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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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和他们一一握手，心里的那股激动再也压不住了。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两个人的名字，可是刻在共和国的嗯切核物理丰碑上的。
秦功勋——华国核爆流体力学计算的奠基人之一，特征线法在华国落地的头号功臣，一辈子隐姓埋名，甚至就连一篇公开论文都没留下。
周钰麟——偏微分方程与计算数学的泰斗，两弹一星元勋级别的人物，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贡献给了这地下几十米深的工事里。
他们本可以留在大学讲堂里做体面的学问，本可以在国际期刊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可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把名字从所有公开场合抹掉，钻进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拨着算盘，算着一组又一组枯燥到极致的数据。
为的什么？
不为名，不为利。
就为了让这个国家，真真正正的站起来！
其实来之前，林远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申请报告上签的这些名字，再加上这份“理论设计与实验设备研制”的措辞，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要搞原子弹。
可猜到归猜到，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真正的参与进来，看到这群甘愿隐姓埋名的人，用如此郑重的态度将这份千钧重担托付到他手上时，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研制任务。
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郑重道：“秦先生，周先生，久仰大名。往后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面对这样的人，任何客套话都显得苍白，唯有打心底里的敬意，才配得上他们。
秦功勋摆了摆手，面露欣慰的看着他：“林远同志太客气了，你搞的那台计算机，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周钰麟也笑着点头：“是啊，早就想当面见见你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远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邓稼宪、秦功勋、周钰麟三人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慎重，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微妙地变了。
“林远同志，你来到这里之前，想必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了吧？”
邓嫁宪率先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在说正事之前，有件事，得先跟你交个底。”
他说着，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四个字：“受制于人”。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又尖又利，好似划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写完，他猛地转过身，抬手一指头顶。
“林远同志，抬头看看，咱们的头顶上，悬着什么？”
他的手指着天花板，指着那上面几十米厚的岩层，指着上面的京城，再往上，是这个国家蓝白的天空。
“一柄剑！”
“一柄悬了好几年、随时可能斩下来的利剑！”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掌拍在桌子上，显然很是生气，就连一旁坐着的秦先生和周先生也是一脸的不忿。
“一九四五年，广岛、长崎，两颗原子弹下去，日笨投降。”
“从那天起，全世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手里没有这个东西，我们的腰杆子就挺不直！”
“现在米国有，苏国老大哥也有，可我们没有！”
“所以朝国战场上，杜鹿门说一句'不排除使用原子弹’，咱们多少志愿军战士的命，就悬在半空！”
“前线的战士在流血、在拼命，可他们头顶上，却一直悬着核讹诈的影子！”
“人家想什么时候吓唬你，就什么时候吓唬你！”
“你说，这仗打得窝不窝囊？！”
“憋气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就永远矮人家一头！人家就永远敢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秦功勋和周钰麟坐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憋屈。
理论部几百号人，没日没夜地拨算盘，算的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这柄悬在头顶的剑，彻底打碎，为的就是华国人民，不再体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邓嫁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所以，中央下定了决心。”
“我们华国人也要搞原子弹！”
“必须搞！”
“陈老总说了，就是当了裤子，卖了家产，也要搞原子弹！”
“这句话，我今天就撂在这儿。“
“搞不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我们这代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后代，更对不起那些在朝国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
“我们不能让后人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你们这代人，怎么这么窝囊！”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走廊外的算盘声还在淅淅索索的传入。
林远此刻握着拳头，心头也憋着一股怒气。
前世的记忆里，他看过太多关于这段历史的纪录片和影视剧。
可隔着屏幕看，和亲身站在这里听，完全是两码事。
当邓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喊出“憋气啊”那三个字的时候，林远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这个国家为了这口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无数人隐姓埋名，无数人客死他乡，无数人把青春和生命留在了戈壁滩上。
为的就是这一刻——从今天起，我们国家不再被人拿原子弹指着脑袋。
邓嫁宪看着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也平复了一些。
“林远同志，说句实话，项目上的同志们其实都很感谢你，现在我们最大的难题，就是理论验证。”
“原子弹的原理其实不复杂，但从原理到实物，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每一个设计参数，都要靠海量的计算去验证。”
“我们理论部几百号人，五班倒的拨算盘，算一组数据至少也要半个月，而我们要验证的参数，可是足足有上百组。”
“按照现在这个计算速度，起码还需要十多年才能完成理论的验证，我们根本等不起！”
他顿了顿，看向林远，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好在，你所里搞出来的那台101机，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前阵子我们有一组中子输运的计算，按老法子拨算盘，少说也要二十天，华教授用了那台机器后，两天就跑完了，结果还比算盘算的更准。”
“这东西，是真管用啊。”
秦功勋也接过话头。
“对啊，林远同志，你所的那台机器要是能调到九所里来，我们这几百号人，就不用天天拨算盘了，计算任务也能减轻不少。”
“至于林远同志你们研发的那台工业母机......”
周钰麟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现在我们还在理论验证阶段，等理论过关了，才轮到加工制造。到那时候，你那台母机，就是我们能不能把图纸变成实物的关键！”
林远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逻辑。
理论验证是地基，地基不打牢，上面盖什么都是白搭，等理论验证通过了，如果没有相关的家伙式，造不出来也是白瞎。
所以理论和实践，是相辅相成的，所幸，计算机和工业母机都帮得上大忙！
谈论到最近的成果之后，后面的谈话，气氛就轻松了不少，不时还伴随着些许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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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钰麟——偏微分方程与计算数学的泰斗，两弹一星元勋级别的人物，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贡献给了这地下几十米深的工事里。
他们本可以留在大学讲堂里做体面的学问，本可以在国际期刊上署上自己的名字。可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把名字从所有公开场合抹掉，钻进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拨着算盘，算着一组又一组枯燥到极致的数据。
为的什么？
不为名，不为利。
就为了让这个国家，真真正正的站起来！
其实来之前，林远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申请报告上签的这些名字，再加上这份“理论设计与实验设备研制”的措辞，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要搞原子弹。
可猜到归猜到，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真正的参与进来，看到这群甘愿隐姓埋名的人，用如此郑重的态度将这份千钧重担托付到他手上时，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研制任务。
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郑重道：“秦先生，周先生，久仰大名。往后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面对这样的人，任何客套话都显得苍白，唯有打心底里的敬意，才配得上他们。
秦功勋摆了摆手，面露欣慰的看着他：“林远同志太客气了，你搞的那台计算机，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周钰麟也笑着点头：“是啊，早就想当面见见你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远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邓稼宪、秦功勋、周钰麟三人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慎重，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微妙地变了。
“林远同志，你来到这里之前，想必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了吧？”
邓嫁宪率先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在说正事之前，有件事，得先跟你交个底。”
他说着，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四个字：“受制于人”。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又尖又利，好似划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写完，他猛地转过身，抬手一指头顶。
“林远同志，抬头看看，咱们的头顶上，悬着什么？”
他的手指着天花板，指着那上面几十米厚的岩层，指着上面的京城，再往上，是这个国家蓝白的天空。
“一柄剑！”
“一柄悬了好几年、随时可能斩下来的利剑！”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掌拍在桌子上，显然很是生气，就连一旁坐着的秦先生和周先生也是一脸的不忿。
“一九四五年，广岛、长崎，两颗原子弹下去，日笨投降。”
“从那天起，全世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手里没有这个东西，我们的腰杆子就挺不直！”
“现在米国有，苏国老大哥也有，可我们没有！”
“所以朝国战场上，杜鹿门说一句'不排除使用原子弹’，咱们多少志愿军战士的命，就悬在半空！”
“前线的战士在流血、在拼命，可他们头顶上，却一直悬着核讹诈的影子！”
“人家想什么时候吓唬你，就什么时候吓唬你！”
“你说，这仗打得窝不窝囊？！”
“憋气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就永远矮人家一头！人家就永远敢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秦功勋和周钰麟坐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憋屈。
理论部几百号人，没日没夜地拨算盘，算的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这柄悬在头顶的剑，彻底打碎，为的就是华国人民，不再体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邓嫁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所以，中央下定了决心。”
“我们华国人也要搞原子弹！”
“必须搞！”
“陈老总说了，就是当了裤子，卖了家产，也要搞原子弹！”
“这句话，我今天就撂在这儿。“
“搞不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我们这代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后代，更对不起那些在朝国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
“我们不能让后人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你们这代人，怎么这么窝囊！”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走廊外的算盘声还在淅淅索索的传入。
林远此刻握着拳头，心头也憋着一股怒气。
前世的记忆里，他看过太多关于这段历史的纪录片和影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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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喊出“憋气啊”那三个字的时候，林远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这个国家为了这口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无数人隐姓埋名，无数人客死他乡，无数人把青春和生命留在了戈壁滩上。
为的就是这一刻——从今天起，我们国家不再被人拿原子弹指着脑袋。
邓嫁宪看着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也平复了一些。
“林远同志，说句实话，项目上的同志们其实都很感谢你，现在我们最大的难题，就是理论验证。”
“原子弹的原理其实不复杂，但从原理到实物，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每一个设计参数，都要靠海量的计算去验证。”
“我们理论部几百号人，五班倒的拨算盘，算一组数据至少也要半个月，而我们要验证的参数，可是足足有上百组。”
“按照现在这个计算速度，起码还需要十多年才能完成理论的验证，我们根本等不起！”
他顿了顿，看向林远，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好在，你所里搞出来的那台101机，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前阵子我们有一组中子输运的计算，按老法子拨算盘，少说也要二十天，华教授用了那台机器后，两天就跑完了，结果还比算盘算的更准。”
“这东西，是真管用啊。”
秦功勋也接过话头。
“对啊，林远同志，你所的那台机器要是能调到九所里来，我们这几百号人，就不用天天拨算盘了，计算任务也能减轻不少。”
“至于林远同志你们研发的那台工业母机......”
周钰麟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现在我们还在理论验证阶段，等理论过关了，才轮到加工制造。到那时候，你那台母机，就是我们能不能把图纸变成实物的关键！”
林远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逻辑。
理论验证是地基，地基不打牢，上面盖什么都是白搭，等理论验证通过了，如果没有相关的家伙式，造不出来也是白瞎。
所以理论和实践，是相辅相成的，所幸，计算机和工业母机都帮得上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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