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楚沐衍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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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秋风猎猎，卷起满地尘土。
楚沐衍身姿挺拔如松，一招一式沉稳规整，半点不乱。
他自小被灌输储君准则，勤能补拙、克己修身、万事隐忍。
他不算天资卓绝，甚至算得上悟性平平，旁人一日学成的招式，他便日日苦练、夜夜加训。
数年如一日，寒暑无休。
可武功依旧算不上顶尖。
大概，他这一生，本就缺少肆意张扬的天赋，只配规规矩矩、稳稳当当活一辈子。
唯独心里那道缺口，日复一日，越来越空。
空到夜深人静，指尖抚过半枚双鱼佩时，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皇兄！你再这么闷着，我真怕你把自己憋出病，最后郁郁而终啊！”
楚沐然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半开玩笑，半是真心着急。
外人看太子，还是温润自持的样子。
可楚沐然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他太清楚了。
自家皇兄，看似无波无澜，实则心底压着一座快要塌掉的城。
楚沐衍缓缓收势，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气息微喘，淡淡开口：“我没事。”
“你看！又来了！”楚沐然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皇兄你但凡真没事，你根本不会说‘我没事’！”
“而是直接给我两拳。”
他说着，还大胆伸手，轻轻抬起楚沐衍的下巴。
少年俊美清绝的脸庞暴露在日光下，眉眼精致如玉，肤色冷白，五官惊艳得近乎凌厉。
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贴身衣料，勾勒出常年练拳练就的流畅紧实线条，宽肩窄腰，身姿矜贵又强悍。
就这张脸、这身段、这身份气度！
换谁看了不迷糊？
赵烁音到底是心多大，才能毫不犹豫地把人拒了，转身潇洒闯荡江湖？
“皇兄，你能不能自信一点！”
“不就是姑娘走了吗？追啊！”
“你不追，你这辈子绝对后悔！”
楚沐衍轻轻挣开他的手，眸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无奈。
“我是太子。”
短短四个字，压尽了他所有身不由己。
所有人人都盼他安稳坐镇东宫、娶妻立后、延续储嗣、安定朝局。
“太子怎么了？”楚沐然不服气，“太子不是人啊？太子不能心动？太子不能追喜欢的人？难道太子这辈子就该被规矩锁死？”
楚沐衍沉默良久，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可我又该去哪里寻她？”
看着皇兄眼底从未有过的茫然，楚沐然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又仗义的笑。
“寻不到？没事啊，弟弟帮你！”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啪地一声展开，得意洋洋递到楚沐衍眼前。
“看看这是什么？”
纸上密密麻麻，路线、落脚点、途经城镇，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是赵烁音出门闯荡的全部路线,一步不差,你顺着这条路追，绝对能追上！”
楚沐衍抬眸难以置信：“你从何处得来？”
“嘿嘿。”楚沐然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托陆靖骁找金柏玉周转，最后拿一整年的张记招牌烙饼，硬生生从赵烁言手里换来的绝密消息。”
“为了你追媳妇，兄弟们全豁出去了！”
楚沐衍指尖轻轻落在纸面，心口滚烫，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客气话！”楚沐然拍着他肩膀，笑得坦荡，“你是我亲皇兄，帮你追未来皇嫂，天经地义、义不容辞！”
楚沐衍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收紧。
纸上是她要走的路，是她向往的江湖，是他从未踏足过的自由。
良久，他眼底浮出一抹孤注一掷的坚定。
——
第二日。
东宫惊天消息炸裂整座皇宫。
太子，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寥寥数语的辞别信。
信中不言缘由，不说归期，只言一句：暂离京城，勿念。
皇后捏着那张信纸，指尖发抖，几度红了眼眶。
在她眼里，楚沐衍温顺、懂事。
他从小到大，从未违逆过一次。
如今突然不辞而别，形同出走。
皇后心瞬间揪得生疼，脑子嗡嗡作响，太子这是心灰意冷，彻底撑不住了。
一向端庄雍容、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国之母，此刻再也绷不住半分体面，声音发颤，厉声喝道：
“楚、沐、然！”
殿内空气瞬间一静。
楚沐然头皮发麻，背脊一凉，老老实实缩着脖子上前，乖得离谱。
“母后……”
“你皇兄平日里最信任你、最亲近你。他突然失踪，你会不知情？！”皇后盯着他，目光锐利。
楚沐然眼神飘忽，心虚得不行，支支吾吾：“儿、儿臣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就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鬼。
皇后一眼看穿，心累又气疼，直接抛出绝杀拷问：
“你皇兄走了，空出储位，所以——你是想当太子了？”
“别别别！！母后我不敢！！”
楚沐然吓得脑袋疯狂摇摆，差点把头摇晕，求生欲直接拉满。
“我绝对不想！我半点不想当太子！！”
“皇兄一定会回来的！真不行！不是还有老六吗！老六最适合坐储位了！”
他心里疯狂庆幸：
感谢虞贵妃给他生了个小皇弟！！
楚沐然当场举手发誓，无比诚恳：“母后放心！皇兄不在，我一定好好监督老六好好听话。”
皇后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心底已然清楚——
这孩子，百分百知道太子去向。
只是不愿说而已。
……
而此刻，千里之外。
早已离京的楚沐衍，骑着骏马，远离了巍峨宫墙、繁华京城。
秋风拂面，吹散了常年压在肩头的沉重枷锁。
他在心底默默致歉：
母后，原谅孩儿这一次不孝。
他走之前，曾深夜面见父皇，躬身辞行。
父皇沉默良久，最终只挥挥手，准了他这场荒唐出逃。
他唯独不敢见母后。
他怕对上她含泪的目光，怕自己一瞬间就溃不成军、放弃所有、乖乖归位。
楚沐然说得没错。
如果他不追，必定抱憾终生。
风掠过耳畔，自由、辽阔、无拘无束。
心口那片荒芜空洞，正被这天地山河一点点填满。
原来这就是赵烁音拼命想要的自由。
原来，不受束缚、随心而行，是这般畅快淋漓的滋味。
他抬眸望向远方辽阔山河，眼底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音音。
你逐江湖而去。
那我便奔赴你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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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被灌输储君准则，勤能补拙、克己修身、万事隐忍。
他不算天资卓绝，甚至算得上悟性平平，旁人一日学成的招式，他便日日苦练、夜夜加训。
数年如一日，寒暑无休。
可武功依旧算不上顶尖。
大概，他这一生，本就缺少肆意张扬的天赋，只配规规矩矩、稳稳当当活一辈子。
唯独心里那道缺口，日复一日，越来越空。
空到夜深人静，指尖抚过半枚双鱼佩时，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皇兄！你再这么闷着，我真怕你把自己憋出病，最后郁郁而终啊！”
楚沐然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半开玩笑，半是真心着急。
外人看太子，还是温润自持的样子。
可楚沐然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他太清楚了。
自家皇兄，看似无波无澜，实则心底压着一座快要塌掉的城。
楚沐衍缓缓收势，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气息微喘，淡淡开口：“我没事。”
“你看！又来了！”楚沐然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皇兄你但凡真没事，你根本不会说‘我没事’！”
“而是直接给我两拳。”
他说着，还大胆伸手，轻轻抬起楚沐衍的下巴。
少年俊美清绝的脸庞暴露在日光下，眉眼精致如玉，肤色冷白，五官惊艳得近乎凌厉。
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贴身衣料，勾勒出常年练拳练就的流畅紧实线条，宽肩窄腰，身姿矜贵又强悍。
就这张脸、这身段、这身份气度！
换谁看了不迷糊？
赵烁音到底是心多大，才能毫不犹豫地把人拒了，转身潇洒闯荡江湖？
“皇兄，你能不能自信一点！”
“不就是姑娘走了吗？追啊！”
“你不追，你这辈子绝对后悔！”
楚沐衍轻轻挣开他的手，眸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无奈。
“我是太子。”
短短四个字，压尽了他所有身不由己。
所有人人都盼他安稳坐镇东宫、娶妻立后、延续储嗣、安定朝局。
“太子怎么了？”楚沐然不服气，“太子不是人啊？太子不能心动？太子不能追喜欢的人？难道太子这辈子就该被规矩锁死？”
楚沐衍沉默良久，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可我又该去哪里寻她？”
看着皇兄眼底从未有过的茫然，楚沐然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又仗义的笑。
“寻不到？没事啊，弟弟帮你！”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啪地一声展开，得意洋洋递到楚沐衍眼前。
“看看这是什么？”
纸上密密麻麻，路线、落脚点、途经城镇，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是赵烁音出门闯荡的全部路线,一步不差,你顺着这条路追，绝对能追上！”
楚沐衍抬眸难以置信：“你从何处得来？”
“嘿嘿。”楚沐然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托陆靖骁找金柏玉周转，最后拿一整年的张记招牌烙饼，硬生生从赵烁言手里换来的绝密消息。”
“为了你追媳妇，兄弟们全豁出去了！”
楚沐衍指尖轻轻落在纸面，心口滚烫，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客气话！”楚沐然拍着他肩膀，笑得坦荡，“你是我亲皇兄，帮你追未来皇嫂，天经地义、义不容辞！”
楚沐衍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收紧。
纸上是她要走的路，是她向往的江湖，是他从未踏足过的自由。
良久，他眼底浮出一抹孤注一掷的坚定。
——
第二日。
东宫惊天消息炸裂整座皇宫。
太子，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寥寥数语的辞别信。
信中不言缘由，不说归期，只言一句：暂离京城，勿念。
皇后捏着那张信纸，指尖发抖，几度红了眼眶。
在她眼里，楚沐衍温顺、懂事。
他从小到大，从未违逆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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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瞬间揪得生疼，脑子嗡嗡作响，太子这是心灰意冷，彻底撑不住了。
一向端庄雍容、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国之母，此刻再也绷不住半分体面，声音发颤，厉声喝道：
“楚、沐、然！”
殿内空气瞬间一静。
楚沐然头皮发麻，背脊一凉，老老实实缩着脖子上前，乖得离谱。
“母后……”
“你皇兄平日里最信任你、最亲近你。他突然失踪，你会不知情？！”皇后盯着他，目光锐利。
楚沐然眼神飘忽，心虚得不行，支支吾吾：“儿、儿臣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就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鬼。
皇后一眼看穿，心累又气疼，直接抛出绝杀拷问：
“你皇兄走了，空出储位，所以——你是想当太子了？”
“别别别！！母后我不敢！！”
楚沐然吓得脑袋疯狂摇摆，差点把头摇晕，求生欲直接拉满。
“我绝对不想！我半点不想当太子！！”
“皇兄一定会回来的！真不行！不是还有老六吗！老六最适合坐储位了！”
他心里疯狂庆幸：
感谢虞贵妃给他生了个小皇弟！！
楚沐然当场举手发誓，无比诚恳：“母后放心！皇兄不在，我一定好好监督老六好好听话。”
皇后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心底已然清楚——
这孩子，百分百知道太子去向。
只是不愿说而已。
……
而此刻，千里之外。
早已离京的楚沐衍，骑着骏马，远离了巍峨宫墙、繁华京城。
秋风拂面，吹散了常年压在肩头的沉重枷锁。
他在心底默默致歉：
母后，原谅孩儿这一次不孝。
他走之前，曾深夜面见父皇，躬身辞行。
父皇沉默良久，最终只挥挥手，准了他这场荒唐出逃。
他唯独不敢见母后。
他怕对上她含泪的目光，怕自己一瞬间就溃不成军、放弃所有、乖乖归位。
楚沐然说得没错。
如果他不追，必定抱憾终生。
风掠过耳畔，自由、辽阔、无拘无束。
心口那片荒芜空洞，正被这天地山河一点点填满。
原来这就是赵烁音拼命想要的自由。
原来，不受束缚、随心而行，是这般畅快淋漓的滋味。
他抬眸望向远方辽阔山河，眼底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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