集起一部分参与密谋之人。
同时，其看人还是很准的，他不像曹魏的曹髦，这曹髦当夜一共召见三个人，王沈，王业，王经。
结果，三人里头叛变了两个，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也就一个王经没叛变。
而这个元子攸，却能聚集起这么些人的同时，却无一人前去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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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尔朱荣入洛之前，尔朱世隆自己写了封匿名信，张贴在自家门口，然后拿着匿名信，拿给尔朱荣和尔朱荣之妻北乡郡长公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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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很吃这种坦荡的言论，因此，直接就放下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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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看完歌谣后虽然心里头不太舒服，但刘腾这般坦荡，甚至表示愿意孤身一人，前往太原，接受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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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尔朱荣心头已经有了想法，再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把刘腾换个地方坐镇，或者是调到自己的身边，毕竟，贺剌兔还是年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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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是实话，但同时也是废话，元子攸哪有那么多可调用的军队，来跟尔朱荣正面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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