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匈奴
晋阳城外,南匈奴大营。
初平元年的初夏,这座破败的城池外,密密麻麻扎满了穹庐帐篷。
牛羊的膻腥味和战马的汗臭味混在一起,随风飘散。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
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坐在狼皮王座上,双眼赤红,像一头受了重伤的恶狼。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木匣。
那是长安董卓送来的“归义单于”册封诏书,以及作为丧子补偿的几车金银。
“单于,董卓那边已经给了赔偿,咱们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去惹袁野?”左贤王呼厨泉在一旁低声劝道。
“放屁!”於夫罗猛地拔出弯刀,一刀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
“刘豹是某的儿子!是南匈奴未来的单于!董卓用几车财宝,就想买某儿子的命?!”
“单于,据探马回报,袁野这次带了十几万流民,以及大量辎重粮草,正走轵关陉陆路回关中。”
“十几万!”呼厨泉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
“传某的令!”
於夫罗停下脚步,厉声咆哮:
“全军拔营,换上轻骑,每人带三日干粮,随某直扑轵关陉!这一次,某要把袁野碎尸万段,用他的人头祭奠吾儿!”
“对了。”
於夫罗冷声道:
“派人去联络白波军的杨奉。告诉他,河内的钱粮人口都在袁野手里,他要是想要,就跟某一起来!晚了,连根毛都捞不到!”
……
太行山,轵关陉深处。
闷热,死寂。
初夏的太阳像一个大火炉,烤在这条连绵三十余里的V型大峡谷里。
昨天刚下过一场暴雨,峡谷底部的泥土变成了没过脚踝的烂泥潭。
十几万流民,排成两列,就像两条灰扑扑的、沉默的长蛇,死死贴着两边的崖壁缓缓蠕动。
“不许停!脚底下快点!靠紧山壁!”
严锋手下的督战队骑着高头大马,在中间那条泥泞的“跑马道”上来回巡视,手里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那些走得慢的流民背上。
“啪!”
一鞭子下去,一名饿得眼冒金星的老汉直接摔进了烂泥里,半天爬不起来。
督战队的兵卒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驱马直接从旁边的干地上绕过去,吼道:
“别挡道!快爬起来滚!”
老汉挣扎着爬起来,半张脸全是泥,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拉着绳子,继续往前挪。
队伍中央,赵大正和三个辅兵,拼了命地推着一辆满载粮草的板车。
原本是用两头骡子拉的,但这烂泥太深,骡子腿都陷了进去,死活拔不出来,他们只能自己上。
“一、二、推!”
赵大光着膀子,肩膀顶在车尾,双脚死死蹬着地,泥水没过了他的小腿。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了,肩膀上的旧伤口被汗水浸透,钻心剜骨地痛。
“咯吱……”
左边的木轮深深陷进了一个泥坑里,受力不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板车猛地向左边一歪,彻底横在了路中间。
“堵死了!前面的车堵死了!”后面传来绝望的喊声。
就这一辆车的停滞,整个十几万人的长龙,瞬间被掐断了。
“给老子拽出来!快点!”
赵大急红了眼,用手去扒车轮底下的烂泥。
队伍停滞不前,闷热、饥渴和极度的疲惫让谷道里的流民变得焦躁不安。
人群开始推搡,有人踮起脚往前张望,有人在泥水里绝望地叹气。
“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啊?旁边不是还有空吗?绕过去不就行了吗!”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十几个胆大的流民实在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停滞,纷纷从崖壁边的队伍里挤出来,试图从板车侧面的跑马道绕过去。
一个人动,后面十个、几十个人就跟着动。
原本勉强能容两人并行、中间留给骑兵的“跑马道”,瞬间被这股自作聪明的绕行队伍塞满了,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匹黑色的西凉战马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到,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那些人满头满脸。
马背上,严锋面如寒铁,手中明晃晃的环首刀已经出鞘。
在他的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督战队。
“谁让你们走跑马道的?!”严锋厉声暴喝。
“将军,前面车挡死了,我们只是……”有
个领头的流民刚想抬头辩解。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严锋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的头颅直接飞上半空,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浑浊的烂泥里,无头尸体抽搐着栽倒。
“擅自走下崖壁、敢堵跑马道者,斩!”
严锋身后的督战队如法炮制,快马冲上前,刀光连闪。
“噗嗤!噗嗤!噗嗤!”
几息之间,冲在前面试图绕路的几十个流民,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被砍翻在地。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战马踏成了肉泥。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些跟风想要挤过去的人,吓得惨叫着连滚带爬,甚至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的崖壁,死死把身体贴在石头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再也敢多迈出一步。
严锋勒住战马,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目光如狼一样扫视着两侧的流民,厉喝声在峡谷里回荡:
“给老子听好了!中间这条道,是将军预留的跑马道!谁敢占道,这就是下场!”
陈翁搂着孙子,死死闭上眼睛,身体忍不住地剧烈颤抖。
赵大也吓呆了,手还放在车轮上,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原本混乱不堪的通道,在几十具尸体和督战队的屠刀下,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随着尸体被拖走,跑马道再次被强行清空。
就在这时,前方远处的山梁上,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哨音。
“呜……!”
斥候探马如同疯了一般顺着跑马道冲回来,一边冲一边急促地大吼:
“敌袭……!匈奴骑兵!匈奴骑兵来了……!”
“敌袭!贴壁!全都贴壁……!蹲下,不许动……!”
督战队和辅兵们齐声嘶吼。
十几万流民瞬间齐刷刷地贴着崖壁蹲下。
所有人在一瞬之间,本能地丢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向了峡谷两侧湿冷、粗糙的岩壁。
赵大也猛地松开推车,一把抄起靠在崖壁上的长矛,死死攥住。
今天他一定要砍下首级。
长长的峡谷,死寂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嗒、嗒、嗒……”
一匹高大神骏的青骊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出,快速通过马道。
马背上,袁野一身玄色重甲,手持破军,槊锋反射着惨白的冷光。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犹如铁塔般的破阵铁卫和西凉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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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的初夏,这座破败的城池外,密密麻麻扎满了穹庐帐篷。
牛羊的膻腥味和战马的汗臭味混在一起,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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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坐在狼皮王座上,双眼赤红,像一头受了重伤的恶狼。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木匣。
那是长安董卓送来的“归义单于”册封诏书,以及作为丧子补偿的几车金银。
“单于,董卓那边已经给了赔偿,咱们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去惹袁野?”左贤王呼厨泉在一旁低声劝道。
“放屁!”於夫罗猛地拔出弯刀,一刀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
“刘豹是某的儿子!是南匈奴未来的单于!董卓用几车财宝,就想买某儿子的命?!”
“单于,据探马回报,袁野这次带了十几万流民,以及大量辎重粮草,正走轵关陉陆路回关中。”
“十几万!”呼厨泉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
“传某的令!”
於夫罗停下脚步,厉声咆哮:
“全军拔营,换上轻骑,每人带三日干粮,随某直扑轵关陉!这一次,某要把袁野碎尸万段,用他的人头祭奠吾儿!”
“对了。”
於夫罗冷声道:
“派人去联络白波军的杨奉。告诉他,河内的钱粮人口都在袁野手里,他要是想要,就跟某一起来!晚了,连根毛都捞不到!”
……
太行山,轵关陉深处。
闷热,死寂。
初夏的太阳像一个大火炉,烤在这条连绵三十余里的V型大峡谷里。
昨天刚下过一场暴雨,峡谷底部的泥土变成了没过脚踝的烂泥潭。
十几万流民,排成两列,就像两条灰扑扑的、沉默的长蛇,死死贴着两边的崖壁缓缓蠕动。
“不许停!脚底下快点!靠紧山壁!”
严锋手下的督战队骑着高头大马,在中间那条泥泞的“跑马道”上来回巡视,手里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那些走得慢的流民背上。
“啪!”
一鞭子下去,一名饿得眼冒金星的老汉直接摔进了烂泥里,半天爬不起来。
督战队的兵卒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驱马直接从旁边的干地上绕过去,吼道:
“别挡道!快爬起来滚!”
老汉挣扎着爬起来,半张脸全是泥,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拉着绳子,继续往前挪。
队伍中央,赵大正和三个辅兵,拼了命地推着一辆满载粮草的板车。
原本是用两头骡子拉的,但这烂泥太深,骡子腿都陷了进去,死活拔不出来,他们只能自己上。
“一、二、推!”
赵大光着膀子,肩膀顶在车尾,双脚死死蹬着地,泥水没过了他的小腿。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了,肩膀上的旧伤口被汗水浸透,钻心剜骨地痛。
“咯吱……”
左边的木轮深深陷进了一个泥坑里,受力不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板车猛地向左边一歪,彻底横在了路中间。
“堵死了!前面的车堵死了!”后面传来绝望的喊声。
就这一辆车的停滞,整个十几万人的长龙,瞬间被掐断了。
“给老子拽出来!快点!”
赵大急红了眼,用手去扒车轮底下的烂泥。
队伍停滞不前,闷热、饥渴和极度的疲惫让谷道里的流民变得焦躁不安。
人群开始推搡,有人踮起脚往前张望,有人在泥水里绝望地叹气。
“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啊?旁边不是还有空吗?绕过去不就行了吗!”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十几个胆大的流民实在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停滞,纷纷从崖壁边的队伍里挤出来,试图从板车侧面的跑马道绕过去。
一个人动,后面十个、几十个人就跟着动。
原本勉强能容两人并行、中间留给骑兵的“跑马道”,瞬间被这股自作聪明的绕行队伍塞满了,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匹黑色的西凉战马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到,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那些人满头满脸。
马背上,严锋面如寒铁,手中明晃晃的环首刀已经出鞘。
在他的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督战队。
“谁让你们走跑马道的?!”严锋厉声暴喝。
“将军,前面车挡死了,我们只是……”有
个领头的流民刚想抬头辩解。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严锋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的头颅直接飞上半空,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浑浊的烂泥里,无头尸体抽搐着栽倒。
“擅自走下崖壁、敢堵跑马道者,斩!”
严锋身后的督战队如法炮制,快马冲上前,刀光连闪。
“噗嗤!噗嗤!噗嗤!”
几息之间,冲在前面试图绕路的几十个流民,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被砍翻在地。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战马踏成了肉泥。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些跟风想要挤过去的人,吓得惨叫着连滚带爬,甚至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的崖壁,死死把身体贴在石头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再也敢多迈出一步。
严锋勒住战马,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目光如狼一样扫视着两侧的流民,厉喝声在峡谷里回荡:
“给老子听好了!中间这条道,是将军预留的跑马道!谁敢占道,这就是下场!”
陈翁搂着孙子,死死闭上眼睛,身体忍不住地剧烈颤抖。
赵大也吓呆了,手还放在车轮上,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原本混乱不堪的通道,在几十具尸体和督战队的屠刀下,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随着尸体被拖走,跑马道再次被强行清空。
就在这时,前方远处的山梁上,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哨音。
“呜……!”
斥候探马如同疯了一般顺着跑马道冲回来,一边冲一边急促地大吼:
“敌袭……!匈奴骑兵!匈奴骑兵来了……!”
“敌袭!贴壁!全都贴壁……!蹲下,不许动……!”
督战队和辅兵们齐声嘶吼。
十几万流民瞬间齐刷刷地贴着崖壁蹲下。
所有人在一瞬之间,本能地丢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向了峡谷两侧湿冷、粗糙的岩壁。
赵大也猛地松开推车,一把抄起靠在崖壁上的长矛,死死攥住。
今天他一定要砍下首级。
长长的峡谷,死寂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嗒、嗒、嗒……”
一匹高大神骏的青骊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出,快速通过马道。
马背上,袁野一身玄色重甲,手持破军,槊锋反射着惨白的冷光。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犹如铁塔般的破阵铁卫和西凉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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